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回山(1 / 1)
第二日天一亮,盧公禮在佛堂留了一封書信,感謝靜恩這段時間的慨然照顧,離開徳濟寺返回崑崙。
普玄見方仲沒有接來仙兒,便曉得事情不順,定是那古怪‘婆婆’搞鬼了。如今二人都要離開天師道,反而有些放心不下仙兒,只是仙兒就算去了崑崙,也未必比在這裡好上多少,有那來頭極大的婆婆照顧,反而不用太擔心安危之事。
眾人在寺門口即將起行,金菊花面色黯然,跟在錢文義身後。
錢文義悄聲道:“此一別後會無期,姑娘好自珍重。”
金菊花輕聲道:“若是有緣再會時,你是否依舊鐵石心腸,不肯救撥我出苦海。”
錢文義根本不敢回頭多看一眼,就怕見到金菊花哀怨眼神,自己也會禁不住心軟下來。溫柔鄉是英雄冢,金菊花幾次勾引,雖然未果,錢文義又豈能沒有一點感覺。
直到去了數十里地,錢文義回頭一看,身後再無半個人影,這才嘆息一聲,收攝心神安心趕路。
一行五人曉行露宿,土遁展開,不過數日光景便遠遠的離了天師道,直往崑崙山而去。
上次盧公禮帶著方仲是從麒麟崖下山,這次回山卻是走的正門,人一到棲鳳台,便有崑崙弟子接到訊息,迅速報上山去,三清殿執事陸文甫、長平子帶著幾個弟子迎了下來。
方仲離山數月,倒也有些想念山上諸人,那陸文甫與他有隙,自然不大待見,但長平子卻待自己不錯,見面寒暄幾句,倒也頗為關切。
陸文甫當著盧公禮之面自然客客氣氣,把眾人接上山後,盧公禮指著普玄和定觀道:“這二位道長以後就留在崑崙,師侄安排一下即可。”
普玄道:“只要是離著方仲近的,隨便哪一處都無所謂。”
盧公禮道:“方仲是玉虛宮弟子,那裡沒有閒雜人等,依老夫主意,不如就在這三清殿膳堂做事也不錯。”盧公禮本意這是個優待人的肥差,真去了那裡也不錯。陸文甫一聽盧公禮如此照顧二人,心中就有些不悅,這二道他是見過的,當初帶著方仲上崑崙山的就是此二人,雖然不明白盧公禮為什麼要帶二道上山,但想來必是跟方仲有關係,像這種沾親帶故的上山混口飯吃他也見過不少,雖然是打雜的火頭道人,毫無前途可言,卻比在人荒馬亂的世間苟活要強得多。
陸文甫為難道:“膳堂並不缺人,如要安排,別處各堂或有閒雜人手空缺。不知兩位道長精擅何事,也好按才供職。”
普玄笑嘻嘻道:“貧道閒散慣了,凡是不重不輕不痛不癢不累不苦的事都可將就。”
陸文甫撇了撇嘴,心道這哪裡是來尋事做,分明是跑到山上養老來了,不但不做事,到時候兩腳一瞪,還要附送棺材一一副。正要諷刺幾句,一旁的方仲道:“不知醴泉鑄劍堂缺不缺人手?”
普玄十分精明,一聽方仲說了此處,那必定是有原因的,不是真的十分輕鬆快活,就是與人有舊,可以一旁照顧,連忙介面道:“就是這裡了,貧道也不挑三揀四,那個鑄劍堂若不嫌我兩個力氣不濟,掄錘吹火的事也能做的。”
長平子道:“那倒不必,其實鑄劍之事都是鑄劍堂弟子所為,二位道長最多看守劍房,打掃庭院,並不是什麼累事。我和那邊的單師兄較熟,說一聲便是了。”
陸文甫見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盧公禮道:“老夫這就去見掌教真人,二位道長既然願意去劍房,那長平子師侄便陪同二位去一下,這些小事,不必煩勞掌教真人過問。”長平子答應一聲,普玄和定觀便留下來隨他去醴泉鑄劍堂,而錢文義和方仲則跟著盧公禮,往玉虛宮去見懸天真人。
一路上三人並未停留,到了宮門前面,盧公禮道:“你二人先回歇處,老夫自去見過掌教真人,若有事時,等候召見便是。”錢文義和方仲答應一聲,先回小樓。
盧公禮目視二人遠去,這才轉身入宮見懸天真人。
自有童子通稟進去,懸天真人即刻在八卦臺接見盧公禮。隨同接見的除了周公望外便無外人了。如今的周公望意氣風發,此次偷襲馭獸堂得手,陣斬馭獸堂老堂主,可說是近年來難得的大事,自己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大漲崑崙威名,正好憑藉此號召眾多正道聯盟起事,一舉扭轉乾坤。雖然陸文甫那一路損兵折將,但重點不在此處,小小挫折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懸天真人坐在八卦台山,問道:“盧師弟一路辛苦了,事體辦得如何?”
