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場中比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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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寒星一閃,狹長的劍身隨著窈窕的倩影向右劃過一個完美的弧形,那妙曼的迴旋,搖曳婀娜,與其說是練劍,不如說是起舞。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人與劍沒有一分殺伐之氣,有的只是翩翩起舞,美輪美奐。

劍勢緩緩變化,初時平和,漸漸變急,在數個迴旋之後,隱隱有風聲吹起。劍尖吞吐,忽上忽下,如白蛇吐信,卻又奧妙難明。這一招一式雖然看得清清楚楚,但招式轉換之間不見任何生澀感覺,似乎招與招之間原本就是一體。

在臺上的懸天真人等一眾崑崙弟子面色有些難看,稱讚固然不願,但也不可能故意貶低舞劍之人的劍法,大家都不說話,使得氣氛有些沉悶。臺上沉悶,臺下的眾多年輕弟子卻興致頗高,只覺舞劍之人身姿優美,賞心悅目、美不勝收。

忽聽一聲嬌叱打破寧靜,原本清清楚楚的劍招霍然一變,霎時劍光爆盛,無數朵劍花閃耀,左右飛旋,如群蝶亂舞,繞花飛翔。人在劍光裡,如淋浴瀑布,浪花衝激而下,一朵朵飛濺開來。

圍觀的眾多崑崙弟子頓時發出讚歎之聲

看臺之上,靜逸道:“小徒的劍法還入得了各位的法眼麼?”

通悔大師讚道:“慈航靜齋的劍法果然高明。”

懸天真人冷哼一聲並未說話

劍風勁急之時,那少女忽然收劍,所有圍繞周身的劍花瞬間消失。眾弟子只道劍已練完,正要喝彩,哪知她又猛一抬頭,秀目一閃,一道電光從手中飛出,直射蒼穹。眾人一呆,也隨著仰頭上望。只見碧空之中銀光一閃,往下插落,也不知會掉到誰的頭上。觀看的眾弟子一陣慌亂。

那少女反手一背劍鞘,從從容容單手行禮,稽首道:“獻醜了。”嗆的一聲,從空掉落的長劍已重新插入劍鞘。周圍頓時讚歎之聲不絕,驚歎於她分寸的把握巧妙。

這一手祭劍收劍的本事,絕對比那外門崑崙弟子的手法高明許多。差不多的修為,別人便沒有把一柄劍飛來飛去的賣弄,只在最後才展露了一下。

懸天真人冷眼掃過臺下年少弟子,見驚慕者有之、自愧不如者有之、迷醉者有之,也許慈航靜齋說一句招收男弟子,這些人一個個都擠破頭的去了,哪裡還有崑崙弟子一點尊嚴。懸天真人沉聲道:“肅靜!”眾弟子這才噤聲肅立。

一旁的盧公禮笑道:“慈航靜齋弟子為我等演此劍舞,確實精彩。”他這話大聲而喧,臺下多數弟子都聽見了,恍然明白,原來這樣一個少女舞劍,不過是取悅於人而已,原本的敬仰之意消去不少。

靜逸道:“既然貧尼的弟子不過是舞劍助興,未免有些孤單,可否讓哪一位崑崙弟子上場與之同舞,方知孰優孰劣。”

通悔大師勸道:“虛實有定,何必求證。”

懸天真人沉吟未決,盧公禮道:“男女比試不公,勝之不武,老夫舉薦一後輩弟子,與令徒正好相當。”

靜逸道:“是誰?”

