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白毛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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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玄一骨碌起身,把桃木劍抓在手中,低聲罵道:“原以為昨晚上出了人命就會收斂一些,沒想到這麼快就來,真是膽大包天,把這天師道視如無物。”

普玄與定觀二人悄悄摸到門後,仔細聽外面動靜,等了好久卻再無半點聲息。普玄怒道:“一定是在外面候著呢!明人不做暗事,貧道出去和他說話。”說罷,一腳踢開屋門,縱身蹦了出去。

屋外一輪彎月懸照,雖不是太明亮,但周圍景緻還看得清楚。普玄先捉了張符紙在手,然後罵道:“是誰鬼鬼祟祟的躲在暗處偷窺你家道爺?”

這一陣大叫大嚷,在靜夜中聲聞數里。定觀躲在門後驚道:“師兄,你輕點聲,輕點聲,還怕人聽不見是怎得。”

普玄道:“我就是要說,最好整個鶴鳴山的人都聽到了,都跑來看,這躲在暗處的人才不好做鬼。”

定觀道:“那你也客氣一些,別把人惹急了讓我們吃苦頭,你這大叫大嚷的,師弟心裡頭害怕。”

普玄道:“我都不怕你怕什麼。”普玄不知道對方躲在何處,手中一翻,一疊符紙出現在掌心,隨後把炎火咒施展,一團團火球往周圍的樹叢中打去。他這一手法術雖然傷人不行。但用來照明還是綽綽有餘。

其中一團火光劃過,原本看不見的暗處逐漸顯露了出來——就見一株高聳的大樹枝幹上,靜悄悄的站著一個頭戴斗笠之人,那斗笠垂下的帷布遮住了面目,看不清是何人。

那人任由火光劃過然後跌落暗處,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普玄看得清清楚楚,奇怪此人既然已露了行藏為何還躲在那裡不動。

卻聽右側一聲冷哼,有人喝道:“鬼鬼祟祟藏在那裡想做什麼?”風聲一響,一條人影從另一邊的暗處電射而出,人在半途,手中一個圓形大物已經先一步砸了出去!

頭戴斗笠之人霍然出手,舉劍鞘招架。當!的一聲金鐵交鳴,震得耳鼓生疼,砸來的圓形大物竟然被他用劍鞘磕了回來。

射來之人一把將大物操回手中,整個人毫無所忌的撞入樹叢,亂枝齊飛中,兩條人影同時向上暴起,在月色下交起手來。

這回輪到普玄目瞪口呆了,普玄道:“居然有兩個?”心道這是怎麼回事,兩個藏在暗處的人居然先打起來了,難道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定觀喜滋滋道:“太好了,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快跑吧。”

普玄道:“既然不關我們的事,為什麼要跑?”

定觀撓頭道:“這個……也對啊,那便不跑了。”

普玄道:“你回去屋裡搬張凳子出來,大夥兒坐了,一邊乘涼一邊看戲。”

定觀雀躍道:“我去搬。”真個回茅屋去搬凳子去了。

方仲此時也走了出來,普玄道:“原來是虛驚一場,就不知這二人是什麼來頭,居然先打了起來。”

方仲道:“有一個人我們認識。”

普玄奇道:“是哪一個?”

方仲道:“大祭酒馬武!”

普玄驚道:“馬武?”被他一言提醒,再仔細看那打鬥中的人影幾眼,拍腿道:“是了,那大東西不就是他老人家總是託在手上的茶壺嗎,貧道居然沒有看出來……哎喲!他老人家躲在這裡幹什麼?”這時定觀拿了張長條木凳過來,招呼道:“師兄、仲兒,凳來了。”

普玄搖頭道:“不看了,不看了,我們還是快跑吧!”

定觀愕然道:“師兄你剛才還說要看戲來著,怎麼這會兒又要跑了?”

普玄道:“剛才看走了眼,原來其中一個人就是馬武,若打鬥的兩人你我都不認識,反而與我等無干,只要認識一個,那就準無好事。這馬武和另一個戴斗笠之人都隱藏在暗處是為了什麼?十之八九便是我等!二虎相爭,只為搶那獨食。我們就是那獨食,等打完了就衝我們來了,所以在他們分出勝負之前,還是跑路的要緊。”

定觀不服氣道:“你總有理說,這一回不聽你的,且讓仲兒說一說,我們走還是不走?”定觀正想聽聽方仲的主意,忽見方仲衝著屋後喝道:“是誰?”

