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祭祀神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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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犼行走起來比猙獰獸平穩的多,只是速度稍慢,但是百里路途,也只花了數個時辰便到了。方仲沿途所見越來越是荒涼,那些不知名高山更是不時有鬼哭狼嚎之聲遙遙響起,黑夜之中聽的人毛骨悚然,何盈卻也不怕。方仲心道她莫非真個要尋隱蔽之處安身,心中又是擔憂又是害怕又有一點興奮之情,也不知是哪個更佔上風。

正在胡思亂想,望天犼卻停了下來。何盈輕輕一跳,落地後說道:“下來吧,應該不遠了,剩下的路十分難行,我們走過去。”

方仲舉目四望,說道:“這裡便是雍狐山?”

何盈道:“還沒到呢,那雍狐山並不高大,躲在群山之中,群湖環繞,最是適宜擇地安居了。”隨後似笑非笑的看著方仲。

方仲不敢與她對視,下了望天犼。此獸無人乘坐,吼了幾聲之後四肢萎縮,身形變小,又化做松鼠模樣蹦蹦跳跳的縱到何盈肩上蹲下,兩隻烏黑的眼睛睜得溜圓,樣子十分可愛。

二人躍過一處山脊,眼前一片平地竟然出現無數的殘垣斷壁,只不過許多都已風化,隱在雜草與樹木之間,根本瞧不出原來面貌。方仲看此地的破敗程度,只怕有數百年之久,說道:“這裡荒廢幾百年了,一點人煙都沒有。”

何盈道:“豈止幾百年,足有上千年了,原本這裡是個城郭,住在這裡的人走了之後便荒廢至今。”

方仲奇道:“你怎麼知道的這般清楚,莫非早就來過?”

何盈笑道:“我若不先來探查一番,萬一已經有人住在這裡就不好了,未聽說男女私奔還有光明正大不怕人知的,總要偷偷摸摸的才是。”

方仲搖頭道:“肯定不是如此,你來一定另有目的。”

何盈俏臉一沉,說道:“不信便罷,你回去就是了,我又沒強求你來。”自顧踏著一地的碎砬往前走去。

何盈走了一段路,扭首回眸,見方仲依舊跟了來,只是面色有些不愉,輕輕一笑道:“我便知你會來,要不然這山裡又有什麼野獸竄出來,叼了我去,誰來救我?”何盈說這話,自然是想起了早年自己身陷獸窟的事來。

方仲沒好氣道:“你在慈航靜齋這幾年修行,還怕幾隻野獸?”

何盈道:“為了救那個什麼鄭門主,把我全身的法力都用沒了,你當那六字大明咒很容易施展的麼?如果不是你帶他來,我又怎麼會去慈雲寺,又怎會一點力氣都沒有,所以歸根究底還是你害的,不讓你陪著讓誰來陪?”

方仲道:“你如今倒會說話的很。”

何盈笑道:“你我又不是什麼外人,有什麼話不好說,若是換了旁人,我是一句話都不會和他說的。”方仲聽她說的親切,心中一暖,說道:“那你就該跟我說實話,我不信……不信……”想說何盈不是為和自己私奔而來此,卻不好意思直言。

何盈笑道:“到了地方你就知了,這裡的城郭在以前可是大大有名,叫做九黎城,只不過住在此地的人怕被殺,都逃往他處。”何盈話頭一轉,又說起這城郭之事。

方仲道:“九黎城?誰會殺這裡的人?”

何盈道:“當然是軒轅黃帝了。”

軒轅黃帝大大有名,那是炎黃始祖,方仲當然知道,奇道:“軒轅黃帝要殺的人,那一定是罪大惡極之徒。”

何盈邊走邊道:“也不盡然,為非作惡的也不過是領頭的幾個人物,更多的人身不由己只是聽命而為,就算要殺戮,也不必牽連無辜,把一方的人都斬盡殺絕。這九黎城有個大大有名的人物,做下的罪孽太大,這才惹得軒轅黃帝大怒之下兵戈四起,要把此地夷為平地。”

方仲恍然大悟道:“能與軒轅黃帝大戰一場的除了蚩尤便無第二人了,這九黎城莫非就是當初蚩尤所在城池。”

何盈道:“正是,這九黎城也是當年的稱呼,蚩尤涿鹿兵敗之後,九黎城守不住,原來的人要麼依附軒轅黃帝,要麼遠走他鄉。軒轅黃帝來了之後又放了一把火,此城便徹底荒廢了。後來之人崇敬軒轅黃帝而惡蚩尤,連這城池都懶得提起,而以山勢起名,稱做九龍山,你所看到的周圍山嶺便是了,連那慈雲寺所在的青龍山不過是其中一支。”

