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神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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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道:“原來是歐兄和幹老,失敬失敬,不知歐兄和幹老拉著這麼多貨物上哪裡去?”

幹老笑道:“店小人多,總歸是要尋點事,故此仗著本門一點小手藝搗弄些零碎來賣,也好混口飯吃。這幾車貨物便是要拉出去交易的。”

眾人圍著篝火大吃大喝了一回,日頭早已落下,那些車伕夥計從車仗裡拿出毛氈,就在草皮上合身一裹。那些人顯然已經走了很遠的路,甚覺乏累,倒地之後不久便呼呼大睡起來。人稱鐵手溶金的幹老處事老練,在周圍走了一圈,又安排下輪值人手,吩咐這些人小心在意,這才準備安歇。

歐旭喝了一通酒後,面色微紅,衝著方仲道:“方兄弟若不急於趕路,就在這裡歇息一宿,你我萍水相逢,也算結交一場,不用太生分。”

方仲微笑道:“如此叨擾了。”

歐旭哈哈一笑,回車仗處取兩個毛氈,一個交給方仲,一個往自己身上一裹,在篝火邊躺倒,不久便打起鼾來。

方仲不放心猙獰獸,卻也不便把猙獰獸牽到篝火旁邊來,要不然這些馬又不得安寧了,拿著歐旭交給他的毛氈獨自來到河邊,蜷縮在猙獰獸旁,如幼時一樣一人一獸相依為伴,倒也不覺得孤單寂寞。

轉眼萬籟俱寂,只有遠處數堆篝火閃爍,方仲正在夢鄉之中和小時的猙獰獸嬉鬧時,那猙獰獸突然變的碩大無比,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咬住自己的肩膀不停的撕扯,那肩上瞬間就血肉模糊。方仲迷迷糊糊之間總覺這是一個夢而已,誰知猛然感到自己的右肩真被什麼東西撕扯,頓時驚醒,往右肩一看,只見猙獰獸兩個獠牙正在肩膀上磨蹭,與夢中景象相比卻要溫柔許多。方仲懸著的心一鬆,拍了拍猙獰獸額頭,輕聲道:“還不睡,明日又要趕路呢。”卻見猙獰獸兩隻溜圓的獸眼之中精光閃爍,那裡有半分睡意,正直愣愣盯著遠處。方仲警覺之心忽起,順著猙獰獸的目光看去,只見河對岸不知從何時起多了一對寒光閃閃的眼睛。

那眼睛因為向著篝火,連那眼瞳之中跳動的火焰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那眼神十分冰冷,毫無生氣,方仲只是望著那眼眸就好沒來由的感到身上陣陣發寒。

或許是感應到方仲望過來的眼神,那令人發寒的眼眸忽的一轉,冷冰冰望了過來。

方仲和他眼神一對,頓時心中一縮,慌忙避過那目光,只當沒有看到,最好此人只是路過,就此離去罷了。可惜事與願違,只聽得遠處一聲冷哼,一條龐大黑影就這麼踏著河面,一步步直奔自己而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方仲立刻把背後火巖劍抓在手中。

對面那黑影離得近了,方仲這才看清此人居然十分魁梧,又披著寬大斗篷,踏波而行如巨鳥展翅一般。可是如此魁梧的一個人面貌卻醜陋非常,除了那一雙冰寒雙目之外,額頭上居然還點著一個紅痣,兩耳掛著一對黑色大骨環,幾要垂到雙肩,滿臉的妖異之氣。

眼看此人踏上河岸,離著自己越來越近,方仲再也不能裝著不知,喝道:“是誰?”