定觀和普玄都是大吃一驚,因為前面二人還在纏鬥,方仲喝問的當然不會是他們兩個,除非這會兒又有人來!

“哈哈,小兄弟居然覺察的出來。”一個手持摺扇之人突兀從茅屋後的暗影之中冒了出來,若非他自己走出來,只憑眼光絕難發現暗中躲藏著人。

方仲道:“司空諒?”其實方仲最先發覺有聲響傳出的就是司空諒那裡,至於普玄施放符法看到另一人,完全是誤打誤撞。結果暴露行跡的人沒事,兩個隱藏極好的人卻先一步打了起來。

來者正是一身白衣手持摺扇的司空諒,司空諒道:“不錯,在下打聽的小兄弟來了這裡,特意來看望看望。真是想不到,這裡雖然十分偏僻。卻又熱鬧非常,害得在下都不敢出來招搖。”他一邊說話,一邊盯著前面二人的打鬥,顯然這二人展露出來的氣勢和修為,都讓他頗為忌憚。

普玄望著司空諒,忽的記起數年之前的往事,當時自己和真德道長在趙家屯時,遇見的就是此人。普玄點指怒道:“你……你這個妖人,當年就是你追逐我和師兄兩個,師兄這才傷重不治……”

司空諒奇道:“這位道長識得我?”不免多看了普玄幾眼,果然有些眼熟。

普玄罵道:“當然識得,你便是化成灰,我也記得你的模樣。”司空諒見這個道人如此憎恨自己,不由細細回思起來,終於拿扇一敲道:“在下記起來了,當初在趙家屯是我挽留二位留下,可惜二位執意不肯,雖然有所得罪,但是在下並未留難,還不是讓你們安然離去了。”

普玄道:“呸!可是我師兄卻喪命在另一個妖人的手裡。”

司空諒道:“當時各為其主,在下也是身不由己,道長心中怨恨,大不了向你陪個罪罷了。”

普玄怒道:“說得好不輕巧,除非一命賠一命,否則休想貧道能原諒你。”

司空諒摺扇一張,翻了眼道:“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道長還是好自為之吧。”

方仲知道這司空諒就要動手,悄聲對普玄道:“二位道長快走,我來拖住他。”

普玄道:“如今又能上哪裡去?”

方仲道:“不如先到陵墓裡避一避。”普玄和定觀聽了後互看一眼,雖未反對,卻也沒答應。在方仲看來那陵墓是個絕佳的避身之所,裡面有個法力通神的婆婆在,誰敢進來生事,卻不知兩位道長聽了張道陵的一面之詞,加之先前遭遇,對之恐懼無比。

方仲道:“二位先用遁地之術去陵墓,我尋機趕過來就是。”

普玄一想如果不進陵墓,只是在外面的話,倒也不成問題,便答道:“好,貧道和師弟就先過去了。”二人說罷往旁邊退去。

司空諒志不在普玄和定觀,見二人退走也正好省得羅唣。司空諒衝著方仲笑道:“小兄弟,你我有緣,不如你隨在下回役鬼堂吧。”

方仲道:“不去。”

“不去?那就抓你去!”

“那就要看閣下的本事如何了。”

司空諒氣急反笑道:“看你乳臭未乾,難道我本事不及你?”二人境界相差極大,司空諒早已突破煉精化氣,和錢文義一樣都是練氣還神之歸元期的高手。而方仲到現在還是煉精化氣頂峰階段,畢竟還沒到下一個境界。

司空諒身形一動,自持修為高深,施展空手入白刃的本事,伸左手要捉方仲。

方仲抬劍一撩,一招‘立道乾坤’封住身前這一劍雖然無甚花巧,卻守得老練非常。司空諒縮回左手,笑道:“這一招似模似樣,有那麼三分火候。”右手中的摺扇一扇,一股藍幽幽鬼火飛出,燒灼他的下盤。

方仲要想避開此招甚為容易,但他並不是想和司空諒纏鬥,只想脫身,腳步後移,撤身後退,原本緊守的門戶頓時現出了破綻。司空諒瞥著這個機會,衝過來又要捉人,卻見眼前突兀出現數團火球,烈烈火焰照的臉面發燙,已經滾到身前,司空諒不敢以身受之,連忙用扇撥打。蓬蓬數響,火團盡數被掃滅。