盧公禮:“天玄宮弟子姬雲袖。”

懸天真人也聽說過姬雲袖之名,正要壓一壓慈航靜齋的勢頭,長一長自己的威風,有此機會怎能錯過,便道:“就著姬雲袖與神尼高徒切磋一下,切記點到即止,千萬不可傷了和氣。”

天玄宮獨立於玉虛宮之外,另有一座山頭,雖然同樣歸於崑崙門下,但弟子選拔和傳授技藝卻都是天玄宮自己決定,故而懸天真人雖然下法旨讓姬雲袖上場,卻還是由此次帶隊前來的青衣仙子冷玉函親自去吩咐。

那青衣仙子冷玉函是天玄宮最有名望的四仙子之首,修為極高,但冷若冰霜,與人不假辭色,聽到懸天真人之言,走到臺前,向下方天玄宮弟子吩咐道:“雲袖,你上前與慈航靜齋的弟子切磋技藝,記得點到為止。”

在下方天玄宮弟子之中緩步走出一名少女,那少女面容端正,眼眉如黛,烏黑的長髮盤在腦後,用淡紅色的絲帕包住,一根金黃色的髮簪斜插雲鬢,周身鵝黃色的衣衫打扮的乾淨利落,只是走在人前便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與慈航靜齋弟子可說各擅勝場。

那鵝黃色的少女緩步來到臺前,施禮道:“雲袖領命。”

靜逸向著場中那慈航靜齋弟子溫言道:“好好比一場。”

那少女應了聲道:“是。”

那少女打量了一下姬雲袖。姬雲袖亦看了看那少女。見那少女明眸皓齒,杏眼紅唇,加上那弱不禁風之姿,讓人不自禁心生憐意。

姬雲袖淺笑道:“師門難違,得罪了。”

那少女道:“不用客氣。”二人互行禮數,退開數步,緩緩拔劍。

在一眾崑崙弟子的人群之中,周青和方仲二人也在其內。看得的人太多,人頭攢動之下,只能伸長了脖子去看。周青惦著腳道:“我看那姬雲袖會勝。”聽方仲不答,扭頭一看,卻見方仲盯著場中眼都不眨。順著方仲目光看去,正是那個慈航靜齋少女。

周青笑道:“方師弟,你看上了人家那姑娘了麼?”

方仲急忙搖頭道:“沒有,沒有。”

周青道:“那你老盯著人家看幹嘛?我看你口水都流出來了,還說沒有。”

方仲急忙用袖子擦嘴,袖上乾巴巴哪裡有口水了,知是周青取笑,惱道:“明明是你想看,卻來說我。”方仲口上雖然如此說,但自從見到那慈航靜齋的女弟子之後,心神轉瞬飛到了數年之前,在那黑暗的洞穴之中……

二姬雲袖道:“恬為地主,稍盡地誼,請先進招。”

那少女一點頭,也不答話,遞劍出招,劍鋒下垂,虛指數下攻姬雲袖下盤,其形如恭迎之狀。姬雲袖道:“不用客氣。”亦以劍傳意,使一招三扶柳,乃是崑崙平輩弟子之間互示敬意的招式,寶劍往下連挑三挑,既化解來勢,又盡了禮數。二人出手都是彬彬有禮,不急不躁。

閬豐臺上,通悔大師問道:“這位天玄宮弟子是冷仙子之徒麼?”

青衣仙子冷玉函回道:“姬雲袖非晚輩弟子,乃是我二師妹的徒弟。”

通悔大師道:“若是老衲沒有記錯,冷仙子的二師妹可是那紅服沈仙子?”

冷玉函點頭道:“正是她。”

靜逸訝然道:“姬師侄原來是她的弟子!?”

懸天真人在一旁道:“神尼與我沈師侄相熟麼?”

靜逸道:“昔年有數面之緣。聽說她後來閉門修道,不再涉足世事,多年不見,卻也傳下了弟子。”

懸天真人嘆道:“離群寡居不問世事,天下紛紛難道就不管了。本座這位師侄行事未免有失偏頗

場上二女初時還是見招拆招,但數招一過,便漸趨凌厲。那少女出劍越來越快,姬雲袖越打越心驚,按理場上比試非是生死相博,不必苛求過多,只要一招半式落敗便即認輸。可是觀此女出手,凌厲之餘,往往劍差毫分才閃身躲避,劍到身前根本不理,自己出手再快一些豈不是真就刺傷了她。若是劍招慢了,又來不及應付,真是難以把握。