此人聽了方仲喝問,冷哼道:“小小螻蟻,也配問本大師尊號?”說罷,把手一舉,一股龐大的陰寒之氣從掌心冒出。這股陰寒之氣如一股死亡鬼霧,從空中徐徐落下,竟然籠罩了十丈方圓,尚未到方仲頭頂,那鬼霧之中就已經寒光閃閃,瞬間把空中一點水汽凍成冰花。此人一出手就狠辣非常,竟要把方仲凍結在這裡。對於這種攻擊,一招一式已然不頂用,除非修為比他高,不怕寒氣侵襲,否則無法破解。方仲步入練氣還神未久,只憑護體罡氣根本擋不住這鋪天蓋地而來的寒氣侵襲,一見不妙,方仲單手揚起,一張符紙祭出,同時一催身旁猙獰獸,呼的一聲,他和猙獰獸在寒氣落下之前一陣模糊,已然消失不見。

這股寒氣驀然落到地上時,一陣窸窣碎裂之聲,地面上頓時落了一層厚厚寒霜,原本翠綠的草葉早已萎靡,被寒氣中的冰花一打,紛紛粉碎。那人見方仲突然消失,什麼也沒留下,冰冷的眼眸頓時一縮。

方仲在符法施展的同時,已然跨上猙獰獸,直奔篝火處的人群衝去。即便是如此快捷的速度,但當方仲重新出現在篝火旁邊時,卻已經是眉毛頭髮一層寒霜!他雖然跑得快,但那寒氣擴散極廣,來的又快,並不會因為遁入無形就傷及不到,還是被凍到了幾分。

方仲突然遁出,早就驚醒眾人,特別是那幹老和歐旭翻身站起,雙目炯炯看向方仲。歐旭喝道:“方兄弟,你所來何事?”

方仲牙關打顫,來不及回話,直接運起玄門心法,真氣迅速流轉全身,隨即全身一震,那股寒氣頓時冰消瓦解。方仲一指身後:“有個怪人突然出手,小弟吃了點虧。”

“哦?居然有人偷襲,我倒要看看這人是什麼來頭。”歐旭磨了磨雙拳,一臉彪悍的說道。一旁的幹老卻眼神微眯,冷冷看著遠處道:“不用去看了,此人已經來了。”

藉著篝火映照,遠處一條高大人影慢慢走近,越來越是清晰。

來人還未走近,兩個隨從提刀上前,喝道:“站住。”

一聲冷哼,寒氣爆發!

來人閒庭信步般從二人中間走過。兩個隨從一動不動,只是拎刀作勢,宛如泥雕木塑。

歐旭又驚又怒,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到,不過瞬間,他的兩個手下就已經被寒氣凍僵在那裡。

“哪裡來的狂徒,膽敢太歲爺頭上動土,吃爺爺一拳!”喝聲一了,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向那人衝去。

一拳揮出,陽剛暴烈之氣包裹著鐵拳化作流星呼嘯而至!歐旭這一出手,渾身氣息暴露無遺,居然是個練氣還神已到極高境界的人,以方仲眼光看來,至少比自己高著一籌,不是歸元期便是陽神期的高手。

這一拳不但凌厲如刀,更有一股灼熱之氣包裹在鐵拳之上,拳風劃過,熱浪翻湧,威猛至極。

那拳頭離著來人的面門還有數丈距離時已然狂風怒濤,勁氣飛揚,把那人的斗篷都要吹飛,在背後激烈飄蕩。

“雕蟲小技!”輕蔑的一聲飄出,隨即就見那人抬手,伸掌,單掌對單拳,迎著歐旭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鐵拳拍去。

歐旭人在半空,居高臨下,可謂賺足了上風,這聲勢頗大的一拳便是一頭老牛也打飛打死,更何況這一拳並不是力量強大,裡面還含著一股炎陽勁氣,只要打實了,就會烈火焚身,讓人化為灰燼。

掌拳相交

嘭!

一聲悶響!

二人接觸的同時,一熱一寒兩股勁氣同時爆發,向著歐旭那一面的地面立時熱浪飛騰,草木枯槁,向著來人的那一面寒氣橫飛,地罩寒霜!看似勢均力敵的一擊,歐旭卻一聲悶哼,倒翻而回。

歐旭連退數步,舉手一看,只見剛才與那人拳掌相交的手臂已經凝結了一層寒冰,整個手掌僵硬如麻,雖然只是面上凍結了一層,但顯然自己的炎陽勁氣在剛才的較量之中落了下風。

歐旭還待要戰,一旁的幹老肅然道:“退下!”

