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留下的理由(1 / 1)
好久,嶽敏兒才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
順手撿起床邊的外衣套在身上,穿上鞋子,緩緩來到林安身前。
並沒有立刻說話,但嘴唇卻被咬得死緊。
垂落在身側的小手緊緊地攥在一起,似乎是在猶豫,又似乎是在糾結。
她就那麼杵在那裡,看著林安,看了許久許久。
終於,她鬆開了小手,緩緩把右臂伸出,小心翼翼地遞了出去。
可手指剛靠近林安那依舊蒼白的臉蛋兒,她就顫抖著手臂,停下動作。
“你為什麼還要救我?讓我就這麼死了不好嗎!”
緩緩收回手臂,她低聲說道,複雜的眼神,卻染上了一層朦朧霧氣。
如果死在這裡,那就沒有必要為難,更沒有必要糾結什麼了。
就算變成鬼,她也可以全心全意地去憎恨這個男人!
是的,她是想憎恨這個男人的!
可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在一次次被這男人所救之後,她根本就硬不起那份心腸。
“這次,我饒了你,應該就能抵消今天的救命之恩了吧?”
她的語氣越來越低,甚至連自己都聽得不是很真切。
“所以,你給我記清楚了,下次見面,我還是會要了你的命!在那之前,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不要死在別人手上!”
深吸口氣,嶽敏兒的眼神變得堅決而又冷酷。
就像是突然凍結的湖面,可惜被風一吹,那層薄冰便悄然瓦解。
湖面反而捲起了漣漪,就像是在挽留路過的那縷清風。
或許並不願意承認,但她卻很清楚,自己眼中的圈圈漣漩是不捨。
可惜,那不應該是對殺父仇人應該懷疑的情緒,所以她固執地否認了!
言落轉頭,鬆開的手掌卻被她再次捏在一起,邁出的步子卻分外沉重。
噔,只一步,嶽敏兒便驟然停下。
通紅著眼眶重新把臉轉向林安,一步倒掠,衝回林安身前。
“一次,就一次,讓我再好好地看看你!”
說完,她再次伸出小手,但同樣地,在半道上就縮了回去。
這一眼她卻看得極深,恨不得要把眼前的男人整個兒刻進心頭。
直到眼睛泛酸,她才咧嘴輕笑,這次沒再廢話,一甩頭,果斷邁步。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上了她的胳膊。
沉睡之中的林安也睜開了眼睛。
“放手!”嶽敏兒渾身微僵,但很快就用力掙動,試圖把胳膊上的手甩開。
“不放!”林安卻沒有要撒手的意思,“你不停在我面前晃悠,不就是想讓我阻止你?”
“我,我才沒有!”嶽敏兒眼神一閃,沒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那抹慌亂。
“好吧,那看來是我理解錯了!不過……”林安用力把手一拽,一把將這女人拖進自己懷裡,“我並不打算改!”
“你個混蛋,放開我!”嶽敏兒是真的有些慌了,奮力掙扎著。
“沒用的,想逃出的我的五指山,還是等你恢復修為再說吧!”
林安惡狠狠地說著,還輕佻地勾著她的下巴,莫名森然地繼續道:“正好我身邊還缺個伺候丫頭,看你手腳利索,以後端茶倒水的事兒就都交給你了!”
“憑什麼!”嶽敏兒怒不可遏。
“就憑,現在你只是個廢人,而我一隻手就能輕鬆捏死你!”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林安手上驟然加大了力道。
疼,讓嶽敏兒不自禁地嗯哼出聲,眼底更冒出了熊熊烈火。
“怎麼,不樂意?”林安邪異勾唇,“可惜,你沒有別的選擇!”
說著,林安故意俯下腦袋,湊近她的耳邊,幽幽補充道:“好好表現,以後說不定還能把你升為暖床丫頭!”
“老孃一定要殺了你!”嶽敏兒好似被真正激怒了。
自己主動是一回事兒,但被人強佔便宜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就現在,她都能感覺到林安的嘴唇幾乎就貼在自己的臉上。
也因此,充斥在她心裡的並不只有憤怒,還有一份濃烈的羞辱感。
“那你可得努力了,憑現在的你,還殺不了我!”
林安終於鬆開了手,挑釁而又不屑地看在這女人的面上。
脫出桎梏的第一時間,嶽敏兒就從他懷裡彈起,順手抓著茶壺扔出。
不過卻被林安輕易擋下。
“好了,本少爺累了,要先睡一覺,你最好給我安靜點!”
順手把茶壺奪過,往桌子上一丟,林安拍拍屁股起身,打著呵欠往那張床轉去。
嶽敏兒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看看那扇緊閉的門板,又看看已經閉目沉睡的林安,一雙拳頭被捏緊了又鬆開,最終碰的一下在凳子落座。
而林安這時才隱晦地吁了口氣,臉蛋兒鋪上了一層濃濃的無奈與苦澀。
他其實是清楚的,嶽敏兒並不稀罕自己給予的關心。
所以,如果要繼續保護這個女人,他需要一個別的理由。
對嶽敏兒來說,也一樣!
畢竟,沒人能心安理得地留在殺父仇人身邊!
也因此,這個理由從一開始就並不需要多麼的冠冕堂皇。
因為無論再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無法掩飾他是嶽敏兒殺父仇人的事實。
他需要做的,就是個給嶽敏兒一個更恨自己的由頭罷了!
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
扮演惡人顯然不是個什麼技術活!
更何況,面對嶽敏兒,他並不需要什麼太過真實的兇惡演技。
從嶽千陽死在他手上的那一刻,對嶽敏兒而言,他就已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劣的壞人!
正因為明白,所以他才如此無奈,才會莫名感覺痛心。
“如果能讓她稍微好受一點,那就這樣吧!”
深吸口氣,林安沒再胡思亂想,但遺留在被褥上的汗臭味卻嗆得他根本就睡不著。
結果,這一熬便是一整個白天,直到夜幕再次垂臨。
睜開眼睛,看著那條趴在桌板上睡熟的身影,林安輕手輕腳地坐了起來。
地上的莫尚桑也早就醒了,只不過因為被禁錮了氣脈,根本無法挪動,只有眼珠子在滴溜溜地不安亂轉。
“睡飽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一個猛子起身,林安冷著臉走了上去,語氣森然。
“你,你想幹,幹什麼?”莫尚桑面無人色,倉皇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