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護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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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危大笑道:“周公望,可曾想過你會落在我手,哈哈哈……”嘴巴一張,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渡危施展符法重創周公望,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內傷。眼見無數崑崙弟子從天而降,渡危自知不敵,舉著周公望往密林中逃去。

巴文吉眼見周公望要被那怪人帶走,喝道:“把人放下了。”飛身攔在渡危身前。渡危居然不打,掉頭往另一處跑,卻被接踵而至的眾多崑崙弟子團團圍住,呼喝聲中,一柄柄長劍指向渡危,幾乎密不通風。

渡危面色難看,額上青筋直冒,赤裸的上身那些符文在劇烈喘息中如滿身的蚯蚓爬動,突然扯開了嗓子喊道:“護駕何在?快來救駕啊!”聲音遙遙傳出,在林中迴響。

一聲低沉的怒吼從遠方發出:“嗷唔!”樹林深處,咯吱咯吱的斷枝聲由遠及近,十分迅速,似乎有一物直闖而來,轉眼便到近前。

在眾多崑崙弟子的目瞪口呆中,呼的一聲,一個貌似人形的龐然大物從密林之中飛身縱起,帶著殘枝斷樹從空中落下,掄開巨爪左右橫掃。

那怪物七分像獸三分像人,雖有手足四肢卻一身棕毛,巨嘴獠牙,十分兇惡。在那怪物的額頭畫著一個赤紅古篆,乃是一個‘忠’字,眉際中分,左右對稱,在它胸口又鎮著一個紅符,彎曲古奧,與渡危紋身相似,當是出於渡危之手。

那些崑崙弟子忽遭這非人非獸的怪物一通亂打,人群大亂,包圍圈已破。

巴文吉喝道:“一個矇昧畜生有何懼怕?我來會一會它。”他寶劍已失,縱到衝來的怪獸面前狠狠一拳打出,拳風凌厲,呯的一聲,在那怪物頭上打了一拳。那怪前衝之勢一滯,接著直立而起,怒吼聲中揮前肢便掃,五根利爪如鋼刀相似往巴文吉掃來。

巴文吉與之相比自然身矮,低頭閃避的同時,以手作劍,一招立道乾坤,又攻那怪物的小腹,心道畜生就是畜生,被動挨打毫無機變可言,不過憑殘暴傷人。那怪倏的一退,掄起前肢由下而上格擋,竟頗像一個與人對比的招架劍式。巴文吉劍掌被封,不禁一怔:這頭不知名的畜生居然也懂一點應變之道!撤掌躍起,雙腳連環點踢那怪的頭顱與胸膛,這在崑崙劍式中有個名目,叫做兩儀開泰,接著有四相兜底、八門金鎖,乃是鴻鈞創道中的鴻蒙初現變化而來,第一式便是太極混沌。

那怪物前肢伸出,變爪為掌往左右一撥,正好把巴文吉踢來的兩腳擋開,另一爪趁勢拍落!其攻防幾乎是一氣呵成,使得正是鴻鈞創道中的鴻蒙初現。

巴文吉尚未落地即脫口而出道:“鴻蒙初現!”心中詫異,不能置信。如果是一個剛入門的崑崙弟子與自己過招那是毫不意外,想不到這樣一個怪物居然也會使出似是而非的招式出來,真是匪夷所思。梅玉茹眼見巴文吉與那怪物打鬥,關懷心切,飛身過來叱道:“妖怪看劍!”雪芒刺去,正在它手爪落與未落之間。那怪物怒吼一聲,手爪一翻,來抓梅玉茹的長劍,二者同時打了一個照面!

梅玉茹只覺那怪物憎惡萬分,恨不得一劍便砍下它的頭顱。

那怪物一見梅玉茹飄飄如月下仙子的樣子,居然一怔,手爪僵硬,竟然不動。

雪芒神劍趁勢擦爪而過,噗!插在怪物胸膛!

嗷!怪物忍痛大吼一聲,甩手猛地一磕,把雪芒劍磕飛。

殷紅鮮血浸溼胸膛,一股血腥彌散開來。那怪低頭看了半晌,前吻鼻翼顫動,眼神變紅,鬃毛乍立,突然仰頭大叫,嗷唔嗷唔,淒厲之聲直透雲霄。一瞬間,一股戾氣從怪物身上直衝而出。那怪物迅疾向前,一把揪住一名崑崙弟子。一聲大吼,喀嚓一聲,把那人撕成兩片!

