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喝蚪(1 / 1)
我無奈一笑,只好端著飯碗跟了上去。
清陽眉頭一皺,“廖爺,人家佛爺可是端莊穩重,雙手合十,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你就端個飯碗出去救人?”
不然呢?難不成也要讓我裝成和尚那樣?
累不累啊!
做人隨意一點就好!
再說了,誰規定高人就得是和尚那樣的,千人千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端著飯碗走到門口,就只見一個少婦,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
那小姑娘面無血色且微微泛黃,雙眼緊閉,銀牙緊咬,眉頭緊蹙,一看就是十分痛苦。
在父母二人身後,還跟著一對老夫婦,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看樣子應該是一家五口。
“女施主,令千金到底是怎麼了?您詳細說一下,小僧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和尚蹲在婦女面前,頗為急切的說道。
少婦想想,就哭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呀,昨天剛下飛機,我女兒就說肚子疼,最開始我們都沒在意,可誰能想到今天就突然嚴重了,早上的時候就吐了好幾次,大便還帶血,剛才竟然都吐血了。”
“那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我女兒身體裡面有寄生蟲,但暫時還不確定是什麼,需要進一步檢查,可、可我女兒撐不住了呀!還沒等檢查呢,就暈倒了!嗚嗚嗚。”
少婦放聲大哭,急的身子都有些發抖,而且聽他們的口音,應該是北方人。
聽完少婦說的,和尚回頭看了看我,不由面露難色,似乎是也沒有辦法。
稍作遲疑後,和尚走到我身邊,低聲耳語,“廖道友,可有什麼見解?”
我扒拉了一口飯,含糊不清的嘟囔著,“廢話,我又不是神仙,我能有什麼辦法?”
“這、這寄生蟲什麼的,不就是你們湘西特色麼?有沒有可能是蠱?”
我堅定的搖了搖頭,絕對不可能是蠱!
阿婆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這些年我也一直在防著她,就怕她哪天在突然殺回來。
所以,我和阿妹的身上一直都有防蠱蟲的東西,如果這女孩是中蠱了,只怕現在早就有反應了。
然而,她仍舊是處於昏迷當中,那隻能說明是某種疾病,絕非蠱蟲。
“不是蠱,那又是什麼?廖道友,你再想想。”
我好笑的看了一眼和尚,“我都說了我沒辦法了,醫院都檢查不出來,你讓我能有什麼辦法?再說了,他們給的資訊太少了,如果就憑這幾句,我就知道什麼病,那我就不是儺師了,而是儺神!”
說完,我踢了踢身邊的清陽,“道爺,到底什麼情況?你怎麼把這人給我帶來了。”
“額,我剛才出門遛彎,看他們一家人在醫院門口哭,聽著怪可憐的,就把人給你帶來了,還以為你有什麼辦法呢。”
我默默豎了箇中指,他還真把我當神仙了,我能有什麼辦法?
可既然人已經帶來了,不做點什麼也顯得有些消氣了。
我扒拉了一口飯,就看向了少婦身後的男人,“大哥,您女兒在腹痛之前都吃了什麼,能不能詳細說一下?”
男人低頭想了想,但馬上就抬起頭,盯著我果斷的搖了搖頭。
“唉,沒用的!醫生都問過了,也說沒問題了,而且丫丫吃的東西,我們也都吃了,可我們卻沒有事,說明不是食物問題。”
我思索了一下,感覺還是不放心。
腹痛、嘔吐、便血、吐血。
種種跡象來看,更像是吃了什麼,而且寄生蟲這種東西,也是有可能從口鼻進入。
“大哥,你還是和我說一下吧,或許我能幫到你。”
見我一再堅持,再加上清陽之前把我吹的神乎其神,男人也只好選擇相信,和我說了一遍,女孩出發前一天吃過的東西。
我仔細的聽著,起初倒也沒發現什麼問題,因為他們吃的,都是些再尋常不過的瓜果蔬菜,就算是有寄生蟲,吃到肚子裡也不會活下來。
然而,直到我聽到男人提到了一個詞——喝蚪!
見男人還要往下說,我連忙打斷他,“大哥,喝蚪……是什麼?”
“喝蚪啊!你們不喝蝌蚪嗎?”
“???”
“嗯?”我一腦門號,其他人也都看向了男人,“喝……蝌蚪?為什麼啊?”
“避暑啊!”
不等男人說話,身後的老頭就理所當然的說道。
男人開口介紹了一下,果然!他們一家五口,那對老夫婦就是小女孩的爺爺奶奶。
可我卻盯著幾人,陷入了懵逼,喝蝌蚪竟然能避暑,我竟然從未聽說過?
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是如此,倒是清陽比較淡定。
“廖爺,這是齊魯那邊的一個傳統,我小時候聽師傅說過,不過現在也不常見了,倒是在鄉下比較多。”
“在道醫裡,蝌蚪還可以入藥!因為蝌蚪屬陰,遍體陰寒,屬於寒藥,不但能治療火癤子,還能用於陽火旺盛,但喝蝌蚪能避暑,就純粹是民間的迷信了。”
“我記得師傅還和我說過,建國前,喝蚪的風俗在很多地方都存在過,甚至是還專門有一個職業,叫賣蚪人,一到盛夏的時候,賣蚪人就會挑著水桶沿街叫賣。”
“難道是蝌蚪的問題?”
清陽剛說完,男人就茫然的看向了我,但馬上就又搖了搖頭。
“不對啊,我們都喝蝌蚪了,為什麼就丫丫有事啊,我們卻沒事?而且醫生也說了,寄生蟲在肺部,不是在胃裡。”
一旁的和尚,默默地搖了搖頭,“對,不可能是蝌蚪,現在都過去兩天了,如果是蝌蚪的話,只怕早就被胃酸分解了,應該是還有其他東西。”
和尚說者無心,我這個聽者卻是有意。
對!應該還有其他東西!
我忽然看向了男人,“大哥,蝌蚪是買來的嗎?”
“不是,是我在田裡抓來的。”
一直不怎麼說話的爺爺也開口了。
“聽說湘西要比北方熱,我怕孩子受不了,所以出發前我連夜去了趟鄉下,在田裡抓了一大碗蝌蚪,讓家裡人都喝了點,我自己也喝了。”
老人眼角含淚,緊緊地盯著我。
這種眼神很複雜,彷彿是怕我說蝌蚪有問題,可又怕我找不到問題。
畢竟蝌蚪是他抓來的,也是他讓大家喝的,如果有問題,老人肯定會自責。
但若是找不到問題,這小姑娘只怕也撐不了多久了,老人也只會更難過。
然而,看著老人那迫切的眼神,我倒是沒著急說話,而是看向了清陽,隨手指了個方向。
“清陽,那邊有個豬肉攤,你去給我弄點豬血來,不用太多,但要儘快,越快越好!而且豬血越新鮮越好!”
清陽點了點頭,立刻就跑了出去,不到片刻,就端來了半碗豬血。
“廖爺,夠用嗎?”
“夠了!”
我接過豬血碗,用食指蘸了點,然後就塗在了女孩的人中處。
“哥們,這、這有用嗎?你是在治病?”男人緊緊地盯著自己孩子,彷彿是生怕再出什麼意外似的。
抱著女孩的少婦,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我沒有作答,只是靜靜盯著女孩。
片刻後,女孩終於有反應了!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女孩吐出一口血,然後就再次陷入了昏迷。
“嘶!我明白!”
不等我說話,一旁的和尚忽然猛地一拍腦門,“廖道友,水蛭!對不對?是不是水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