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玉虛有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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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鐘聲響亮,遙遙傳來。

一行人走在青石鋪就的走道上,走道兩旁可見無數飛禽走獸和樓臺水榭,數只白鶴從眾人頭頂盤旋飛過,不時發出一聲聲啾鳴。身後是逐漸遠去的三清殿。

這一行人的最前面,便是曾經接見過方仲一面的兩名三清殿主事之人。那面色冷淡之人叫陸文甫,面色慈祥的道人是長平子,二人都是崑崙山內門弟子,按如今輩分來分,屬於文字輩弟子。此時那陸文甫手中拿著從方仲處搜出的長劍,一臉的凜然之色。

方仲和普玄等人夾在中間,自從那柄驚虹寶劍被搜走之後,直至被這些人帶往三清殿後殿。普玄心癢難抓之下向前面那領頭的陸文甫道:“不知要上哪裡去?”

陸文甫冷冷道:“玉虛宮。”

普玄驚道:“玉虛宮麼!這……這……是否讓貧道梳理一番,打扮一下,然後再去。”

陸文甫奇道:“為何?”

普玄道:“入玉虛宮拜見聖賢,這樣隆重的事,豈能馬虎了。”

陸文甫與一旁的長平子均被逗得一樂,心想這道人還真是有趣,明明是拉去問話,從他嘴裡倒似覲見一般,然見普玄不是說笑,也自有些敬佩,冷意少了許多。陸文甫溫言道:“不必了。”

一路之上普玄扭頭四顧,看到無數殿閣,尤其有一處特別宏偉。普玄問道:“那是何處?”

陸文甫道:“紫霄宮。”

普玄看紫霄宮左面空曠,極是廣大,只有一處高臺屹立,問道:“這又是何處?”

陸文甫道:“是閬風臺。”

普玄轉頭見右面也是空曠無垠,極遠處有云霧飄出,問道:“哪裡是什麼地方?”

陸文甫見普玄問個沒完,冷冷道:“玉虛宮內不得大聲喧譁”

普玄討了個沒趣,訕訕道:“難得來此,自然想多見識一番了。”

又走一段路,眼前也是一個頗大的玉石鋪就的平臺,比之棲鳳台大了數倍,臺中有臺,更有一座極大的女子雕像座落臺中。普玄驚異之下又問道:“這是王母像麼?”

那陸文甫皺了眉再不搭理,還是那慈眉善目的長平子笑著道:“王母哪有如此年輕漂亮,這是玉虛玄女像,又名玄女臺。王母像不在玉虛峰,而在玉仙峰的天玄宮。”

普玄恍然道:“原來這是玉虛仙子,我說王母怎麼變年輕了呢。”

過了玄女臺,便見一處金碧輝煌的巨大宮樓聳立霄漢,直達雲天。底下無數盤龍柱分佈兩旁,宮樓前九道飛虹月橋,雕欄護砌,裝飾著龍鳳呈祥。橋下清水盪漾,紅蓮荷葉。整座宮殿氣勢宏偉,雄壯萬千,偏偏四處又白雲依依,青山隱隱,真是凡間仙境第一家,崑崙山上玉虛宮。

過了九龍橋,只見無數弟子兩旁佇立,不下數百人,均是神情端莊肅穆,無人妄發一言,唯聽罄聲與鐘聲交鳴,清音激盪,迴繞於玉虛宮大殿之前。

普玄等人被此情此景所懾,油然而生一股敬意,再也不敢東瞧西望,小心翼翼跟在長平子與陸文甫身後。

旁人都是肅然起敬,偏偏仙兒見了這陣仗卻是煩躁不安,到了宮門前,竟然不肯進去,怯生生的道:“夫君,仙兒好怕。”勾住方仲,一頭就扎到懷裡去了,那嬌小的身子柔若無骨,盡都貼在方仲身上。大庭廣眾之前,方仲抱又不是,放又不是,十分尷尬。

這宮門前多少的年輕弟子,雖說道心淡然,這兩個孩子年紀不大,可也不小,要知古人男女之防,有七不同席十三不親的說法,這樣子在眼皮子底下有這份親暱舉動,又在道家莊嚴之地,確實駭人。

普玄見自己四人成了崑崙弟子眼中的眾矢之的,慌忙拱手解釋道:“小兩口是夫妻,小兩口是夫妻。”這話反而引起周圍一陣鬨笑,有人打趣笑道:“是指腹為婚的娃娃親麼?”

普玄道:“是已經拜了天地的夫妻。”

又有人笑道:“那豈不是鬧過洞房了,要生娃娃了吧。”

眾人鬨笑聲更甚。

陸文甫皺眉喝道:“威嚴之地,放莊重些!”竊笑的崑崙弟子被陸文甫一喝,方始止笑收聲。仙兒既不肯抬頭行走,方仲只能緋紅著臉扶著她緩緩往宮內走去。

玉虛宮大殿

殿內銀燭照輝煌,飄飄飛異彩,堂前金爐生紫煙,嫋嫋起禎祥。

殿北一座八卦臺,安著沉香寶座,一名面色紅潤的道者身披道衣端坐其上,鳳目長髯,不怒自威,正是現任崑崙掌教懸天真人。

八卦臺兩旁,按輩分尊卑,排列著崑崙教內要職弟子。左起,盧公禮、周公望、余文化、鄧文忠、杜文霖、錢文義……右起玉機子、浮塵子、玄春子、衛道子、了善道人、會性道人、澄宿真人、蒼禎道人……最低也是文字輩排行,其中與掌教懸天真人稱兄道弟的,有五位公字輩高宿。

