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濺積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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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個時辰後,積翠山人喊馬嘶,無數人出現在通往山谷的小路之上。

這些人都是白石山、玉笥觀、清嶼島的弟子,當前一人帶路,正是逃走之後的方仲,在他身後,鄭元洪、侯鑫等人各坐坐騎在後跟隨。

一陣風從谷內吹來,走在前面的清嶼島島主侯鑫伸手抓了一把,放在鼻息之上一嗅,驚訝道:“好重的血腥氣!”

幾個也會聞風辯味的人嗅了幾口氣後,都是面色一變。

眾人順著腳下的石子路穿過一片樹林,眼前驀然出現一幢十分宏大的花樓。

花樓四周種植著無數花卉和藤蔓,花花綠綠,蝶舞蜂飛,好一派絢麗風光。隱藏於這山谷的花樓居然如此雅緻,既有俗世繁華之中的華麗,又有世外桃源般的清幽,讓方仲和一干人等心中讚歎。

然而,這美不勝收的景緻,卻多了幾分觸目驚心的嫣紅。濃重的血腥之氣,便是這灑在四周的嫣紅所發。

在花紅柳綠之中,無數屍體倒伏在地,一片狼藉。

整個花樓死一般的寂靜。

“這裡全是死人。”白石山掌門鄭元洪驚訝道。

“是誰幹的?居然把這些人統統殺了。你們幾個四處找找,看還有沒有活口留下。”玉笥觀的江城子手拂鬍鬚,皺眉瞧著地上無數死屍。這些死屍明顯就是花樓之中的人,居然都死在這裡。

方仲也是吃驚不已,想不到來去不過數個時辰,這些人就遭遇不測。不久,三派弟子內內外外察看一遍,回來稟報道:“已經檢視過了,這樓裡樓外都是死人,連三位師兄亦死在了裡面,身上無數刀傷,似乎是力戰而亡。”他所說的三個師兄自然是和方仲一起探路卻被擒的三派弟子。

玉笥觀觀主江城子搖頭道:“這三個弟子有這麼大能耐就殺這許多人?”連他自己都不信有這種是。

玉笥觀觀主還在沉吟之間,遠處花叢之中有一人嚷道:“這裡還有個活口!”

聽聞有活口存在,三位掌門同時圍攏過來。

只見一個白石山弟子從花叢之中拖出來一個粗布衣襟打扮的少女,胸前臉上全是血跡,雙目緊閉,但胸口起伏,尚有氣息。

侯鑫道:“是個女婢,想來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先救活了再說。”早有帶了刀傷藥的弟子過來給敷設傷口。那女婢只是脖頸處被砍了一刀,入肉不深,看上去鮮血淋漓,卻不曾喪命,只是昏暈了過去。

因為這裡血腥氣太重,方仲怕把猙獰獸的兇性引發,早把猙獰獸拉到遠處,聽得說找到一個活口,也過來檢視一下。那女婢已被人扶到一旁,臉上血跡已被擦拭乾淨,露出頗有幾分顏色的姿容來,只是面色煞白,如同白紙一般。

方仲只看了一眼便心中一怔。女婢那一張臉雖然沒有血色,但清秀非常,看上去恬靜安祥,如睡熟了一般,特別是那一眉一目,宛如相識。

方仲愕然片刻,俯身過去細看,只見那女婢打扮的少女雙手無力的垂在兩旁,右邊那隻潔白如玉的手腕上赫然繫著一串暗黃色的鈴鐺。鈴鐺頗為陳舊,已失去光澤,且鈴鐺凹癟早已搖曳不響。

這鈴鐺如此眼熟,讓方仲只覺如在夢中。

“小蘭!”

這鈴鐺正是早年小蘭最喜愛之物,方仲如何不識得。只道小蘭被妙夫人帶走,生死未卜,想不到出現在這裡。

方仲輕聲喚道:“小蘭……”

那女婢眉毛微微一抖,緊蹙的眉頭緩緩鬆開,漸漸睜開雙目,無神的眼眸怔怔瞧著方仲,隨即如見鬼了一般伸開小手亂推,驚恐萬分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方仲柔聲道:“蘭妹,你不認識我麼?”