渡危喜道:“殺得好!殺得好!”在一旁舉著周公望興致勃勃觀看那怪物廝殺,正看得高興,突聽耳旁隱隱有招喚之聲。

渡危面色一怔,微露猶豫之色,但一想到已開殺戒,一下把周公望拋到腳下,喝道:“周公望,冤仇相報,天公地道,今日便讓你贖其罪孽,以命抵命。”

周公望正自閉目待死,一聲佛號傳來:“阿彌陀佛!兇心一起便遭劫難。”一物呼嘯而來,直奔渡危後心。渡危大吃一驚,反手一掌拍出。霎時一股巨力傳來,震得掌心生疼。

渡危罵道:“是誰暗算我?”

遠處有人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快快放了周兄。”

渡危已知有強敵援手,冷笑道:“佛亦降妖伏魔,多造殺孽,何況是我?待我報了仇便罷!”舉手向地上的周公望插去。身後呼嘯之聲又起,只見黃燦燦一物,中途又化作無數顆黃色明珠,上下左右,或急或緩,籠罩渡危。整個林間都被一層黃光籠罩,一掃林間陰霾,一望便知是佛家至寶,威力非凡。渡危即便殺了周公望,只怕自己亦要亡身於此。

渡危久在深谷,習慣昏暗,暴遇金光閃爍頓時雙目恍惚,也不知是何等厲害寶物來襲,揪起周公望往金光處便扔,心道雖非親手所殺,只要周公望被打死了也算出口惡氣,自己卻縱身閃避。

遠處一人笑道:“施主太慷慨了。”黃光忽地一暗,無數顆明珠由散復聚,重又飛回那人手中,乃是一串黃光閃耀的佛珠,共計二十四顆。周公望飛撞而來,被他輕輕巧巧地接了過去。渡危這才看清來者面目,乃是一個上了年紀的高大和尚,手提禪杖,頸掛佛珠,一臉的微笑。

渡危見此人寶相莊嚴,先自吃了一驚,罵道:“死禿驢,早晚尋你晦氣。”轉身欲逃,忽聽一聲斷喝如晴空霹靂從頭頂炸起:“哪裡走!”渡危驚駭抬頭,只見半空中一個昂然道者凜然下擊,衣襟翻飛,龍手探出,罩住頂門。渡危急忙結符應對,雙手高舉,一道圓形氣牆護住頭頂。嘭的一聲巨響,氣牆被打得四分五裂。來者勢如破竹,一掌拍在渡危胸口。渡危護身真氣碎裂,慘叫一聲,往後飛出。

道者落地後邁步走到周公望跟前。周公望羞愧難當,垂頭道:“多謝掌教師兄……”低頭不敢仰視。

來者正是懸天真人和慈雲寺的通悔大師。懸天真人冷眼一掃,問道:“來犯者何人?”

周公望道:“掌教師兄一定不知,方才被你擊飛的老者是誰?”

“是誰?”

周公望道:“便是數百年前繞他一命的符宗餘孽——渡危童子。當時年幼,被彤霞仙子求情送下山去,不想養成力氣反來尋仇。”

懸天真人一驚,道:“渡危?”

“阿彌陀佛,掌教真人一出手便重創強頑,真讓老衲佩服,剩下的這個畜生就讓老衲來馴服它吧。”話聲一落,通悔大師從二人身旁走過,往那怪物走去。遠處,巴文吉與梅玉茹等人依然和那怪物高呼惡鬥。通悔大師欲助巴文吉等人一臂之力,正要再祭二十四顆佛珠打那怪獸,卻聽地上發出一聲呼哨,那怪獸棄了與它敵對的眾人,反轉身往呼哨處奔去。接著草叢中人影一翻,渡危跳起身來,竟已跨在了那怪獸肩頭,只見他伸手一扯怪物頭顱鬃發,如人御奔馬,嗷唔一聲怒吼,怪獸撒開四足往密林深處奔去。

巴文吉大呼道:“快追!莫讓他跑了。”領著眾人在後追趕。

懸天真人見渡危受了自己一掌卻依然想要逃走,冷笑道:“僥倖存活,當要縮首潛行銷聲匿跡,居然還來此地猖狂,真是大膽之至。周師弟在此稍待,本尊稍去即回。”大袖一揮,帶領著鄧文忠、杜文霖、蒼禎道人等後來子弟追了過去。