姬雲袖一猶豫,那少女的劍更如冷雨潑灑一般,諸多要害被劍光籠罩,一刻也馬虎不得。再接數招,姬雲袖怒氣暗生,心道自己頗多顧忌,束手束腳,還怎麼展示技藝?這樣打法必輸無疑。姬雲袖盡力施為,果然搬回劣勢,再不是那少女攻多躲少,只是姬雲袖發覺,自己的劍不管使得快慢,那少女都要等到劍將及身,才以巧妙身法躲過去。姬雲袖想:“原來如此,她本門身法便是這般,到是我多心了。”出手也就更無所慮。

那少女在姬雲袖行雲流水的攻擊之下,揮灑自如,只是面色有些蒼白。

姬雲袖心想不如言語試探一下,微微一笑道:“你輸了。”也不指望她會回答。那少女極其要強,聽了此言面色立變,回道:“是你輸了!”後退數步,劍勢大改,一股凜然霸氣散開,劍光飛散之中,中門大開,胸前一手掐個佛印,蓄勢而發,劍在外,佛印在內,宛如千手觀音一般,縱身往姬雲袖攻來。

姬雲袖劍指那少女胸前,逼敵所必救。

靜逸心道不好,這一招“慈航普度”乃是修為達到心有靈犀的人才可以熟練施展,自己這位弟子雖然已是靜守虛無的境界,但這點真氣根本不足以施展這等大招,就算勉強施展,也拿捏不住分寸,豈不是要兩敗俱傷。

靜逸忽地站起,喝道:“快快後退,不可迎敵。”

話聲傳至姬雲袖耳裡,想避讓也是不及。姬雲袖寶劍刺出去一半,卻被那少女手中所掐佛印散發的一股柔力所阻刺不進去。姬雲袖大駭,急忙撤劍護身,全身已被對方的劍光罩住。只聽一連串的叮叮咚咚的兵刃撞擊之聲,劍光之中兩條人影飛速移動,從場中往場邊靠近。

姬雲袖被那少女一連串猛攻逼得不住後退。

姬雲袖一咬牙,繡足一頓,穩住身形!便在此時,那少女的左手往前一伸,手印拍出!

一股強勁之氣撲面而來,姬雲袖只覺全身如被千斤所壓,幾乎喘不過氣來!正要提氣抵擋,突然間一道寒光已至胸前。姬雲袖駭得花容失色,急忙後退,腳步踉蹌之下幾乎就要跌倒。

那少女一擊得手之後並未追擊,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旁人只見那少女手印拍出,姬雲袖悶哼退後,自是吃虧無疑,卻不明其中玄妙。

靜逸看得清楚,暗自搖頭,心道畢竟根基淺薄,這普渡慈航的劍法她還不能完全掌握,不然的話,內外夾擊之下,姬雲袖已傷在她劍下。靜逸大聲道:“徒兒住手。”那少女正要答應,卻聽姬雲袖冷哼道:“輸贏未定,妹妹就要走麼?”如果現在住手,人人都看見姬雲袖被那少女出招擊退,要論輸贏,自然是她稍遜一籌,故此姬雲袖不願就這樣罷手。

那少女愕然望向姬雲袖。

姬雲袖周身袍服無風鼓盪,獵獵作響,手中長劍劍泛毫光,只見姬雲袖縱身躍起,在空中數個迴環,劍光大亮,圍裹其身,隱隱竟有紅色光華放出,一聲輕嘯,劍光化作無數劍氣傾瀉而下。

懸天真人在臺上看得清楚,沉聲道:“翻雲覆雨訣!”

一旁的盧公禮道:“這是劍氣化形才可施展的劍招。姬雲袖還未到練氣還神就可施展,足見其天賦之高。

這一幕不只是眾多崑崙少年子弟不曾見過,連靜逸亦難得一見。那少女面對如雨而來的劍氣,面色凜然,迅速捏手印對著紅光處,右手舞動,無數劍花護住周身,還是那招慈航普度。

靜逸失色道:“二強相爭,必有一傷,快去阻止二人!”

一旁的青衣仙子冷玉函變色道:“來不及了!”

那少女嬌喝一聲,倩影挺立,手印拍出。

苗條的身影在暴風疾雨般的劍氣來襲之中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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