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蛇(三)(1 / 1)

加入書籤

這些闖入望月壇來的不下數十人,有些人身上斑斑血跡,已經受了傷。

旁人不知這些人是誰,方仲卻一眼看出那領頭的正是三清殿主事陸文甫,手下眾人大都是三清殿弟子,本來都在三皇廟歇息,不知何故跑到了這裡,又落得這般狼狽。

坐鎮大陣的莫堂主皺眉道:“這些人擅闖大陣,先打敗了他們再說。”他把琴絃一撥,漣漪盪出,就要施展天慟之音絕技。方仲連忙叫道:“不要動手,是自己人。”他這一喊,兩邊之人都是一愣。

陸文甫一眼看到方仲,驚訝之極,喝道:“方仲,原來你私自外出,和這些魔教妖人勾結在一起。”

陸文甫身後一人提著劍急急奔來,喝道:“陸師兄,你怎麼還駐足不前,後面敵人追過來了!”

陸文甫往前一指,道:“你看前面是誰。”那人聽言一愣,順著手指望去,驚道:“方仲!?”

方仲一看此人居然是錢文義,只是他換了一套粗陋衣衫,並非平時裝扮,乍一眼望去幾乎不識。其實這套衣衫就是金菊花臨走之時給的,因為走得匆忙都未及換下。

錢、陸二人都到,方仲連忙出來見禮。錢文義問道:“方仲,你怎麼在此,這些人嚴陣以待,是想與我等為敵麼?”

方仲道:“這些都是邀月堂的朋友,正與魔教打鬥,小徒也是無意間身臨其事,可不是要與陸師伯和各位師兄作對。”錢文義自然知道魔教數堂參予圍攻邀月堂之事,陸文甫和自己也是因此而來,本來不過是查探一番,沒想到人家早有準備,坐山觀虎鬥不成,反被虎傷。錢文義道:“果然是邀月堂的人。”既然不是特意針對自己這些人,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不少。

方仲道:“既然同仇敵愾,不妨到邀月堂這裡避一避,莫堂主為人慷慨,必然允諾。”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邀月堂完全可以和崑崙派攜手抗衡。

這樣一個提議卻讓錢文義和陸文甫都是面露難色,陸文甫低聲道:“託庇於旁門之手,沒得折了我崑崙威名。”他這話一說,即便有人想和邀月堂的人站到一起,也會礙於尊嚴而止步。這種面子大於性命的事也只有自視極高的人視為理所當然之事,方仲從不以身份自傲,也就難以理解其中關鍵。

從錢文義和陸文甫奔來的方向,一杆大旗高高揚起,上書老大一個“鬼”字,黑底紅字,妖豔醒目。陸文甫身後弟子見了頓時一陣騷動,顯然對這些人十分忌憚。

轟隆隆一陣巨響,一道雪亮的刀光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橫掃而過,把本就千瘡百孔的院牆掃成齏粉,從望月壇望去,竹林內無數人影憧憧,擁護著一匹高大黑馬,黑馬上坐著鐵塔樣一個人物,手提一把碩大鉤鐮刀,正是役鬼堂堂主化鬼王。化鬼王身後還站著幾個小頭領,其中一個面色蒼白的書生,手拿一把鬼頭摺扇,輕輕搖擺,淡然望著眼前一切。

原本就準備廝殺的邪奄子看到這立起的大旗後喜道:“化堂主終於到了,這一回不用貧道催促也要大殺一場。”空中飛翔著的五隻鷙鳥這時也都展翅低飛,繞著望月壇飛了一圈之後,分赴五個方位,鳥上人影紛紛從空中落下,落下時各施其法,每人打出一截木樁插在地上。

這幾人都是礪丹堂的人,是邪奄子師弟,奉了吩咐用五龍遁鎖住方位,防止圍住的人借遁術逃走。錢文義和陸文甫之所以這麼狼狽,就是因為這幾人搞鬼,無法用遁術脫身,才一路被趕來這裡。

原本慵懶無為的妙夫人終於來了精神,嬌聲道:“既然化堂主都來了,咱們也不能閒著。”她手下群芳除了受傷的馬蹄蓮和不想上前的金菊花,其餘女子都臉現紅暈之色,興奮異常,只盼這石榴裙下再多幾個好色骷髏。

