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巴山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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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少年公子見又有人來,怒道:“你這小子又想幹嘛?難道她的姦夫這麼多,人人都要來奪。”竹簫往後一點,一道簫影打向方仲。錢文義示警道:“小心!”連環數劍,逼迫此人無暇他顧。那人修為也不過和方仲相似,錢文義不知他是何方神聖,手中留情不下狠招,要不然早已把他打敗擒獲。

方仲聽得提醒,往後一側身,簫影射空,隨即到車內去抱豔紅。那個公子大急,舍了錢文義反向方仲奔來。錢文義喝道:“你不打倒我,休想就走,除非閣下說出為什麼要當街搶奪女子的原委。”劍光閃爍,寒風陣陣,劍影盡在他左右迴旋。

那個公子被逼得左閃右晃,不由怒道:“你劍法了得又怎樣,不過是個助紂為虐的惡徒,居然甘心替妖狗賣命。”手按簫管,來不及湊口吹奏,手指顫動,在簫管上擊打出一連聲的啵啵聲,十分難聽,與方才清音委婉的簫音截然不同。那一聲一聲直入心扉,連同心房一起跳動,一快一慢。錢文義只覺得胸口煩悶,說不出的難受,手中的劍也就緩了一緩。

趁著這個機會,那公子脫出錢文義糾纏,縱身向方仲撲來,喝道:“放了那個女子。”

方仲在車門口見那人氣勢洶洶撲來,急把背後長劍抽出,一招立道乾坤,刺向那人下三寸,正是攻人所必救。那個公子來得太急,前後不著力,只得舉竹簫來迎。簫管一搭劍尖,方仲手腕一翻,嚓的一聲,把簫管消去一截,那個公子卻也借力橫移,躲開了這一劍,落在馬車一側。方仲這柄劍是那賴皮張精挑細選而出的,可說是寶劍之中的上品,除了不能像其他寶劍那樣能夠催發劍氣之外,若論切金斷玉,絲毫不差。

少年公子舉簫一看,手中之物已經是非笛非簫了,罵道:“豈有此理,敢毀我竹簫。”蹂身欲上,方仲已經舉著豔紅躍離馬車往來路飛奔。

遠處有人扯開喉嚨喊道:“莫兄弟,你還未回去麼?”

少年公子一邊閃避錢文義追來劍招,一邊高聲回道:“這裡有兩個刺頭扎手,大哥快來,那女人要被搶走了。”在遠處,兩個飛虎衛和那扛鐘的大漢一前一後相繼奔來。

飛虎衛當先撞著方仲,齊聲喝道:“放下人來!”鐵虎爪揚起,數道寒光奔著方仲打來。方仲託著豔紅縱起有兩三丈高,喝道:“我是來救人的!”兩個飛虎衛一愕,心道他怎麼會是救人,難道不是一夥的麼?

那個大漢大鐘一舉,鐘口對著空中的方仲,喝道:“小畜生,把女人還我。”

兩個飛虎衛又道:“誰敢傷那女子?”

大漢喝道:“傷就傷了,又能怎樣?”大喝一聲,雙掌一拍鐘壁,咚的一聲巨響,大鐘發出巨大的聲波向空中擊去。

方仲但覺狂風撲面,耳鼓轟鳴,猶如驚濤駭浪一般,急忙旋身,把豔紅護在身後,自己強自忍受那一波振耳欲聾的轟鳴,二人去勢被阻,從空中掉落下來。

遠處那個公子以為大漢要痛下殺手,忙喝道:“大哥住手,我等是來搶人的,要留個活口。”

那大漢轉頭道:“你不早說。”鐘口朝下,邁步向方仲跌落之處奔來。

兩個飛虎衛齊聲大喝,攔住去路,鐵爪齊出,十道寒光盡都掃在了大漢的巨鍾之上。

大漢冷笑道:“沒有金剛鑽,休想攬那瓷器活,你這等兵刃,休想傷我寶貝半根毫毛。”那大漢的修為比那少年公子還高著一籌,已是煉氣初期的境界,只比錢文義略低。手中巨鍾又巨大無比,被他提了來回遮擋,封得嚴嚴實實。

那個少年公子邊鬥邊道:“閣下是誰?為何來管我的閒事?”

錢文義冷笑道:“你路劫弱女,幹這等勾當,我就可管得。”

少年公子怒道:“天下也不知有多少欺男霸女之事,你其他不管,卻來管我?”

