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知無畏(1 / 1)
依照阿婆所說,大致情況就是,她兒媳婦生了一種怪病,每天早上七點就會胃疼,到了晚上八九點就開始嘔吐。
兩個月過去了,人都瘦的皮包骨了,眼看著就不行了。
檢查了這麼久,醫生也只說是腸道里面有陰影蠕動,懷疑是某種寄生蟲,但卻遲遲沒有定論。
今天就是來進一步做檢查的,而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動手術。
但是孕婦剛剛做完剖腹產,現在又瘦弱成這個樣子,如果在做手術會有極大的風險。
醫生已經開會討論一下午了,至今也沒有一個詳細治療方案。
阿婆說的傷心,說到最後幾乎是泣不成聲,一直在感嘆自己孫子命苦,以後要做個沒孃的孩子了。
聽到這裡,我心裡也不由疼了一下。
是啊!沒孃的孩子命苦啊!
我小時候不就是這麼過來的麼?
受人白眼,遭人欺辱,仰人鼻息,缺少疼愛……
這種滋味,我在清楚不過了!
不過……她這個病,我能治!
要知道,苗醫也好,趕屍人也罷,這其實都是我們儺師的分支。
身為一個儺師,我也自然知道如何治病。
而聽完阿婆的描述,我基本就可以斷定是什麼病了!
“阿婆,你這個病,我倒是聽到過一些。”
“啊?”阿婆微微一愣,不由面露喜色,“小伢子,你會治病?”
“治病倒是不敢說,不過身為苗族人,我們寨子裡面倒是有人得過這個病,我看他們都是用一個雞蛋,就能治好這個病。”
“真的?一個雞蛋就能治病?”
阿婆雙眼放光,一臉的不敢置信。
和尚卻皺著眉頭,輕咳一聲,“廖道友,還是不要無的放矢了,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病,想必也不是什麼土法子能治好的。”
“嗯?”
我一腦門問號,有些懵逼的看了一眼和尚。
醫院治不了的病,我就不能治了?這是什麼道理?
“和尚,身為出家人,你該不會不懂邪病吧?”
邪病,這是南方對鬼神之事的統稱。
通常來說,被鬼神衝撞,或者是被妖精迷了心,都會被稱之為邪病。
我話一出口,和尚也來了脾氣。
“阿彌陀佛,小僧自然知道什麼是邪病,不過這位施主的兒媳,病的有些蹊蹺,哪有人會準時準點腹痛嘔吐的?而且醫院也說了,這是寄生蟲,而且還是查不出來的寄生蟲!”
我無語了,病的蹊蹺還不是邪病?
這和尚的腦回路有點奇怪啊!
見我不說話,和尚繼續輸出,“如此邪門的病症,就連小僧都聞所未聞,你是如何得知的?”
“你該不會真以為苗寨土方子,就能救命吧?”
“善哉善哉,我佛家佛法廣大,都未曾聽過這些病症,廖道友還是不要耽誤人家的好。”
和尚就跟連珠炮似的一頓輸出,話說到這裡,我也算是聽明白了。
不是他不知道邪病,而是不想承認,他治不了的病我能治!
我是真沒想到,這和尚竟然這麼小肚雞腸?!
而且他也未免太過高看他們佛家了吧?
要知道,佛家也好,道家也罷,儒家也可,這說到底也不過都是春秋時期的產物。
到現在也不過兩千多年!
而我們苗族儺師,可是源自於遠古時期的祭祀活動!
要說起歷史悠久,他們佛道儒三家加在一起,都不如我們儺師悠久啊!
看透這個人,我也懶得搭理他了,“阿婆,一會你去買個雞蛋煮熟,趁熱放在你兒媳婦的肚子上滾幾圈,然後在剝掉蛋殼,囫圇個的放在嘴上,但切忌!不能閉嘴,更不能吃。”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只要這麼放一個晚上,第二天肯定好。”
阿婆病急亂投醫,見我說是苗族土法子,便也連連點頭,感謝了幾句後,就抱著孩子匆匆離去了。
人走了,和尚也不爽的看向了我,“廖道友,一個雞蛋要是都能治療寄生蟲的話,那這世上只怕也不用醫生了吧?”
和尚說的陰陽怪氣,我卻只是默默地豎了箇中指,“無知無畏,什麼都不懂,就知道無的放矢。”
“你……!哼!”和尚袍袖一甩,“好,我明天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個治病的法子!”
說完,和尚就要走,不過卻被我攔下來了,“如果我要是用一個雞蛋治好了,你該如何?”
“如何?哼,等你下次用邪術害人的時候,我放你一馬!”
“……”
我這個無語啊,恨不得直接撕了這和尚。
他哪來的勇氣,認為自己是我的對手?
整天都是一副普度眾生,要來度化我的姿態,難道他就真的認為我苗家儺師的擺設?
望向和尚氣哄哄的背影,阿妹不由撲哧一笑,“阿哥,這個圓修和尚好小氣呀,他治不了的病,就認為別人也治不了,別人要是能治,他還眼氣。”
我哈哈一笑,“阿妹,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別玩手機了,多看看功課。”
“嗯……”阿妹遲疑了一下,隨後就搖了搖頭,“嘿嘿,我不走,我要留下看看,那個阿婆的兒媳是怎麼治好的。”
我瞪了她一眼,“學業要緊,趕緊回去,過幾天就要開學了。”
見我不讓她留下,阿妹癟了癟嘴,一臉的不情願,但還是收拾東西走人了。
其實店裡是可以住下幾個人的,但是阿妹年紀小,而且來店裡的人,多數都是家裡死了人的,我怕對阿妹氣運有所影響,所以一直都是我一個人住在店裡。
我在門前坐了一會,確定沒有客人後,便也打烊休息了。
一夜無事,次日我還沒睡醒,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
我心裡不由一陣竊喜,開業第三天了,難道今天要開張了?!
我顧不上穿鞋,趿拉著就去開門,可隨著房門開啟,我臉上的興奮就變成了失望。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的阿婆,身後還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看樣子應該就是她的兒子。
遠遠的還能看到,圓修和尚正在不遠處,向這邊走來。
看到阿婆我倒是沒什麼感覺,可一看到這和尚,我就有點不耐煩了。
這和尚實在是太煩人了!
看似人畜無害,彬彬有禮,實則!卻是藏在骨子裡面的自大無知,狂妄無禮!
而和尚見到我後,卻依舊是一臉微笑的打著招呼。
“阿彌陀佛,廖道友,又見面了,小僧就是來看看,那位施主如何?”
和尚說的客氣,但語氣中卻仍舊是有著幾分嘲諷。
見我不搭理他,和尚則是雙手合十,看向了阿婆,溫潤一笑。
“阿婆,說來聽聽,您兒媳是否痊癒了?”
然而,阿婆卻沒搭理他,反倒是焦急地看向了我,“小先生,不好了!我兒媳婦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