那女婢初時低了頭不敢看,見方仲並未用強,這才把遊移不定的目光抬起,終於望向方仲,遲遲疑疑地道:“我……不認識你。”

“蘭妹,我是你的小仲哥哥啊,你怎麼不認識了。你再仔細看一看!”方仲不信自己變化有這麼大,只是幾年不見,就連小蘭都不認得自己。

女婢頓時瞪大了雙眼,直愣愣看著方仲,好一會兒後,終於眼圈一紅,哇的一聲痛哭失聲,涕泣著道:“真的是仲哥哥,你上哪裡去了,為什麼不帶上我……”

一時間雙肩抖顫,淚下如雨。

早有旁邊之人看到女婢甦醒,告之三派掌門,三人亦來到方仲身旁。白石山鄭元洪大聲道:“喂,那個女娃娃,你哭什麼哭,把這裡發生的事先說一遍。”

小蘭聽得有人粗聲粗氣說話,如驚弓之鳥一般撲到方仲懷裡,顫抖著道:“又有壞人來了。”

方仲安慰道:“不怕,他是白石山的鄭掌門,只是說話大聲了些,不是什麼惡人。”

玉笥觀江城子指著小蘭道:“方小友認識這個女子?”

方仲感慨道:“她是在下從小故舊,當初弟子去崑崙求道時失散,沒想到卻在這裡遇上了。”

江觀主恍然道:“這也算是冥冥之中註定該當在此地相會,既然是你相識,方小友問問她,這裡發生了何事。”

方仲問小蘭道:“蘭妹,你在這積翠樓裡做侍婢,可知今日發生了何事,是誰傷了你?”

小蘭面露恐懼之色道:“今日一早,小婢正在樓前打掃,前面的人進來稟告說有人闖進積翠山來,往日也有闖進來的,不是被捉了去便是被殺了,總逃不過三位姐姐的手心。初時也沒在意,沒想到外面的花陣攔阻不住敵人,居然被人殺了進來。當時一片混亂,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只看見幾個道人四處亂殺,連三位姐姐都擋不住。我便想逃走,卻被一個窮兇極惡的道人追了上來砍了一劍。我只道自己不能活了,誰知這一醒過來,不但無事,還見到了仲哥哥,這真不是夢嗎?”說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用力掐了一下,發覺疼痛,這才喜極而泣道:“真個不是夢!”

鄭元洪、江觀主和侯鑫三人對望一眼,搖了搖頭,心道從這女婢口中還是一樣都問不出來這殺人者是誰,莫非真個是門下三個弟子英武大發,拼著性命不要,把這裡殺了個雞犬不留,自己也力戰身亡。侯鑫道:“這裡已平,現今該當如何,是如實向掌教真人稟告此事,還是坐等訊息以觀後變,二位拿個主意。”

鄭元洪道:“自然是如實稟告了,不過怎麼個如實法當然大有講究。江觀主,侯島主,你我三人在這洞天福地之中的排名委實低了些,每次玉虛宮大會,說實話,在下頗感臉面無光。如今就有個大好機會在此,把你我的座位往上排一排,只要我們說這積翠樓是三派合力攻下的,自然功勞不小。你們看其餘門派也圍攻各處,大多是相持不小,甚至偶有小失,若我等旗開得勝,自然是大功一件,你們說,是不是要讓掌教真人重新排一排這洞天福地排位。”

鄭元洪的話讓其餘二人心中一動,誰沒有要強好勝之心,他們作為三派首腦,無非就是光大本門,可是沒有崑崙支援談何容易,如今現成的機會擺在面前,錯過了豈不可惜。

侯鑫道:“雖然我等出力,卻實在無法獨享其功,此事還要仔細商量。”

玉笥觀江觀主猶豫著道:“貧道倒是有個主意,既不讓我等良心難安,又不會錯失其功。”

鄭元洪道:“觀主快快說來。”

江觀主悄聲道:“只須把積翠山被平之事都推在方仲的身上,說他居功至偉,我等坐享其成,只把三派損失弟子略微寫上一寫,就這樣呈給掌教真人。你們說會是如何?”

鄭元洪性格粗疏,尚且不明其中訣竅,那侯鑫卻讚道:“好一個以退為進之策,果然高明。掌教真人若真個見到了我們這樣說,一定以為是我等故意討好崑崙派,才把這功勞拱手相讓,試問只靠方仲一人,如何能立此大功。只要掌教真人是個聰明人,便少不了會投桃報李。”

江觀主捻鬚微笑道:“處事之道,該當如此。”

三派掌門計議已定之後,積翠樓燃起熊熊大火,昔日一個極美的花樓,轉眼間土崩瓦解,化為一片灰燼。

三派弟子打道回府,小蘭無處可去,方仲只能帶著她隨著眾人暫回無名道觀。眾人一回道觀,玉笥觀江觀主便龍飛鳳舞的寫了一封信箋,飛鴿傳書送往玉虛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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