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入蜀(1 / 1)

加入書籤

洛水河畔,錢文義與方仲二人站在一艘小舟上向西南航行。

錢文義放眼山水,心境為之一清,說道:“若是沒有這些是是非非,整日介遊山玩水,倒是愜意。”

方仲感慨道:“可惜總有太多不平事,讓人想安也難。”

錢文義微笑搖頭,以為方仲學人口舌說了這樣一句話,說道:“雖然如此,世道多堅,才有我道救世之責。”

方仲道:“若有一日,這世上終無不平之事,無世可救,我道又該如何?”

錢文義愕然無解,好一會兒才搖頭道:“你所說的這一日,其實是永遠不會有的,若有,豈不是天上人間、佛陀世間。可惜這是凡世,既無一日太平,我道當然要管,”

方仲忽然笑道:“既然凡世根本不可平,那又如何救世?我道豈不是自尋煩惱。”

錢文義啞然而笑,道:“你提這個迴文句,倒捉弄起我來了。不過也說得有理,愈是左右一事,愈是偏離本意,很多人不明白這個道理,只在左右奔波,忙了半天,自以為居功至偉,其實都是多餘之舉,可笑,可嘆。其實只有順其自然才是處世之道。”

方仲點了點頭,道:“盧祖師為什麼不和我們同行?”

錢文義道:“家師先走一步當然是預先打點,到時聽他安排即可,等我們到了蜀地之後自然遇得見他。”

方仲直道此時才知要去哪裡,驚喜交集的道:“要去蜀地!?”

錢文義點頭道:“月底之前,你我就該在那裡了。”

方仲一顆心頓時飛過十萬八千里,已經提前趕過去了。

從洛水入川,若走水道反而多繞遠路,二人航行不久,棄舟上岸,借五行之術穿山越嶺,徒步入蜀。

蜀地本多名山大川,珍禽異獸,靈芝仙草,更有無數靈氣匯聚其地,是修道之人開洞建府,吸取天地精華的絕佳場所,時天下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來稱呼修道之地,川蜀就佔其無數。雖然一直不興,蓋因被崑崙獨大,更多歪門邪道妖鬼橫行,難有一番作為。不像中原之地,有慈雲寺和慈航靜齋坐鎮,各處小門小派還有個依靠。有言稱: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治蜀後治。就知是何等氣象了。

錢文義與方仲從漢中入川,不一日到漢州,綿竹山已在望,據聞邀月堂就藏在山中。二人先到縣城,尋客棧落腳,順便打探訊息。

縣城雖小,倒也有三街六鋪,各色人等走動,也算小有繁華。

轉眼華燈初上,二人早早睡過了起來,攜了劍上街刺探訊息。夜市零零落落,比白天清冷許多。往來人群之中果有許多魁梧猙獰之士,一看就無善相,挎刀懸劍的來回走動,街上百姓無不退避三舍,生怕惹禍上身。錢文義與方仲只在暗處偷偷的觀瞧。

一輛華麗馬車行到一個販賣皮貨飾物的攤前停下,車簾一掀,裡面一個女子聲音道:“店家賣的什麼?”

那販子道:“上好的刀具、皮革、披風、斗篷、腰釦、束帶,應有盡有,夫人要不要挑上一件?”

女子在車內失望的道:“還以為這街上有些不同,原來盡是些粗物,都不如莊上來得豐富。”

販子覺著生意要糟,忙道:“小人的貨色雖然不適合女子用,但這世上誰不希望自己的夫婿和公子打扮的英雄豪氣,人人敬佩,勝人三分。所謂好鞍配好馬,夫人有意為家人挑上一件麼?”

馬車旁邊的兩個魁梧侍從大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麼!豔姑娘尚未成親,哪來的公子夫婿!”

那販子連忙賠笑道:“你看我這嘴,只道姑娘國色天香,求者如雲,一定是名花有主了,哪裡知道還是待嫁閨中,嘿嘿,那麼為心上人選上一件也是極好的。”

車內女子沉默片刻,吩咐御者下車,自己掀簾走了出來,旁邊的侍從過來相扶,口道:“姑娘小心。”那女子順手開啟一把精緻花傘,來看那販子貨色。

那販子也是走南闖北的人,見多了三教九流之徒,看那女子雖然長得嫵媚,穿得富貴,年已二十有餘,若還未嫁,實在有些說不過去,自己稱她一聲夫人正合適,哪知還是閨女。販子和顏悅色的道:“姑娘尊貴無比,能配得上姑娘的男子定是蓋世豪俠,這一身打扮自然不能寒酸。姑娘只有為心上人挑個十足珍貴的,方顯一番真心誠意。”