陸文甫與長平子入了大殿,向前緊走兩步,到了八卦臺沉香寶座之前,叩首行禮道:“弟子陸文甫、長平子,參拜掌教真人。”

崑崙掌教懸天真人微睜鳳目,緩緩沉聲道:“攜驚虹劍上山之人可曾帶到。”

陸文甫道:“回掌教真人,便在殿前。”

普玄等人趨步而入,來到八卦臺前,整衣襟倒身下拜,磕頭高呼道:“化外弟子茅山普玄、定觀,參拜崑崙聖賢道德教主玉虛宮大聖大德掌教真人,願吾道教主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伏地不起。方仲急忙扶著仙兒也跟著跪下,卻不知說什麼好。

懸天真人溫言道:“不知二位道者與我崑崙有何淵源,卻以後輩之禮居之?”

普玄伏地道:“三百多年前,茅山、天師、太乙先祖一同受教於桐柏真人,桐柏真人學藝崑崙,是崑崙弟子,故此,吾輩亦是崑崙不成器的後學之輩。”

懸天真人微一皺眉,向右邊侍立的玉機子問道:“桐柏真人是誰?”

玉機子皓首白頭,年紀極長,沉吟道:“三百年前的有名人物,我崑崙上下,似乎並無桐柏真人此人。”

懸天真人道:“也許是日後入道,取的法號。”

玉機子點首道:“掌教真人說得有理。不知二位道者可知你等祖師名諱?”

普玄道:“祖師爺俗名姓張,單名一個順字。”

玉機子凜然道:“張順!張順是你等祖師爺?”

普玄低頭道:“正是。”

玉機子曬然一笑,對懸天真人道:“原來張順是他們的祖師爺,取的道號是桐柏真人。”

普玄聽二人對答,似乎知曉祖師爺事蹟,問道:“二位仙長認識晚輩祖師爺麼?”

玉機子淡淡道:“自然認識,此人是漢留侯張良後裔,更是我崑崙派的不肖弟子,學藝時名為張順,及至正式入門,該是大字輩排行,比我等公字輩還高著一輩。可惜此人偷入八寶天光樓,私閱寶典,犯下大罪,被逐出崑崙,不復為崑崙弟子。真是愧對其張氏先祖列宗,有辱漢室留侯聖賢之名。”

普玄念頭急轉,他是知道祖師爺被逐之事的,想不到過了這些年了,崑崙山上還有許多人記得此事,萬一他們不承認祖師爺是崑崙弟子,自己豈不是不好自認是崑崙一脈的旁支。普玄道:“祖師爺取名桐柏真人,正是以示其求道之心堅定,行止要高風亮節,合桐、柏之木可用可堅之意,復慕思歸崑崙的拳拳之心。求各位仙長看在先祖誠心悔過的份上,讓後輩子弟認祖歸宗,重圓先輩遺志,使逝者得償所願,善莫大焉。”以頭搗地,磕了幾個響頭。

普玄極逞口舌之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意圖力挽狂瀾,說服崑崙各位先輩,承認茅山一脈源自崑崙,是個旁支,理應負起扶助重任。

懸天真人道:“眾位有何高見。”

白首皓頭的玉機子道:“一個棄徒門人,理他作甚。”

左側一人一身青衣長袍,自有一股儒雅之氣,乃是公字輩之一的盧公禮,盧公禮道:“後輩弟子承秉遺志,萬里來此,其志甚佳。不妨海納百川,讓人看我崑崙有容人之量。”

玉機子不屑道:“小小一個茅山派能有何用,收與不收都是無關大局之事,如今放著正事不問,卻管這事作甚。”

眾人被浮塵子一說,頓時便有人道:“不錯,還是問清驚虹劍的來歷為重。”

懸天真人點頭道:“師弟言之有理。”對尚在殿前的陸文甫道:“把驚虹劍呈上來”

陸文甫恭恭敬敬,橫捧寶劍,送至沉香寶座跟前,童子接了,交給懸天真人。懸天真人接劍在手,微一端詳,嘆道:“紫陽師兄看到此劍,不知會作何感想。”

左首第二之人面色紫紅,鬍鬚戟張,一副威嚴之相,乃是周公望,生性嫉惡如仇,他恨恨的道:“被此孽徒所累,紫陽師兄擔了多少罵名,受了多少委屈,更是毀了一世英名,想起來真叫人扼腕嘆息。”

懸天道人道:“紫陽師兄教徒不善,自然要承擔後果。文甫師侄,這驚虹劍是如何被你發現的。”

陸文甫應了聲是,說道:“弟子與長平子師弟負責三清殿及前山事務,時有知客道人上來傳話,說有兩個道人帶著兩個孩子上山,聲言來拜師學藝的。弟子想他們既是道家,也許是哪處仙家特意薦來的少年弟子,便與長平子師弟殿前迎候……發現那劍果然是驚虹神劍,故此弟子迅速報知玉虛宮,直至掌教真人召來問話。事情便是如此。”陸文甫把如今接見方仲及聽聞姜文冼訊息和查得寶劍的事說了一遍。

懸天真人眼光落在方仲身上,沉聲道:“驚虹劍是你帶上山來。”

無數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到方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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