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扶乩(1 / 1)
阿公笑著坐回了搖椅上,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是問我想不想老爸。
我猶豫了一下,隨後就搖了搖頭,表示壓根不想他。
可阿公卻是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淡淡一笑,“伢子,你想出山可以,但得答應我三件事。”
“好!阿公你說!”
我沒有任何猶豫,阿公不是親人,勝似親人,沒有他就沒有我和阿妹。
別說三件事,三百件事我都得答應!
“第一,進城後,我要你裝成道士,擺個卦攤,每日三卦,日行一善。”
我點了點頭,沒問題,這也是當初拜師時說好的,救千人,渡萬鬼。
二十年的劫數,現在只剩下三年了,我要是不盡快多行善事,積攢功德,只怕三年後我也活不下來,日後也不能守在阿妹身邊。
見我答應的痛快,阿公嘬了口煙槍,滿意的吐口一口煙,“第二件事,我讓你幫我殺兩個人!”
“額。”
我頓時一愣,怎麼阿公把殺人這種事兒,說的跟殺只雞似的這麼簡單?張口就來啊!
見我有些為難,阿公淡淡一笑,“還記得十七年前,在江邊放走的那個孩子嗎?”
“記得!當時阿公你還說過,那孩子非人非鬼亦非妖,是你看不透的東西,日後必成禍患。”
“沒錯,這些年我也推算過他的去向,卻遲遲沒有下落,想必是被某位高人撿走了,遮擋住了天機,若是好人倒也罷了,可若是用心險惡之徒,我怕那孩子被人利用,徒增事端。”
阿公說話時,一直在盯著我的臉看,見我沒有反應,阿公淡淡一笑。
“細伢子,你不用怕,我也沒說非得殺了他,如果他作惡,這人必死無疑,但若是無害人之心,你就自己定奪吧。”
聞言,我連忙點頭!生怕阿公反悔。
阿公抿嘴一笑,用煙槍在我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這伢子,就是心善。”
“好了,繼續說事情,第二個要殺的,是一個和尚。”
“和尚?”
“對!這和尚叫什麼我不知道,也沒見過他,更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一腦門問號,“阿公,你都不認識人家,還要殺了他?他在夢裡搶你的煙槍了?”
“額……哈哈哈,你不懂,反正這個人必須死!”
“這……”
“不要多問,記住!這人是南僧的後人,你殺了他是一件天大的功德,也是造福蒼生的好事!”
按照阿公所說,建國之前,天下間有三大絕頂高人,分別是:南僧北道中閻羅。
小時候救我一命的年叔白,就是中閻羅的傳人,而南僧則是報業寺的老方丈,北道則是青葉觀的老觀主。
阿公讓我殺的,就是報業寺南僧的傳人。
“阿公,你和那個老和尚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恩怨情仇啊?”
阿公瞪了我一眼,“胡說八道!我都和你說多少次了,沒事少看那些小說,正經人誰看小說?還恩怨情仇?又不是老尼姑,我和他能有什麼恩怨情仇?”
我尷尬一笑,“那為什麼殺他?”
“你不用問,反正聽我的沒錯,我不能害你,我和北道之間也有過約定,只要遇到這人,必殺!”
“那如果是好人呢?”
“寧殺錯,勿放過!”
“阿公,我認為……”
“伢子,不用再說了,你記住我說的,殺了這人,對你有好處,也對這天下萬民有好處!”
阿公不在笑眯眯的和我說話,整個人也變得嚴肅起來了。
跟了阿公這麼多年,我還是很瞭解他的,他一旦嚴肅起來,這就說明他沒在開玩笑,殺了這個人……或許真的是在行善!
而阿公也似乎是不願和我多說,直接岔開話題,“最後一件事情,不許找你婆報仇!”
不許報仇?
開玩笑!
老太婆殺了老媽和阿公,還有二叔三叔一家人,就連三叔家最小的弟弟都沒放過,我怎麼可能不找他報仇?
這十餘年來,支撐我活下來的,就是仇恨!
而且!就算我不找老太婆報仇,老太婆又豈能放過我?
“阿公,什麼事我都能答應你,這件事……不行!”
我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阿公也收起笑意,緩緩起身,在門口踱步片刻後,若有所思的嘆了口氣。
“細伢子,我教給你的扶乩,還會嗎?”
我點了點頭,這怎麼可能不會?扶乩可是我們苗族儺師看家的本事!
我們苗族的推演方式有很多,道家的六十四卦,紫微斗數,我們儺師都會,但要說起看家的推演之法,就是扶乩。
扶乩,也被稱之為扶鸞,是我們儺師特有的占卜方式,最早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直到唐宋年間,才被傳入到了中原。
但扶乩的根,卻在我們湘西!
具體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在羅圈上釘一根木條做橫樑,中間鑽一細孔,然後在放一根細木棍做筆,桌上放一個鋪滿細沙的盤子。
經過儺師施法後,請來儺神上身,儺神就會控制著木棍,在細沙上寫出所求之事的答案。
阿公遲疑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蹲在門口刷手機的阿妹。
“既然這樣,那你們兄妹就扶乩一次吧,問問儺神讓不讓你報仇。”
我不明白阿公想說什麼,但看樣子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而就在我捉摸不透時,一直沒說話的阿妹,忽然抬起頭,苦著一張臉,滿臉的不情願。
“阿哥,你們聊你們的,不要搞我好不好,扶乩真的會出人命啊!”
扶乩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兩個人操作,一個人負責請神,一個人則負責被神附體,這有點類似於東北的跳大神,需要大神和二神。
然而,儺神附體,遠比鬼怪衝撞還要嚴重,每一次上身,被附體的人都要被累到虛脫,要是身體不好,可能都要在床上躺幾天。
之前阿公教我扶乩,我就用阿妹練了幾次手,每次都搞得阿妹口吐白沫,差點暈倒在沙盤上。
最嚴重一次,都在床上躺了三四天。
搞得阿妹都有心理陰影了,每次我一說要扶乩,她連鞋都來不及穿,轉身就跑。
現在能同意就怪了!
我無奈的看向了阿公,也只有阿公這種修為的人,可以做到一個人扶乩了。
然而,阿公卻是神色古怪的搖了搖頭,“你婆的事情我一直在推算,可這十多年過去了,我一直沒有個頭緒。”
“前幾天你和我說要出山,我就特意動用扶乩,問了一次儺神,可結果……唉!”
阿公忽然欲言又止,隨後摸了摸阿妹的腦袋,“么妹兒,還是和你阿哥搞一下吧,只有你們親自經歷了,才會相信我說的話!”
阿公說的煞有介事,彷彿扶乩問阿婆的事情,會有什麼恐怖的事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