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八種屍體(1 / 1)
阿公喜怒無常,前後反覆,讓年幼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愣愣的站在那裡
琢磨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原來阿公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在試探我,有沒有為枉死之人求公道的勇氣。
另一邊,阿公已經交代好了一切,讓人給女人收斂骨灰,找個地方下葬。
回去的路上,阿公也給我解釋了一切。
原來女人確實是死了,只是變成了蔭屍。
在道教,死而不腐,既為殭屍,殭屍又可以分成三六九等。
如:黑僵、白僵、綠僵、屍王等等。
然而,在湘西卻不一樣。
死而不腐的屍體,儺師會根據他們形成的原因,以及形成的形態,詳細作了十八種劃分,並且沒有等級劃分。
分別是:殭屍、血屍、蔭屍、肉屍、皮屍、玉屍、行屍、炸屍、汗屍、毛屍、走屍、醒屍、甲屍、石屍、鬥屍、菜屍、綿屍、木屍。
其中的蔭屍,就是人死以後,毛髮和指甲還在生長,如果有身孕,胎兒還會繼續發育。
同樣,也會因為其腹中的嬰兒,保留部分記憶,也可以說是執念。
聽完阿公說的,我有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阿公,那內個伢子到底是活的還是死的?”
阿公和藹一笑,默默地搖了搖頭。
“那是個變數,我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對了,細伢子,你以後要是幫人趕屍的話,其他屍體都可以,但惟獨血屍和殭屍,以及甲屍不能碰!不論給你多少錢!”
“為什麼?”
阿公寵溺的摸了摸我的腦袋,“等你以後做了儺師就知道了。”
“那內個女人的冤枉到底是什麼?”
阿公依舊沒做解釋,只是笑了笑,“以後你會知道的。”
阿公似乎是不想多說那個女人的事情,而是說起了老爸和阿妹的情況。
老爸這些年一直在做小生意,在鎮子上還有一個小店,如今家裡人都沒了,但是我和阿妹還在。
老爸為了我們,也不得不振作起來。
在給所有人下葬後,就帶著阿妹繼續回去做生意了,而且還找了個阿婆照顧阿妹。
至於我,老爸則是希望我能跟阿公學本事,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我也能照顧好阿妹。
話說到這裡,走在前面的阿公,回頭看了我一眼,“細伢子,想和我學本事,做儺師嗎?”
想起阿妹那可愛的小臉,又想起家裡人臨死時的慘狀……
我攥緊了拳頭,堅定的點了點頭。
“想!阿公教我!”
阿公沒有說話,只是寵溺的摸了摸我的腦袋,然後就帶著我繼續往前走。
聊了一路,我此時才回過神來,竟不知何時,我們竟離開了寨子,看樣子阿公是想進山。
“阿公,我們要去哪?”
“最後一關,要做儺師,就得先經過儺神的同意。”
“儺神在哪?山裡嗎?”
在湘西,儺神就是個傳說,所有人都知道儺神創造了苗族,卻從未有人見過儺神,這就跟你們漢族的神仙一樣。
有道士,有和尚,卻沒人見過真正的玉皇大帝。
然而,面對我的好奇,阿公卻沒有做出解釋,而是一邊走,一邊給我介紹一些儺師的知識。
我則是抱著一堆法器,磕磕絆絆的跟在後面,似懂非懂的點著頭。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湘西苗家人,本就生活在十萬大山的腹地,走了許久,我和阿公也徹底看不見苗寨了。
放眼看去,到處都是古樹參天,雜草叢生。
一條條粗壯的樹幹爬出地面,彷彿是無數條猙獰怪蟒。
還有盤繞在樹枝上的藤蔓,更像是一條條舞動的毒蛇。
抬頭望天,也只能看到悉數星光,入眼之處,也都是無盡的黑暗。
整座大山也平添了許多的壓迫感,偶爾幾聲鳥獸蟲鳴,更是讓人有些驚悚。
“細伢子,在傳說中,儺神是誕生於十萬大山,也是在十萬大山中創造了我們苗族,所以,儺神就在這山裡,他無處不在。”
“而要想做儺師,就要得到儺神的認可!”
“只要你能在山裡活過今晚,你就是我的徒弟,也是我們康達苗寨的下一任儺師!”
看著四周黑漆漆的密林,偶爾的幾聲鳥獸嘶鳴,我不由背脊發涼。
別說鬧鬼了,只怕是來個野豬,我都得死在這裡!
小時候,我阿公可是打死都不讓我進山,有一次跟著寨子裡面的朋友,跑到山裡玩,差點還被我阿公打斷了腿。
我抬頭看向阿公,卻不知何時,剛才還在和我說話的阿公,竟然不見了……
“細伢子,法器都在你身上,不要怕,阿公回去等你。”
遠處,傳來阿公的聲音,我也徹底愣在了原地。
那天晚上我阿公抱走阿妹,去追他時,雖然也是晚上,但畢竟是有人,可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隨便一點聲音,都足以嚇得我尿褲子,彷彿那無盡的黑暗中,隨時都會衝出什麼東西把我吃了似的。
我喊了幾聲阿公,確定阿公走了後,我整個人也傻了,戰戰兢兢走了幾步後,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麼,一頭紮在了地上。
看著四周的黑暗,聽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怪響,我眼淚都在眼眶內打轉。
可一想到阿妹,還有枉死的母親和二叔三叔他們……我又不由握緊了拳頭!
我要活下來!
我要成為儺師!
我要保護阿妹!
我要為老媽他們報仇!
我壯著膽子,靠近了一棵樹,抱著膀子縮在樹下。
不就是一個晚上麼?
只要我一動不動,挺過今晚就勝利了!
為了給自己壯膽,我自言自語的和自己聊了起來,漸漸地也不再那麼害怕了。
可就在我逐漸放鬆時,密林深處忽然傳來“啪”的一聲清微脆響。
“誰?!”
我頓時一驚,猶如驚弓之鳥一般,連忙看了過去。
然而,那脆響也越來越密集,彷彿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不遠處徘徊,踩得地上枯樹枝劈啪作響。
“你你、你別過來啊!我可是、我可是儺師!”
“我手裡有刀!你敢過來,我就殺了你!”
人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
我此時就是這種情況,壯著膽子厲聲大喝,想要以此嚇退對方。
“嘿嘿,你叫什麼名字呀?”
突然!我身旁不遠處,傳來一個嬉嬉笑笑的聲音。
可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我頓時就驚住了,整個人猶如紮了毛的貓似的,刷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這……竟然是我自己的聲音!
“你是誰?!”我顫抖著聲音大喝,對方也給出了回應,“嘿嘿,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我、我是廖梧!”
“胡說,我才是廖梧呀!”
聲音越來越近,那噼噼啪啪的腳步聲,也由遠及近,彷彿正踩著地上的枯樹枝,逐漸向我靠近。
可放眼望去,卻是什麼都看不到!
我抽出師公刀,警惕的看向四周,“你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是廖梧呀,我的師傅是仡卡阿公,我以後要做儺師,我要給老媽報仇,我要保護阿妹。”
我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聲音一模一樣!
“小阿哥,你要是不信,你過來看看我呀,我就是廖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