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心劫(1 / 1)

加入書籤

定觀被武連風在背心上打了一掌雖然沒要了性命,但卻頭暈目眩跑不動,全靠師兄攙扶。二人趁著張道陵出手阻攔武連風的時候離了至意亭,跌跌撞撞往陵墓方向逃走。

二人的符紙一張不剩,沒法用地遁之術,只能靠兩條腿跑路。

一路上跌跌撞撞,好不容易看到那遠處影影綽綽的陵墓已在。定觀喜道:“終於到了,快讓我躺下來歇一歇。”

普玄道:“等進了陵墓再歇不遲。”卻聽定觀驚道:“前面有人!”

普玄心道莫不是方仲已經等在這裡了,連忙抬頭一看,只見前面一個膀闊腰圓之人,揹著身形,默默看著前方陵墓。那身形顯然不是方仲的。

那人影緩緩回過身來,淡淡道:“二位道長姍姍來遲,鄙人久候了。”

普玄和定觀齊聲驚道:“張天師?”張道陵不是尚在後面與華陽門的人糾纏嗎,怎麼一會兒功夫就已趕到前面去了。

普玄結結巴巴道:“張天師怎麼來了這裡,不是……不是……”

張道陵道:“鄙人想請兩位道長回去鶴鳴山,別四處亂闖,雖然二位不是天師道之人,既在我天師道做客,就需守我天師道的規矩。”

張道陵雖然言語客氣,但是普玄去意已決,說道:“當初貧道和師弟來天師道避難,張天師能夠容留,貧道十分感激。如今不想留了,哪有不放人去的道理?我和師弟可不是什麼囚犯,需讓天師道囚禁。”

張道陵道:“道長言之太過了,天師道若有待客不周之處,鄙人在此先行說聲抱歉。待回去後,擺一張酒宴向二位道長賠罪。”

定觀悄聲道:“張天師如此好客,不如們還回去,吃飽喝足,尊處優,不是挺好麼。真要在外面顛簸流浪,你我本事不濟,不見得有好日子過。”

普玄罵道:“你個蠢貨,人家養豬也是吃飽喝足,養尊處優,到頭來項上一刀,償還個乾乾淨淨。”

定觀道:“張天師不是這樣的人。”

普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把個人安危寄託人手,便是自處絕地。”

定觀諾諾道:“師兄怎麼說,我便怎麼做。”

普玄對張道陵道:“我和師弟趕路要緊,若無別的事,天師請回吧。”往旁邊就走。

張道陵面色一沉道:“鄙人自問德行無虧,為何二位道長就是信不過在下。”身形一晃,已攔在了前面。普玄帶著定觀往右面走,張道陵又出現在右面。

普玄對定觀道:“你往左,我往右,看他攔那處!”二道分走左右,張道陵只有一人,當然不好同時攔截兩人。普玄笑道:“張天師分身乏術,這回可沒法了吧。”

張道陵悠閒如故,單手反背,另一手掐個法訣,仰頭長吟道:“上謂之圓,下謂之方,天圓地方,天道左旋。”隨後往腳下一打。

普玄和定觀二人本來走得好好的,眼前同時一個模糊,看景物依舊,走了一圈之後,駭然發覺二人面對面,居然撞到一處。

普玄驚道:“讓你分開了走,怎麼跑我這來了?”

定觀饒頭道:“難道不是你跑我這裡來麼,師弟我可是直行的。”

普玄驚道:“定是這張天師搞鬼!”普玄扭過頭來,氣急敗壞道:“張天師,你憑著懂一些鬼魅伎倆,居然迷惑我師兄弟兩個。”

張道陵微微一笑道:“這可不是什麼鬼魅伎倆,而是正宗道法,天圓地方,世界不分大小,即便是一介之地,都有天道左旋。二位道長也曾觸及此法,難道不知麼?”

普玄搖頭道:“這等大法,我們哪裡知道了?”

張道陵道:“剛才鄙人所施便是天字訣中的天道左旋之術,上下左右,以我為尊,所覆之地,天圓地方。我天師道只有一卷天字訣留存,而據大祭酒所言,二位道長手中卻有兩卷之多,其中精奇之術必定不少,難道就沒有破開這天圓地方的本事?”

