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所謂勝利(1 / 1)
第一次,林安在戰勝一位強敵之後絲毫也開心不起來。
甚至,這會兒的她,還有種吃了蒼蠅一樣的感覺。
深深地看著地上的那具屍體,他眉頭閃動,半天也沒有吱聲。
等耳中傳來的廝殺聲變得薄弱,林安才緩緩抬了一下腦袋。
而這時,原本屬於嶽千陽的那部分人馬,已然被殺得丟盔棄甲。
而宗歧林等,則歡聲笑語,盡情地享受著這份來自不易的巨大勝利。
甚至再回頭看向林安的眼神,那都充滿了真心實意地敬佩。
這一刻,林安的這個左護法,才終於當得實至名歸。
“哈哈,我們贏了!”
“都是左護法大人的功勞,現在我看誰還敢和咱們聒噪!”
“嶽千陽之前那麼囂張,可怎麼著,還不是被左護法給收拾了?從今往後,咱們的魁鬥宗終於能安靜下來了,左護法大人威武!”
一群人嘰嘰喳喳,盡情地表達著自己對於這份勝利的喜悅。
林安卻只是默默的聽著,嘴角一撇,在心裡苦笑。
“勝利嗎?”
一聲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嘀咕之後,他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回憶起了剛才的那場戰鬥,所有翻湧的畫面,卻全都定格在了嶽千陽吐血的那一刻,只要不是個瞎子,就都能看得出來,那些血明顯不對勁兒。
是的,他在懷疑,嶽千陽在和自己動手之前,其實就已經中毒。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場所謂的勝利,就根本不值得稱道了。
林安是個要臉的人!
戰勝一位中毒的對手,和一個四肢健全的壯漢去欺負一個杵著柺杖的殘疾又何區別?
最重要的是,對手即便是在身懷毒傷的情況下,也沒能讓自己討得了好。
這一身傷口,便是最好的證據。
此外,嶽千陽死了,那麼林安又該上哪兒去打聽師傅、師兄姐們的下落?
哪怕自己最終還能完好地站在這裡,卻沒能達到挑起戰爭要達成的目的。
出了自己的手上又多染了一條人命之外,林安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勝在哪兒!
所以,他才根本就高興不起來,心裡、臉上依舊罩滿了擔憂。
就在他兀自苦笑的時間,宗歧林已經招呼人手,對那群俘虜進行了收押。
然後,宗歧林走了上來,刷的一下拔出長劍。
“你幹嘛?”
銀芒乍現,林安迅速扭頭,揚聲問道。
“此人雖為右護法,但從來沒有護法該有的覺悟,不止在宗內經營自己的小團體,甚至妄圖分劃我們魁鬥宗,更大逆不道,將試圖對宗主大人不利,重重罪行,罄竹難書!”
“所以呢?”林安的眉頭越皺越緊。
“按宗規,應梟其首以示眾!”宗歧林說完,攥劍一舞。
劍身甩出一條銀色長幕,狠狠斬向嶽千陽的脖子。
林安看得眼皮子一顫,下意識地出手,將其攔了下來。
“左護法?”
鏗的那聲悶響之後,宗歧林手裡的劍鋒也被撞偏,不解抬頭。
“人都已經死了,這又何必?”林安則嘆了口氣,繼續道,“無論如何,宗主都曾喚其一聲‘嶽叔’,真若連個全屍都不給留,以後外人如何編排宗主?”
宗歧林聞言微怔,乾笑了笑,倒是把長劍收了回去。
“還是左護法考慮周全!”
林安擺擺手,並沒有領受這番馬屁,扭頭看向那群俘虜。
只一眼,他便狠狠閃了閃眼神。
“怎就這麼點人?”說著,林安扭頭往駐地外的叢林看去,追問道,“五大金剛呢?”
作為嶽千陽手下最重要的戰將,五大金剛居然一個都沒有在這兒!
聞言,宗歧林面色微黯,環視一週,欺上兩步,壓低聲音道:“被他們給逃了!”
但還沒等林安追問些什麼,正搜尋駐地的那部人馬轉了回來。
“啟稟長老,啟稟護法,我等已經搜查完畢,並未發現其餘敵人存在。”
“嶽敏兒呢?”林安嘴皮子一抖,匆匆喝問。
“稟護法,屬下等並未發現那賊女行蹤!”
聽得此言,林安心頭急沉,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突然一抹強烈的恐懼從心間蒸騰,他猛地一眼,往那群俘虜瞪去。
“還愣著幹嘛,趕緊審!”
宗歧林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匆匆與一群手下交代道。
眾手下倒也沒有耽擱,就地開始挨個兒訊問,尤其是那些個親衛成了重點。
為了得到想要的情報,這場審訊並不只是單純在用嘴進行。
這不,沒一會兒,駐地之中就充滿了各種哀嚎。
即便如此,依舊沒人知道嶽敏兒的行蹤,更沒人清楚王雲天等至道宗人員的下落。
“林護法,您先彆著急,我即刻回稟宗主,無論如何也要將尊師找到!”
宗歧林深吸口氣,嚴肅地於林安保證道,說著還不忘衝身邊的周長老招呼。
“老周,你趕緊帶人去追,務必把那幾個狗屁金剛擒回!”
“好!”周長老半點也沒猶豫,重重地把頭一點,即刻點算人手,奔出駐地。
林安可坐不住,腳下一動,便要跟隨周長老一起行動。
“林護法請留步!”宗歧林出面阻攔。
“還有何事?”
“一場大戰,您已然消耗不小,五大金剛可不是尋常對手,而且嶽千陽餘部也還有不少人馬,您且險些歇息,一旦發現尊師下落,老周必然會及時回報!”
說著,宗歧林故意在他身上那凌亂的傷口掃了一圈。
這會兒的林安的確是有些疲憊和虛弱的。
深深地看了宗歧林兩眼,林安最終並沒有堅持。
他知道,自己才是尋找師傅的最後倚靠,所以必須先保護好自己。
不然,真若找到師傅的下落,自己以半殘狀態出擊,反而可能會連累到師傅!
深吸口氣,他強摁下心頭的那份急切,一扭頭,就近挑了座還完好的院子,鑽了進去。
關上房門,盤膝而坐,他掏出身上的療傷丹,一股腦吞了兩顆,全力煉化藥效。
滴答,滴答,時間推移。
傷口處的麻木和僵硬消退,取而代之是剛才沒有感受到的痛感。
不過傷口處的疼痛,卻很快就被筋絡之中湧動的刺痛所取代,瞬間,他溼了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