“幹叔,這賊子好厲害的寒氣,你小心一些。”歐旭自知即便再上也不可能討得好處,只得恨恨而退。幹老點了點頭,把兩袖一擄,露出兩臂上斑斑駁駁的疤痕。他的兩袖本就比旁人的短,一擄之下就如赤著雙臂一般。

赤著雙臂本沒什麼好奇的,莽夫打架,為了自視勇武,也愛坦胸露臂,可是幹老顯然不是莽夫那種人。他的兩條手臂虯筋錯結,越來越是泛紅,走到來人面前時,忽地雙臂一振,一股火紅火焰從掌至臂熊熊燃燒。

兩條斑駁的手臂頓時變成了烈焰纏繞的火臂!

來人看著幹老的這一番神通變化,冰寒的目光終於有了一點變化。“你便是鐵手溶金?”

幹老一怔,厲聲道:“你認得老夫?”

“聽說過,也許你比那人強一些,但是和我動手,你依舊會輸。”

幹老哈哈一笑道:“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尊駕既然自視如此之高,應該不是無名之輩,報上名來,老夫手下不死無名之鬼。”

“待會你自會知道我是誰,不過是在你心服口服之後!”

“是嗎,那老夫只好領教了。”幹老說完,兩臂之上的烈焰瞬間高漲,雙拳一握,兩股烈焰迅速在拳頭上燃燒翻滾,由紅轉黃,熱度不停的提升變化,直至拳心中轉為淡金之色!兩朵龐大的三色烈焰火拳在一聲暴喝中迸發而出。

“炎陽烈火!”

那人急忙雙掌一交錯,寒氣湧現。如果剛才對歐旭只用了五分的力,現在,至少也要用八分!如果託大,在這炎陽烈火之下輸得就有可能是他自己。畢竟二人從修為境界之上,都是練氣還神頂峰,差別並不大。

旁人只見那人面前一股寒霧瀰漫,如成實質,層層疊疊,而幹老的雙拳就在這層層疊疊的迷霧之中破堅而入。火紅的烈焰一接觸那寒霧便迅速消減,但卻有更多的烈焰從兩臂之上湧出,繼續猛進!

嗤嗤之聲不絕於耳!烈焰越逼越近!

幹老滿臉的堅毅之色,吐氣大喝道:“破!”那衝入寒霧之中的雙拳猛然張開,頓時烈焰四散,猶如滾油入水,把寒霧炸得四分五裂!

面前寒霧頓時一清

幹老冷笑道:“這炎陽爆裂拳的滋味如何,你口出大言,今日便讓你自食其言!”又是一拳,佈滿火焰的拳頭直搗那人心窩!

來人終於變色,面上厲色一閃,雙掌一收,隨後伸出一指!

雙掌況且不濟,一指又有何用?在這猛烈一拳之下,還不筋斷骨折。

偏偏他就伸出一指,指尖之上一朵冰晶閃爍!

這朵冰晶凝結著此人全部功力,雖小猶堅,與拳頭不成比例,但卻一樣閃爍著耀眼寒光!

拳指相交!

噗!

聲音並不響亮,卻猶如利劍入體,刀割金帛。

二人相持不過轉瞬,幹老的拳頭依舊頂著那一指,詭異的是手臂上的火焰卻逐漸熄滅,又回覆成斑斑駁駁的通紅之狀。但是那通紅之狀亦沒有持續多久,又被一層寒霜籠罩,並且有順著手臂上沿之勢。

這分明是那幹老稍遜一籌,在拳指較量之下拳風被破,被寒氣侵入手臂之中。

歐旭大驚道:“幹叔!”適才未用兵刃,這時候眼看赤手空拳無法克敵,再也無需顧忌,單手一招,大喝道:“刀來!”從身後一輛馬車中嗖的一聲,一道紅光乍現,飛入他的手中。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柄閃耀著無數紅芒的九環大刀。那些隨從眼見首領出刀,紛紛亮出兵刃,齊聲大喝,就要一擁而上。

“慢著!”

只見那人冷笑著收回了那一指,隨後從腰間掏出一塊白色玉牌,向著眾人一晃,冷冷道:“你們看這是什麼?”

幹老踉蹌後退,早有人上前扶住。幹老喘息著望著那個白色玉牌,面色變換,愕然半響:“這……這是教中令牌,如何在你身上?”

那人道:“你這老傢伙倒也認得,我,便是神教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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