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打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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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廟

廟中一間偏殿內燃著薰香青煙繚繞之中,盧公禮端然而坐,閉目聽著陸文甫與錢文義二人爭吵。

只聽那陸文甫憤憤道:“方仲整夜不歸,錢師弟你也不知麼?”

錢文義道:“在下的確不知,或許走親訪友去了也不一定,豈能事事都要稟明於我。”

陸文甫道:“錢師弟督教弟子不嚴之責,定要處罰。”

盧公禮皺了皺眉,那方仲下山非是自己主意,而是懸天真人吩咐下來,帶他去天師道另有任務。盧公禮道:“文義督導不嚴,自然要負責任,可是他也非一人獨行,你門下有一弟子不也隨同失蹤了麼。”

陸文甫十分不滿,心道錢師弟是你弟子,當然要故意包庇了。

錢文義道:“師父,那方仲既然是我弟子,文義責無旁貸,出去尋找之事就由小徒代勞吧。”

盧公禮沉思片刻,應允道:“文義要去,那是最好,事不宜遲,你便出去打聽一下,當然也不全是為了尋了小小弟子,沿途若有魔教訊息,還需早日回來相報。”

錢文義躬身道:“弟子曉得。”隨即在陸文甫灼灼目光之中告辭出房。

方仲和周青一夜不歸,早有人發覺並告之了錢文義和陸文甫,這才有二人在盧公禮面前爭執的一幕。

錢文義回房草草收拾一番,另攜了一把寶劍,過禪堂,出三皇廟往綿竹山而去。上次與方仲同行,出縣城後一路追趕,已然熟悉路徑,也不逗彎路,直接就奔邀月堂所在。那邀月堂雖未去過,但當日馬車所向,竹林如海,再是明確不過,方仲如果失蹤,多半與此有關。

錢文義自上次吃虧後小心謹慎,不敢御劍而飛,一路規規矩矩急行,儘量不惹旁人注目。出三皇廟不到三個時辰,已可望見竹海波濤,錢文義正要進去,忽聽有人喝道:“站住!你往哪裡去?”

錢文義扭頭一看,是兩個打扮剽悍的漢子,黑衣勁服,手裡提著刀,惡臉兇相走來。這二人除了空有一副蠻力外,身上氣息微弱,修為極差。錢文義不想惹事,回道:“在下路過此間,不知二位有何事指教。”

一人道:“你不是往竹林裡去?”錢文義道:“欲過竹林,腰痠腳痛想抄個近道,又怕竹林裡迷了路,這才在這裡躊躇。不知二位大哥可熟悉路徑,這近道可使得麼?”

那人冷笑道:“這竹林已經被我們封了,任何人不得來往,但有靠近的,就送他一程,你既然來了,本大爺也送你一程。”

錢文義笑道:“雖然近道抄不得,卻有人幫忙送行,倒是一件好事。不知是騎馬還是坐轎,在下省了路程,定然報答二位。”

二人哈哈一笑道:“我等送行,不騎馬不坐轎,只用刀。”說完把手中刀一舉,喝道:“送你見閻王。”便奔錢文義而來。

錢文義暗覺好笑,敢情這二位是劫道的,還想謀財害命不成,憑這樣貨色就是十個來也輕而易舉擺平了。看二人刀來,錢文義把劍一拔,輕巧一撥,兩把刀便蕩在一邊,接著腳尖一勾,噗通兩聲,兩個大漢已經撲倒。二人正想翻身起來,錢文義劍光嗖嗖,在他二人臉上劃來劃去,就是不蹭破一點皮毛,二人驚叫連連,才知遇上了高手。

一人哀求道:“大俠饒命,小的也是受人差遣,在這裡巡風放哨,不干我的事啊。”、

錢文義一愣,道:“你們不是攔路劫財嗎,難道還有山大王?”

那人道:“山大王是沒有,比山大王厲害許多的倒有好些個,說出來嚇死了你。”

錢文義微笑道:“厲害的我倒知道幾個,動過了手才知差距有多大。你且說來聽聽,這比山大王還厲害的山大王,能否把我嚇到。”

錢文義一問,本被嚇得半死的二人反倒有了些膽氣,一人道:“我們不是剪徑的賊,乃是有分屬的堂內弟子,你要是傷了我們兩個,必遭報復,任你逃到何處都是死無葬身之地。”

他一說自己是堂內弟子,錢文義立即便道:“是魔教的人?”

二人急忙點頭道:“原來大俠知道,那便好辦了,我們最怕遇上個手腳硬的莊稼把式,孤陋寡聞,說了也不知,被打死了豈不冤枉。這魔教二字大俠不該說,該當尊稱一聲神教或是大德興善教。”說完便欲起來。

錢文義喝道:“真是魔教賊子,來得正好,快說是那一堂那一處,來這裡何干?”把劍一晃,指在一人頭上。

那人見錢文義不吃這套,反而發狠,驚道:“本大爺……不不,小的是神教之內礪丹堂的弟子,身份卑微,不知道詳細之事,只是奉命巡視這裡,但有嫌疑人物便來盤查一番。大俠饒命啊,小的……小的也是有苦說不出,才幹這趁機劫財的勾當。”又嗚嗚咽咽的道:“別堂弟子要麼學得一身本事,要麼蒐羅的萬貫家財,最不濟也是大魚大肉逍遙痛快,唯有我礪丹堂弟子最是倒黴,本事學不到,錢也撈不著,還隨時有性命之憂。本堂真正有本事的也就幾十個雜毛道士,餘者雖是一堂之人,卻都是長工,幫忙打雜的。”