盧公禮微微一笑道:“多謝掌教師兄掛心,此行邀月堂雖然有一點小小波折,但掌教真人吩咐之事卻總算不負所望。”
懸天真人眼神一亮,點頭道:“如此最好,如今周師弟得了全功,可惜邀月堂那一路,卻折損了些人手。”
一旁的周公望朗聲道:“些許小魔,只要老夫出手,定叫他灰飛煙滅。”
盧公禮笑道:“師兄還未回崑崙,便已聽得人傳言說周師弟大挫群魔,令宵小之輩喪膽,真是大快人心。”
周公望聽了盧公禮誇獎之言,頓時哈哈大笑。
懸天真人怕周公望得意忘形,又道:“其實也不必那麼高興,聽同去弟子所言,那馭獸堂人手並不多,不過是乍遭偷襲,這才沒有防備,周師弟雖然建功,但此戰端一開,兵連禍結,可不是區區一場勝負所能決斷,還要早日籌劃日後之舉。”
周公望道:“掌教師兄說的是,我崑崙已邀書青城、赤城、羅浮、武夷、華陽等各派,外加各洞天福地散修摯友,如此勢力足可蕩平邪魔。”
盧公禮道:“各派尚有許多暫居我崑崙的學藝弟子,不妨讓他們也隨同各堂弟子參戰,雖不指望他們建功,卻正好能牽制住各派,使上下一心,不至掣肘。”
懸天真人點頭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當初讓他們選派各弟子來學藝,可不是真為了傳什麼本事的,既然在我名下就得聽我號令行事,盧師弟之見正合本人心意。”
周公望道:“既然如此,我這就去把那些外門弟子邀集起來。”
周公望一走,懸天真人只是淡淡喝茶。盧公禮看左右無人,這才從袖中取出一卷書軸,輕輕遞給懸天真人。
懸天真人無言接過,雖然面上不形於色,但眼神中還是露出一絲激動。望著這古樸書卷,懸天真人輕嘆一聲,欲待開啟,可是略一猶豫,眼神一掃盧公禮,問道:“師弟看過了麼?”
盧公禮正色道:“初得此卷,為辯真偽,的確看過此卷,但只是匆匆掃過起始幾句,並不敢深閱。想來那天師道還沒有作假的手段,敢欺騙我崑崙。”
懸天真人點了下頭,這才當著盧公禮的面緩緩開啟書卷,那陳舊字跡逐漸顯露眼前。
“道者,萬物之道,萬法之門,總括天地,勝過五行。源者,三乘之外,五行之內,別有乾坤,另塑風雷……”懸天真人讚歎道:“果然是此卷。”
接下去又看到那上面所寫“道源種心,乘天地,馳萬物,道之為道,下有九訣……”懸天真人一怔,楠楠自語道:“九訣?”連忙又往下翻,只見道源種心天字訣赫然出現在其上,其後都是描述符法的文字,並無其他字訣表述。
懸天真人面色微變,沉吟良久,問道:“那天師道只給了這一卷?”
盧公禮道:“聽那張道陵所言,已是全都拿了出來,莫非……”
懸天真人反問道:“莫非什麼?”
盧公禮迎著懸天真人灼灼目光道:“不瞞掌教師兄詢問,這書卷原本不是先交到師弟手中,而是那張道陵交給了方仲,老夫也是從他手中才得的此卷……”
懸天真人臉上怒氣一閃即逝,冷冷道:“師弟真是糊塗,如何不先搜身?那方仲剛回不久,必然還在玉虛宮,我聽陸師侄言道這方仲在山下時不聽號令,擅交邪道,雖然沒有做下什麼大逆不道之事,但處罰不可免,著弟子前去諭旨,讓他孤身一人即刻去後山思過。”
盧公禮並沒有再說什麼,只見懸天真人收起書卷,對他道:“讓錢文義過來見我。”
盧公禮返身出宮,自言自語道:“九訣?那天字訣況且不全,還想要其餘幾訣。”冷笑一聲飄然而去。原來盧公禮早已發現那天字訣少了最後一截,天字訣中最重要的天圓地方之陣已是不全,但他卻並沒有提醒懸天真人,似乎對這符法重回崑崙之事,根本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