錢文義手中一緊,凜然道:“天下事天下人人可管,我錢文義亦然。”那個少年公子簫音雖妙,拳腳卻遠不敵錢文義,再鬥片刻,已左支右絀不住後退。這還是錢文義手下留情之故,要不然劍勢一展,那少年公子不死也會受傷。

方仲頭腦被震得嗡嗡直響,落地後不敢多做停留,舉起豔紅就跑。此時無人能夠顧及,只要尋個僻靜處藏身就可安全。後面的大漢想不到方仲受了一擊還是無恙,急忙喝道:“不要走!”擋了飛虎衛一招後,拔腳追來。兩個飛虎衛也不敢逼人太甚,跟著追趕。

方仲雖是舉了一人還是奔得極快,幾個起落已在數十丈外,正想要不要順道回城還是躲入路旁樹林時,前面影影綽綽又有人來,轉眼奔到跟前,卻是在城裡偶有見過的那些面無善相之人。

領頭一人是個虎眼糟鼻的中年男子,嘴角微斜,一幅惡相,見到方仲奔來,喝道:“站住!”身後一群人紛紛把刀劍舉起,攔住去路。

那人道:“把那女子放下了,給爺爺滾一邊去。”

方仲不想多事又急於脫身,道聲:“對不住!”縱身飛躍,想越過眾人頭頂。

那男子怒道:“膽敢對我不敬,真是該死!”身形一晃,縱高攔在方仲跟前,大刀舉起,喝道:“逆我意者,死!”一刀從上而下,勁劈豔紅和方仲。

方仲想不到此人竟是刀不擇人,這要劈實了,二人都要沒命,連忙抽劍在手,橫架這一刀。噹的一聲,只覺手中巨震,被這一刀重新劈落地上。那男子冷笑道:“要想從我這裡過,除是褲襠下鑽過去。”手下那些人頓時發出一陣譏笑。

那大漢也奔到不遠處,見有人攔住方仲,喜道:“這是哪裡的朋友幫忙,倒要謝謝了。”把裝鐘的大麻袋解開,要來裝人。

前面那男子皺眉道:“你是邀月堂的人?堂主這招引蛇出洞真是高明,以一個女子性命來破你等的天籟之音,真是十分划算。來人啊,不管是男是女,把這些人通通殺了!”手下人吆喝一聲,湧將過來,不分是方仲還是扛鐘的大漢又或昏睡的豔紅,竟然同下殺手。

那扛鐘的大漢怒道:“我道哪裡來的朋友幫忙,原來是催命的主。想要殺我,先問問我手中這口大鐘答不答應。”

一個兇徒拎刀來劈,被他拿大鐘一磕,頓時刀斷身飛。那口大鐘也不知有幾百斤重,掄起來更是萬軍無敵,擦著挨著無不受挫。攻上來的數人喝道:“這傢伙蠻力不小,看他能堅持幾時。”圍著他遊鬥。

幾個兇徒看方仲和豔紅身子贏弱,撿來的便宜如何不佔,衝過來冷笑道:“先殺男的,女的留給兄弟們。”舉刀砍方仲,刀還未落下,腿上一涼,反被方仲迅捷無倫的刺了一劍。那人捂著腿摔倒,還不忘罵道:“這小子手腳快,一起剁了他。”餘人只道他過於膿包,紛紛搶上來邀功。

這些人都是些烏合之眾,純靠蠻力傷人,修為不值一提。見方仲人單勢孤,容易欺負,一窩蜂衝上來就砍。誰知方仲劍勢展開,哎喲哎喲聲連續響起,紛紛倒下,不是左腿就是右腿中劍,鮮血淋漓,在地上哀叫不止。

方仲施展的這套劍法叫做龍游四海三十六式,是巴文吉走之前才傳下來的劍招,此時施展開來對付這幫嘍囉,竟然無一不中,或許是自己近日修為提高的緣故,其劍式之快,連自己都始料不及。

那頭領怒道:“一群廢物。”正欲親自來鬥,瞥眼見兩個飛虎衛奔來,暗自蓄勁,爆喝道:“哪裡去!吃我一刀!”手中大刀刀光大亮,一柄幻化而出的數丈長的大刀兜頭砍下。

一個飛虎衛急用鐵爪招架,噗的一聲,鐵爪竟被劈斷,刀光下落,連肩帶背被劈作兩半,頓時慘死刀光之下。

另一飛虎衛驚怒喝道:“閣下是誰?敢傷臥虎莊的人!”