這鑑花堂和烈毒堂除了一開始派了些人試探著攻打邀月堂,受挫後就偃旗息鼓作壁上觀,直到這時才又大隊雲集,往石潭邊壓了過來。

眼見四處臨敵,只有三清殿數十弟子在此,要想戰而勝之真是難上加難,極有可能落個全夥覆沒的下場。陸文甫心裡都在滴血,隨自己來的這些人可都是自己親信,原本以為這次下山是個樹威立信趁機撈功的好機會,沒想到如此險惡,反要賠上一條性命。他又悔又氣,忽地恨起那華陽門的賈光南來,如不是他的言辭唆使怎麼會有此事,更可恨的是這次圍住的都是崑崙弟子,他華陽門連一條狗都沒有看到,說好了一起前來卻要分道而進,莫不是避實就虛誆騙自己,如果下次見到,非要好好問個清楚!陸文甫想是這麼想,可是還有沒有機會見到賈光南卻輪不到自己拿主意。

役鬼堂的大旗迎風招展,聲勢頗壯,這下面人頭攢動,也非全是役鬼堂的人,還夾雜著礪丹堂的普通弟子,人數一多,自然膽氣頓生,無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役鬼堂堂主化鬼王坐著烏煙駒,背上大紅葫蘆,威風凜凜不可一世,他身旁那白衣書生見合圍已成,躬身道:“化堂主無需出手,打發這些螻蟻只需屬下就已足矣,請堂主盡觀好戲。”

化鬼王微一點頭,沉聲道:“我看這些人也如甕中之鱉跑不到哪裡去,崑崙派的這些人也就罷了,卻需小心邀月堂有什麼花樣。”白

衣書生笑道:“屬下也曾聽得這邀月堂善奏琴瑟之音,有個什麼神曲無敵,可是一番打聽,這琴瑟之音倒是真的,什麼天降神曲又有幾人見過,多半是吹噓之詞,你看這些人可是降仙請神之輩,就算真有什麼秘笈自珍,屬下也有辦法讓他力不能及。”說完,把手中摺扇一合,笑吟吟往前幾步,向陸文甫等人拱手道:“各位都是崑崙高第,名門大派,真是讓人羨慕。在下司空諒,雖非滿腹經綸卻也不是目不識丁之輩,讀過幾篇聖賢書,深知一個道字了得,千變萬化都在一理,今日既然見到各位,心癢難搔還請賜教。”

一說請賜教,那便是要打,陸文甫把劍一橫,罵道:“你少掉書袋,賊子儘管過來吧!”

司空諒笑道:“在下真的是敬重各位,這才有一個問題要問,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答與不答隨便你,說與不說在於我。在下想問,人鬼殊途,間不可越,可有非常道越此天塹,使人鬼共處,陰陽相合,如太極混沌,生生不息。請賜教!”

馬上就要生死相搏,想不到還有人來考校玄妙之題。陸文甫把頭一搖,冷笑道:“閣下要想與鬼共處,只需把頭伸來,我一劍下去就可完成你心願,你意下如何?”

司空諒擺頭道:“謬理!我說人鬼共處,可不是同赴黃泉,試問各人功業不一,六道輪迴之下誰還找得到誰,這是永別之路,誠不足取。但有贊同此位高士者不必再語,請換一位賜教。”

錢文義在玉虛宮看過的典籍著實不少,見此人問話似乎含有深意,開口道:“人鬼殊途,要想團聚,無外乎趨陰趨陽。趨陰者冤魂糾結,戀眷不去,終究是沉淪愈深,不得善終。趨陽者借屍還魂、奪舍續命,雖有造化之功,難逃因果報應。要想人鬼之間陰陽相合,生生不息,此天道不容,斷無是理。”

那司空諒本就蒼白的臉色聽了錢文義一番言語又白了幾分,沉思片刻,搖頭道:“趨陰趨陽,都非我所願,看來各位雖為名門高第,識見也是淺陋的很,我這小小一問,你們都答不出來,可惜可惜。”

錢文義道:“那閣下對於此問可有答案?”

司空諒愕然道:“我?嘿,小可雖有頭緒,奈何無才智之士探討引路,所以才有此問,但這識見至少比各位是要高了一籌。”

陸文甫等人聽了一陣譏笑。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