第173章 良心未泯（1 / 1）
匕首並不長，堪堪半尺而已。
但驚現武器，林安卻本能地鬆了手，並急速退出兩步。
趁此功夫，李濟寧完全把李忠掌握在自己手裡，而後用力朝牆板上一摁。
熟悉的哐當聲傳出，但和上一次的聲音卻明顯有些不同。
緊接著，就聽轟然一聲，那扇牆竟然直接就塌了。
木屑翻飛間，李濟寧一把摟著李忠貼地急滾，沒有起身便揚手打出一把暗器。
“快走！”
他這話顯然不是奔林安叫的。
但其實，不用他招呼，李忠便已經撞碎門板，翻身跳下樓去，頭都沒回，撒腿就跑。
看著那條風馳電掣的背影，林安霎時黑了面頰。
“你居然敢玩兒我！”
“自己蠢，怨得了別人？”李濟寧趴在地上，並沒有繼續攻擊。
他其實自己也清楚，根本就不會是林安的對手。
“你聰明？”林安嗤笑道，“李忠什麼德性想必你比我清楚！就算你救了他，又如何？比起這份恩情，我想你給的他的那記耳光反而留下的印象更深！”
“無所謂，反正我沒打算活著回去，只要他們還肯給我爹口飯吃，便足夠了！”
李濟寧灑然一笑，有種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趕腳。
聞言，林安心頭卻一個咯噔。
“你父親有手有腳，需要別人賞飯？”
這並不是個疑問句，而帶著濃濃的嘲諷。
果然，李濟寧聞言暗淡了臉色，咬著嘴唇，把頭別在一邊，並未立刻接茬兒。
林安眼神微閃，也沒做逼問，只淡然掃向那扇破碎的大門。
“反正要死，就不給你家老父親，留點遺言什麼的？”
再聽此言，李濟寧的眼神明顯顫動了幾下，囁嚅著嘴唇，多了一絲猶豫。
林安顯然注意到了，輕聲一嘆，幽幽道：“這麼一看，你倒比我幸運。”
“事到如今，你再故作姿態有意思嗎？”
“我是說真的！你嘛好歹還有個父親，可我從小就是孤兒！要不是有幸遇到師傅，只怕現在的我還不知道在哪兒討飯呢！”
林安這話多少有點演的成分，但那份唏噓也不是假的。
“你竟是孤兒？”李濟寧第一次聽說這個事實。
“以至道宗之前的口碑、實力，又能招到多有背景的弟子？”
林安嘆了口氣，說著目光變得柔和，還滿是感激，深深道：“對我來說，是師傅給了我新生，也是至道宗讓我成了現在的我！所以……”
林安再頓，這次把目光直直定格在李濟寧臉上，嚴肅道：“別人如何詆譭我，我都可以不在乎，但決不能羞辱至道宗，羞辱我家師傅，羞辱我的師兄姐！”
說到最後，他的眼中再次爆出了濃烈的殺氣。
但他的這份心情，李濟寧反而是理解的。
“抱歉，我只是……”
可能是因為感同身受吧，李濟寧低低地敘說著自己的歉意。
再次猶豫了一會兒，他終究把自己的遭遇也講述了一遍。
原來，李濟寧的家庭條件一直算不上太好，在沒落之前，但也勉強溫飽無虞。
正常情況下，他的父親會和富農千金結婚，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壞就壞在，老天爺安排的姻緣，並沒有按照預想中發展。
異常俗套的英雄救美，讓一個普普通通的寒門子弟和大名鼎鼎的李家千金結下緣分。
要知道，像李家這樣的大家族，就算是旁系小姐也不可能婚姻自主。
偏偏李濟寧的母親性子賊倔，來了個先斬後奏。
這下沒了辦法，李家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接受李濟寧父子。
即便那個時候的李濟寧還未降生。
為此，李濟寧的父親迫於壓力放棄了自己的家族，入贅了李家。
最後，這位父親甚至給兒子冠姓的權利都沒有。
說得好聽是姑爺，說得難聽點那就是李家專門找來的長工。
許多能交給家丁、僕傭的活計，也莫名其妙地落在了李濟寧父親頭上。
這一切自然被看在了李濟寧母親的眼裡。
實在受不了丈夫被如此欺凌，李濟寧的母親無視家族警告，試圖搬出去，自立門戶。
這無疑觸及到了李家的底線。
就因為這樣，李濟寧的母親遭遇了最嚴酷的懲罰。
傷都沒有完全恢復，她便就此撒手人寰。
沒有了唯一的依仗，李濟寧父子倆的日子過得更加艱難。
原本，李濟寧父親是可以離開李家的，前提是從今往後忘了還有個兒子。
但為人父的，怎能那麼狠心？最終，李父忍辱負重，留在了李家。
可結果也被折騰得滿身傷病，不過四十而已，卻已經滿頭白雪。
為了改變命運，給兒子爭取到更好的修煉資源和傳承，這位父親不惜給李家那些噁心人的東西下跪磕頭，日日問安，拋掉了所有尊嚴。
親眼把父親遭受的屈辱看在眼裡，所以李濟寧才發憤圖強，僅靠末流功法，硬生生闖過了忠義宗的入門考核。
本以為從這之後，就能把命運捏在自己手裡，可他低估了李家那些混蛋的卑鄙。
事到如今，曾經欺負過他們一家子的李家嫡系又怎可能讓他崛起？
仗著李家在忠義宗的權勢與影響力，李家人把李濟寧壓得死死的，根本就接觸不到忠義宗的正經功法。
李濟寧當然也試過反抗，但無數次反抗的結果只不斷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
那就是，只要李家不滅，那自己就絕對沒有出頭之日！
為了保住自己和父親的性命，李濟寧放棄了，徹徹底底擺爛，稜角金失，成了一條可以隨意被李家那些混蛋驅使的狗。
便是這一次，也不例外，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如今父親的病更重了！
說到這裡，李濟寧笑了，但林安卻從他的眼角發現了淚痕。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你甘心嗎？”良久，林安輕聲問道。
“心？那玩意兒，我早就已經扔了！”李濟寧抹抹眼角。
“我可以幫你，但需要一個由頭才能把你父親從李家弄出來！”
林安眯著眼睛，從未這麼認真過。
“你要我背叛李家？”李濟寧蹙眉。
“我從不救那些忘恩負義的叛徒！”林安搖頭，“但我不介意給那些良心未泯，只是暫時走錯道路的人，一個重新做回好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