一眾人跟著枝摧草踏的痕跡,直入密林,轉眼即到一處幽靜所在。此處沒有雜花異草,唯有一色的高聳樹木,遮雲蔽日,地面幾許落葉,露出新鮮泥土,遠處一間草棚遙遙可見,蹤跡至此消失。

眾弟子把那間草棚遠遠的圍了

草棚在昏暗之中靜寂無聲

此處只有這一間草棚可以藏人,那渡危定然在裡面,追來的數名弟子在懸天真人授意之下一起出手,霎那間數道劍光向草棚狂攻而去。

草棚內忽然打出寒星數點,嗤嗤數響,與每一道劍光撞個正著,那些飛劍紛紛被彈射而回。

巴文吉驚道:“想不到那渡危劍法也如此高明,我與三位師兄攜手鬥他一鬥。”

蒼禎道人道:“文吉所言極是,人多礙事反而不能施展,今著鄧杜二位打兩側,我與文吉攻前後,布個兩儀四象陣,便是拆了這間草棚也要把他逼出來。”鄧文忠與杜文霖點頭稱是。梅玉茹把雪芒交給巴文吉,脈脈含情的道:“小心些。”巴文吉伸手接過,微微一笑道:“一番深情,絕不辜負。”梅玉茹面容一紅,轉身退開。僅僅是一個遞劍之舉,其中曖昧,讓蒼禎道人與鄧杜二人早已看出端倪,三人假裝不覺,分散開來。

四人站立四角,各使長劍,二人指天二人指地,取陰陽之意,又劍法各別,對應四季,若是同時發動,便是一個厲害劍陣。蒼禎道人喝道:“出劍!”四人同時出手,劍光閃耀,齊向中間圍攏。鄧文忠為四象之首,最先殺到草棚旁邊,眼見就要劍劈草棚,裡面一道劍光打出,叮的一聲清脆交鳴,手中劇震,長劍幾乎脫手,劍招已然被阻。杜文霖緊隨鄧文忠之後,剛到草棚旁邊,亦是寒光撲面,叮的一聲脆響,從手腕一直麻到肩膀,劍招也滯了下來。蒼禎道人劍招蕭索,如秋風蕭瑟,變化不多,卻極是老練,他與巴文吉均是從上攻下,見屋內之人接連出劍攻鄧杜二人,以為再無所阻,同時從棚頂落下,劍尖還未刺入草棚,兩道寒光已然飛出分襲二人。叮叮兩聲脆響,二人受阻再次騰空躍起。

在旁人看來,這草棚內也不知有幾人,竟能分別出劍抵禦四人。人不見面,劍無虛發,叮噹之聲不絕。本是一個以弱勝強的劍陣,四人竟然無法把劍陣之威施展,成了各自為戰之勢。

又鬥片刻,巴文吉手中的雪芒劍發揮出了威力,他本就取四象之末,乃是寒冬之相,正好匹配手中寶刃,劍招之威勝過往常數倍,數招一過,隱然有霜飛霧起寒風侵骨之勢。屋內之人純是以劍光飛出抵禦,雖然禦敵,卻也傷了另一樣東西,便是這整樁草棚。每一道劍光飛出,雖然透壁而出,卻總是飄落幾許茅草下來,數十道劍光飛出,整樁草棚悉悉索索如下了一場毛雨一般。四人驚駭此人的劍招精湛,卻又感不到絲毫殺意,只是一味的阻止自己靠近。時候一長,草棚四周竟然落了一圈的碎草,這樁屋子就如散了架的高樓,遲早是要塌了。巴文吉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雖然奇怪此人的所作所為,然好勝心起,更是盡力施展,挾起一股寒風,劍似亂雪狂舞,浩蕩襲來。屋內飛出六道劍光方才把巴文吉的寶劍消去,只是這股狂風卻非劍光所能阻住,嘭的一聲,風勢盡數打在了早已支離破碎的草棚之上,只聽嘎吱聲響,草棚搖晃數下,轟隆之中頹然塌落。

圍攻的四人同時後躍,轉頭望向坍塌之處。坍塌的草棚膨起一股勁風,把飄舞的飛屑灰塵盡數振飛,從中終於露出一個席地而坐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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