司空涼被阻了一阻,等得火光一滅再往前追,眼前虛影一晃,哪裡還有方仲半條人影。

司空諒頓覺不妙,把扇子祭起,人踏扇面往左右觀瞧,可是腳下根本無方仲身影,連著那兩個道人也消失無蹤。司空諒氣得罵娘,轉念又一想,當年那兩個道人的遁術雖然奇特,但不能持久,過一段時間就會現身,只要自己趕得巧,一樣讓他無所遁形。他不知當初普玄是因為法力不夠才撐不了多長時間,可方仲卻不是,若要存心跑遠,他還真的捉拿不住。

遠處樹林之中,那二人還在爭鬥,只是伸手之間都留了分寸,一時半會分不出勝負。馬武的大茶壺再未脫手,而戴斗笠之人也未拔劍,似乎都不想顯露本事。

司空諒估摸著方仲和兩位道人逃走的方向,略一沉吟後,御扇往後山追蹤下去。

方仲藉著地遁只管往陵墓方向奔去,轉眼間到了陵墓入口,這才收了遁術坐等普玄和定觀的到來,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二位道人。方仲心中奇怪,明明說好了到此地相會,怎麼這麼久也不來,就算這一路上走得慢一些,分幾次祭符也該到了,會不會又出什麼意外?

方仲煩躁不安,又等片刻,忽聽右側風聲一響,方仲只道普玄和定觀來了,急忙迎了上去,只見司空諒正自收扇落地,森然笑道:“果然在這裡,看你往哪裡跑?”

方仲奇道:“怎麼又是你?兩位道長呢?”轉頭四顧,普玄和定觀並未出現。

司空諒這回學乖了,不答方仲所問,摺扇一揮,縱身就打。此舉務要讓方仲手忙腳亂之下無暇施展出遁術,然後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把他擒了。這一次出手也就快捷了許多。可惜司空諒低估了方仲近身搏鬥的本事,他的扇子剛剛點到,方仲的劍法也施展開來,使用的正是龍游四海三十六式。這一套劍法繁複非常,乃是方仲至今所學劍法中最高深的一套,被方仲一陣急舞,圍護的滴水不漏。

司空諒自持那扇子是玄鐵打造,仗勢直取。

扇子攻入劍光,只聽嚓的一聲,扇骨竟然被消去一截。司空諒吃了一驚,這才發覺方仲手中寶劍有些奇特,非是凡鐵可以,急忙縮回扇子,怒道:“好小子,竟敢傷我兵刃。看來如不在你身上落些手腳,你也不能認軟服輸。在下一直好心好意的謙讓你三分,既然你不領情,我也無需客氣了。”忽地揚手,從腰間布囊中掏出一個小小紫金香爐,爐蓋上留有兩孔,他把紫金香爐一拍,輕喝道:“役鬼現身!”一股陰風從香爐兩孔中飛出,迅速瀰漫開來,籠罩了周圍數丈方圓。

隨著陰風而起的則是淡淡愁雲慘霧,本就是殘月當空,照耀不明,分外顯得陰森。

方仲驚道:“你放役鬼!?”

司空諒冷笑道:“那也是被你逼迫之故,若是平常,我還捨不得用。”方仲睜眼看他放出的是何樣役鬼,可是四處都是白濛濛一片,根本不知那役鬼藏身何處,陰風陣陣,連周遭景緻都逐漸分辨不清。

司空諒在陰風之中冷笑道:“小兄弟還不知在下綽號是什麼,如今我便告訴你,在下又叫做白毛鬼。為什麼道上朋友送這一個雅號給我,小兄弟不久便知。”說完,人影在愁雲慘霧之中淡淡消失。

方仲只覺得周身冷霧颼颼,滲得脊骨發涼。忽聽身後有人冷笑道:“看招!”方仲連忙斜劈一劍,卻落個空。啪的一聲,身上已被人拍了一掌,好在這一掌恐嚇的意味多,並未下毒手,加之方仲修行早有根基,並未受傷。

方仲氣惱之下甩手數張符紙飛出,數團火焰分打左右濃霧深處。

“哈哈哈,就憑那點皮毛本事,你也不用白費力氣了,若不想吃皮肉之苦,就乖乖的認輸吧。”

方仲冷笑道:“有種你便進來。”返身往陵墓逃去。

司空諒冷笑道:“看你還有什麼花樣使出來,你跑不掉的。”司空諒在迷霧中露出身形,也奔到陵墓入口,探頭張了張,罵道:“小鬼頭跑到這裡面就以為我不追了麼,就算是上天下地,也捉了你來。”把紫金香爐收了陰風,一會兒霧清天朗,顯出一座大墓。司空諒不虞有他,也從石門間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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