普玄道:“原來是天字訣。可惜你張道陵有本事習得,我和師弟這點微末道行,宛如束手之人進了寶山,只看得,卻拿不得。你想看我們展示這精妙本事,算是找錯人了。”

張道陵道:“二位道長何必自謙。今有崑崙派盧公禮一口咬定你我手中流傳字訣,乃是崑崙派的不傳之秘,是被人偷盜而出,現要追討回去。鄙人身處嫌疑之地,只想搞清這字訣的來龍去脈。當初有三卷在先父手中,分傳三門,最後我天師道得一而茅山得二,太乙一卷未得,的確有些奇怪。所以我想問一問二位手上的書卷有無提及此書的來源。”

定觀連書卷都未看過,只是看普玄,普玄雖然看過幾次,但那字訣之上並未說明是怎麼來的,沉吟道:“這來源嘛……倒是真不知道。”

張道陵道:“道長可看清楚了?”

普玄道:“真的沒有留下什麼印記來,貧道不騙你。”

張道陵道:“如此說來,更要請二位回去做個見證了,好讓人家知道,這書卷不是偷自他崑崙派的。”

普玄心道自己好不容易把黑鍋扣在天師道身上,這要一回去辯解,盧公禮和華陽門的人便都知我騙他們了,不但天師道藏著一卷,我普玄更是有著兩卷,懷璧其罪,人人來討,還有好果子吃嗎?普玄猶豫未決,問道:“張天師就是為此事才想我等回去?”

張道陵道:“正是。”

普玄道:“那若是書卷上寫著來自某處,又當怎樣?”

張道陵一怔,說不出話來,內心深處實是不想聽普玄說出這書卷是真的得自崑崙。

普玄嘿嘿一笑道:“張天師,其實有一個辦法最好不過。”

張道陵道:“什麼辦法?”

普玄道:“來他個死無對證,抵死不認。他無證據又能怎樣,拖得一久,此事自然不了了之。”其實普玄卻是想讓這黑鍋一直被天師道去背,自己便安全許多,只要張道陵真有那麼一點私心,或許就能說得動他。

張道陵垂首道:“若真是來自崑崙,鄙人先前就曾說過,非我天師道之物一概不取,當把天字訣雙手奉回。”

普玄聽他說的乾脆,只道是實,心中不免遺憾,嘴裡道:“張天師光明磊落,讓人敬佩。”

張道陵追問道:“那麼這書卷上寫著是崑崙道法了麼?”

普玄心道我若說沒有,他要讓我回去作證,倒不如說有,忙道:“實不瞞天師,這上面真的寫著是崑崙秘籍。”

張道陵臉色大變,顫聲道:“真的是……”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什麼滋味都有。之所以如此乃是因為若這真是崑崙之物,那麼盧公禮所說不錯,張順是因偷盜而被貶,這對張道陵一直敬仰的先父無疑是英名大損,誰能料想桐梧真人是個小賊,而自己居然還一直以此為榮,人前人後誇耀,天師道能有今日,更是其父一力掙來的,難得說得來的並不光明磊落!

張道陵一直自視頗高,此刻卻覺羞愧萬分,心中落差無與倫比,一點自尊都被普玄所言打得七零八落,軟如完美無瑕的花瓶被打破,碎成無數片掉到地上,再也無法還原。

張道陵心念急轉,忽想:“如今只有這兩位道人知道此事,我若把他二人殺了,奪了書卷,真的來個死無對證,抵死不認,豈不是……”張道陵心境變化劇烈,道心蒙塵,竟爾心生邪念。張道陵本就以心境卓然修道,突破修為一直順順利利,直至今日至親之人形象大損,才遭逢心劫反噬。

普玄見張道陵聽了自己一番話後發怔,尚不知危險已在目前。

張道陵陰沉沉道:“他崑崙派自有崑崙派的本事,我先父斷不會做此偷竊之事,這書卷是先父參悟而得,心血凝結,就算有一二參考崑崙之法,又豈能說成是旁派之物。你……你二人拿了先父之物還說三道四,我張道陵斷不容你等出去胡說八道!”面色陰沉,與方才判若兩人。

普玄失色道:“你想怎樣?”

張道陵厲聲道:“我要讓你等永遠閉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