取了一件貂皮大氅,道:“這等貨色也只有我有,錯過就無,夫……姑娘你看看怎樣。價錢十分公道,旁人要你二百兩,小人開口說錯了話,倒貼二十兩,這大氅只算你一百八十兩紋銀。”其實這件貂皮大氅毛色不好,是那販子的陳年舊貨,急於脫手,頂多值個四十兩,見來了富貴人家,就詐她一詐。

那女子搖搖頭道:“不好。”販子小心翼翼的道:“若嫌貴,那就一百五十兩,就只當為你順道捎帶的貨,連路費都不收。”

那女子看都不看貂皮一眼,只在其他貨色上注目。販子心中一涼,只道遇上行家,便不再開口出價。

那女子終於在一排腰釦中取了一根出來,是個黃澄澄的虎頭腰釦,黃銅打造的,手工也算過得去,問道:“這個多少錢?”販子想這次不能喊得太貴,笑著道:“這是銅的,姑娘若要,算你二十五兩。”

那女子歡喜的道:“金銀見得慣了,反倒是這銅的腰釦尚無,我把這原有的牛皮去了單留虎頭,用玉片連綴起來,就是一根頂好的銅虎玉扣帶了。”從袖內取出十兩金子遞給販子道:“你做個生意也不容易,多著的就當給家裡添置一些家當。”那十兩金可當一百兩銀,買這樣一個銅釦可說貴的離譜,那販子張了口喜得說不出話來,連聲道:“謝謝夫人,謝謝夫人。小人在這裡祝夫人早日覓得如意郎君,白頭偕老,早生貴子。”一激動,又把姑娘又叫成了夫人。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你倒會說,這生意也一定是蓖麻開花節節高,一日好過一日。”拿了那個銅腰釦登車欲行。兩個侍從臉含笑意的道:“豔姑娘親自做這根銅虎玉扣帶,莊主必定喜歡。”

車未啟行,迎面走來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公子,手持一杆竹簫,拱手道:“不敢請問車內尊駕是誰?”一個侍者警惕的道:“車內是誰要你來問?”那少年公子一笑道:“不過結交一下朋友,閣下如此緊張幹麼。既不肯說,那在下失禮了。”竹簫在手中一個旋轉,背對著馬車離去。

那個侍者嘀咕道:“此人真是傲慢。豔姑娘,我們這就回去吧,省得莊主掛心。”車內女子收了花傘,道:“這人為何要問我是誰?”

侍者輕蔑一笑道:“這種花花公子,看到豔姑娘美色,就想親近一番,能安得什麼好心。”

女子笑道:“大哥真是說笑,我比他大了許多,能對我動什麼壞心。”

侍者道:“豔姑娘不過雙十年紀,哪裡大了。”御者一揚馬鞭,車子緩緩前行,兩個侍者在左右護持。

行了不過百米,當街一個大漢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蹲著喘氣。御者吆喝道:“車來啊,閃開了!”那大漢把麻袋朝地上一放,喝道:“等一等!先讓我出個恭再說。”

御者怒道:“出恭閃一邊去,哪裡有當街出恭的。走開走開!”輪鞭要打。

那大漢勃然怒道:“人有三急,出恭是催不得的,你不知道麼?”伸手入麻袋,取出一隻青銅大鐘來,重重往地上一頓,咚——!聲音巨響。那御者耳鼓生疼,哎喲一聲,急忙收韁。兩個侍者衝上前喝道:“什麼人如此囂張,敢在這裡當街鬧事。”

那大漢冷笑道:“這裡可不是臥虎莊,你們既然管得,我就鬧得。”

兩個侍者相顧變色,一起揚手,腕上鐵爪閃現!

大漢一提大鐘,喝道:“早就想領教飛虎衛的本事,今日不能錯過。”邁大步衝來。兩個侍者分左右攔截,同時吩咐御者道:“快回駐地。”那御者膽戰心驚,揚鞭轉向,想從另一面逃走。忽聽頭上風聲響動,一人如大鳥撲至,竹簫一點,御者翻身落馬,那人已坐在御者位上,只聽他道:“今日也叫雷莊主嚐嚐那喪親之痛。”竹簫輕點,那馬長嘶一聲,撒開奔蹄,沿街竄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