那頭領冷笑道:“區區飛虎衛,不過一個家奴,傷了又怎地,你們雷莊主我都不放在眼裡。”那飛虎衛大怒,大喝一聲過來拼命,那些手下上前攔阻,與那飛虎衛打在一起,幾招一過,已被鐵虎爪擱倒數人。

那頭領絲毫不介意手下被誅,反貪婪望著飛虎衛,解下腰間牛角,槐木塞一拔,冷笑道:“這頓美餐倒要便宜了我的寶貝。”口中唸叨,陰風捲起,牛角中黑霧衝出。與飛虎衛打鬥的那些手下一見陰風颳起,連忙後退,人人唯恐避之不及。那飛虎衛一愕之間,陰風已然卷至,黑霧中一條躬身曲背如老頭卻頭上長角的怪物森然而來。

飛虎衛大驚道:“役鬼法!你們是役鬼堂的人,大家同屬神教,為何要下毒手。”自思不敵,勿論救出豔紅,自保都已不能,唯有逃命要緊。想到這裡,縱身就要逃走。飛虎衛身法雖快,那陰風影裡的怪物更快,黑影一閃,已探出前爪抓住飛虎衛後頸。那飛虎衛慘叫一聲落下地來,黑霧一罩,瞬間就成了一具乾癟屍骸。

扛鍾大漢與人打鬥時也無時無刻不注意著情形變化,見其人用役鬼之法殺死飛虎衛,驚道:“原來是役鬼堂的雜碎,爺爺早就對你們恨之入骨,今日再也不用留情。”揮巨鍾把一個兇徒扣在裡面,拳打腳踢,咚咚直響,圍攻的幾人被震得頭昏腦脹,哪裡還能遊鬥,被那大漢每人賞了一拳,慘叫著飛了出去。大漢把巨鍾提起,裡面的那個役鬼堂手下已經被震得七竅流血死於非命。

那役鬼堂頭領怒道:“死到臨頭,還要逞強,邀月堂的玩意不過迷音惑人,只欺負修為不深之人,又能耐我何。今日正要為堂主破了你們的聯結之陣,讓你等有來無回。都給我退下了!”圍攻的手下聽命退下。

那頭領收了役鬼,來戰那大漢。大漢舉鐘相迎,大刀對巨鍾,還是刀嫌得小些,幾招一過,全都劈在鐘壁上,叮叮噹噹響了一陣。大漢轉躍不靈,雖然佔了兵器之利,也傷不到那頭領。二人一樣心思,都要憑各自絕技傷人。那頭領一腳踢在巨鐘上,趁著大漢稍微後仰之際,轉身後退,取牛角拔木塞,對準大漢。他手中乃是個單冢,本來不算很好,可是裡面的役鬼卻不簡單,是個飽經日月的山魈,被他捉住後收做役鬼。有人說山魈是冤魂無法化解所生,其實那是誤傳。山魈也是靈異之物,類似與人,寄宿山中,動作極快,只是殘忍無比,常捉住山中迷路之客剜心挖肺,祭奠肚腹。

山魈從牛角放出,往大漢撲來。大漢一覺陰風颳起,連忙把鐘口對著黑霧處,喝道:“爺爺這口鐘威懾妖鬼,百試百靈!”雙掌用力一擊,咚!——震波洶湧,霎時把陰風震散,黑霧化作無數縷黑煙向後飄散,那個山魈也隨之消失不見。

大漢笑道:“佛門以金鐘做法器,就是能清世靜濁鎮壓邪魂,你和我鬥,真是不自量力。”

那役鬼堂頭領吃了一驚,想不到這口巨鍾還有這個能耐,低頭看牛角,見牛角無異,冷笑道:“若只能驅妖而不能除魔的話,也是無用。”話音一落,陰風重又颳起,那絲絲縷縷的黑煙從四處凝結,轉眼又是一個厲色山魈。

那頭領舉刀喝道:“看你這破鍾能敲幾次?”黑霧往前一撲,大漢連忙打鐘應付,又是一聲巨大轟鳴,黑霧消散,那山魈暫時不見。

大漢心忖這般打法,自己法力有限,遲早會力竭人亡,不如現在就走,那女子是搶不到手了。他把鐘口垂下就要撤走。

豈知巨鍾擋住了眼目,等得巨鍾一垂,猛見刀光已到頭頂,竟然是那頭領又施展無匹刀光劈至。那大漢吃驚之下極力旁閃,扛鐘的左手閃得稍慢,咔嚓一聲,刀光掃過,一隻左手也順勢掉下。大漢悶吼一聲,巨鍾掉落在地,蹬蹬蹬後退,鮮血灑了一路。

那頭領哈哈大笑道:“怎樣?你和我鬥,誰才是不自量力。”揚了刀輕輕敲打腳前那口大鐘。大漢面如白紙,捧住劈斷了的左手一言不發。那頭領忽覺奇怪,此人如此硬氣,這呻吟聲是哪裡來的,再一聆聽,竟是許多人發出,愕然四望,只見自己一眾手下全都倒在地上,人人腳上流血,在那裡呻吟不止。

頭領驚怒道:“咦!是誰幹的?敢把我的手下打傷。”再一看,這些人堆裡只有一人站立。

“混蛋!敢傷我巴山鬼的人,不要走,讓我的寶貝來招待你,今日耗得很了,正需抽你的精血滋養。”那頭領伸指一點,陰風陣陣,那隻躬身曲背如老頭的役鬼已然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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