錢文義聽著奇怪,怎麼這礪丹堂弟子都成了長工了,問道:“既然是礪丹堂弟子,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那人道:“我兩個都是暗中送了常例錢的,不想死在毒蟲猛獸口中,便求弄個偷閒保命的差事,所以來了這裡。我兩個商議,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那些雜毛眼光極高,想要投師那是沒門了,可是這長工打下去非得要把命貼進去,還不如拼著老命做票狠的,藉著賄賂來的差事劫財,若是搞了票大的,就此洗手不幹,娶老婆生孩子去,若是搞了票小的,也可以應付常例錢,沒想到財沒劫到卻碰上了大俠你,真是晦氣啊。”說到這裡不停的抹淚。

那送常例錢其實就是行賄的一種說法,錢文義倒也懂得,把劍撤了三分,有心打探他內部之事,便溫言道:“男兒漢落什麼淚,既然不想呆在魔教那也是有心從善,為人一生行差踏錯也是難免。你且說說,為什麼在礪丹堂打長工會把命貼進去,非要逼得你們出此下策。”

二人見錢文義轉顏,頓覺活命有望,忙道:“我們礪丹堂弟子除了雜毛有本事,其餘都是些花拳繡腿,看上去好看卻不中用,只因為那些雜毛根本就不教你本事,呼來喝去,這邊高山上圍獵,那邊大海里摸魚,越是窮山惡水,毒蛇猛獸出沒,這般臭雜毛越是喜歡。唉,也不知有多少人喪生在毒蟲猛獸之下,埋骨於荒山野嶺之中,這許多性命換來的,不過區區一枚蟲膽獸丹,卻還沒有生者的份,都被雜毛收了去,你說可憐不可憐?這上去拼命的事我幹,好處你得,我啥都沒有,這種事誰願意繼續幹下去。礙著雜毛的淫威我等不得不從,卻都從心裡後悔怎麼投到這一堂來。”

“哦!?”

錢文義這才明白二人為何心生去意了,礪丹堂之事一直一知半解,雖近道門卻更像方士,煉丹養獸,走的是旁門。

錢文義道:“我暫信你們所言,問最後一個問題,只要回的清楚便放你們離去。”

二人忙不迭的答應

“二位既然是礪丹堂派出來的巡視之人,那礪丹堂自然是在左近了,不知究竟在哪裡?”一人面露駭色的道:“你莫非想去那裡?千萬別去,那裡龍潭虎穴不知多少個強人,任你身手高強也是有去無回,不只是我礪丹堂,還有其餘數堂都在該處,人多眼雜,沒來由自投死路。”

錢文義道:“人多眼雜才好辦事,快告訴我,究竟在哪裡?”二人相對看了一眼,狠了狠心道:“綿竹山向北,過縣城數十里有一處村落,乃是我教一個小小分壇,現已改造的鐵桶一般,除是本教弟子不得入內。爺爺,求你放過我兩個,以後再不敢為非作歹了。”二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錢文義雖然無心殺他,卻也不能就這樣放了,沉思片刻,喝道:“起來吧,到竹林裡去。”

二人只道要擇個僻靜之地殺之,驚得眼淚鼻涕俱下,一人哭道:“爺爺饒命,委實都說的清楚了,還要怎樣……”

錢文義沉著臉道:“在下一言九鼎,絕不殺你,可是也不能輕易放了你倆。”見二人不肯挪步,寶劍一揮,在二人臉皮上劃了劃,二人被逼不過,只得極不情願的挪到竹林邊緣。

錢文義挑了個毛竹遮擋又不易被人發現的場所,喝道:“把衣服脫了。”

二人奇道:“還要脫衣服?”心想殺人還要脫了才殺真是少見,又一看這裡是一個隱蔽所在,腦中靈光一閃:“不好,自己劫財的遇上劫色的了,難道這爺爺好這玩意?”礪丹堂裡都是男子,挨不住寂寞搞些男風也時有所聞,二人並不覺稀奇。

一人連忙道:“小的就免了吧,爺爺不知,小的臀部上生個好大痔瘡,見不得人。”

另一個愁眉苦臉的道:“他瞎說,啥時聽他說有痔瘡,爺爺可別惦記我一個,要脫了驗看才作數。”

錢文義只覺一陣惡寒,心道什麼亂七八糟的勾當,想一想都覺噁心,抬腳蹬翻二人,喝道:“我借你們衣服一用,好混進魔教內檢視,哪來這麼多玩意,快脫了。另一人的衣裳撕成布條,好把你們倆個綁在這竹竿之上,要想活命,就快快聽我吩咐。”

二人這才知道自己想歪了,羞愧之餘倒也手腳利索,這一個脫了衣裳,那一個把衣裳撕成布條,一個綁一個,錢文義又綁另一個,手腳都捆在毛竹之上。

錢文義把留下的一套穿戴整齊,說道:“我走之後,你們就慢慢磨那竹竿上綁著布條,一日兩日總是可以磨斷的,磨不斷就用嘴啃那竹竿,反正可以脫身,到時就好自為之去吧,若再被我遇上為非作歹,說不了對不起,一劍砍了腦袋。”

錢文義一聲勁裝黑衣掩去原來面貌,出竹林往北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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