方仲感慨道:“這九黎城當年也一定是人煙稠密,繁華無比,誰知千年之後不過瓦礫一堆。”想起洛水城之破敗,最終結果大致也是如此,任憑你往昔多麼繁華,幾百上千年後還不是歸於虛無,心中不免有些難過。

何盈催促道:“快些走吧,天明之前一定要趕到雍狐山,否則就白來了。”二人加快腳步,往深處走去。又走了數里地,眼前出現一個小山頭,此山在九龍山中並不出奇,只是此山三面環水,只留得一面與陸地相連,如孤島一般。

“這便是雍狐山了。”

“此山普通的很,為何要到這裡來?”

何盈神秘一笑,指著那三面環水道:“這不是天然而成,乃是有人用大法力挖掘之後才如此的。你仔細看那形狀,便知其中有些蹊蹺。”

方仲仔細一看,這才發覺那三面之水果然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雍狐山正面水面寬廣,兩邊逐漸收窄如兩隻尖角,正好包容住雍狐山,從正面看去,便如一個牛獸嵌在雍狐山腳下。

方仲道:“似乎是個牛頭。”

何盈道:“是蚩尤頭顱。這雍狐山原本是座礦山,蚩尤正是得了此地五金,才鑄成天兵神器,敢與軒轅黃帝爭雄。”

方仲驚訝道:“此山還有這種傳說?”

何盈笑道:“我也是聽師傅說起才知有此地,是不是傳說,過去一看便知。”身形幾個起落,已然到了湖邊。那湖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何盈圍著轉了一圈,也未發覺有什麼出奇之處,不覺已到了唯一不接水的一面。從這裡進去便能直達雍狐山山頭。

何盈察看了片刻,從腳下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對方仲道:“這石頭極沉,不是山腳下的,定然是山上滾落下來到了這裡。我們上去看一看。”二人往山上走了片刻,雍狐山又不大,轉眼就到山頂時,四處吱吱聲響,竄出無數只狐狸來,夜色中瞪著明亮的雙眼看著方仲與何盈二人。

何盈嚇了一跳,等得看清不過是狐狸時,說道:“怪不得叫雍狐山,原來是狐狸的老巢,哎喲,這些狐狸也不知呆在此地多久,若有幾個成了精,可別把你迷了去。”

方仲道:“那也要看狐狸精有沒你漂亮了,如果沒有,又怎麼迷得到我?”

何盈有些嗔怪的瞥了方仲一眼,輕哼道:“誰迷你了?”

那些狐狸並未蹲在樹上,卻一個個的站在無數的殘破石柱之上,那些石柱雕刻著稀奇八怪的怪獸面貌,都以牛首為主。每一根石柱下都有一個洞穴,有大有小,也不知是狐狸鑽的還是天生就有,有幾個洞穴更是斗大無比,雖有雜草樹枝掩映也足可進出。那些洞裡不時有陰風冒出,更讓人不敢輕易入內。

何盈把金剛斗笠的帷幔重又放下,彎腰往一處較大的洞穴鑽去。洞裡陰暗無比,方仲正要用掌心火照明,何盈肩上那隻望天犼嘴巴一張,噴出一團火焰,頓時把洞裡照得一清二楚。

洞口初時狹窄,十分陡峭,並且傾斜往下,不知通往何處。藉著光亮一看,石壁之上竟然閃耀著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何盈道:“古籍記載有云雍狐之山發而出水,金從之,蚩尤受而制之,以為戟戈,說的就是這裡。”

方仲道:“你是說蚩尤的所有兵器是在這裡煉製的麼?”

何盈一笑道:“就算不是這裡煉的,也定然和這裡脫不了干係。”何盈身子一直往斜下方滑落,到最後那洞壁越來越大,過不多時石壁消失,眼前豁然一空,出現空蕩蕩一大片黑色蒼穹。望天犼的火焰不能極遠,已然照不清那底下是些什麼,方仲凝氣打出一團較大的掌心火遠遠飛了出去,劃過那片黑色蒼穹,這才看清原來這雍狐山底下早被掏空了,二人所在不過是頂上一個大窟窿,旁邊更有數不清的洞眼存在,如蜂窩相似。而在這下方,水波粼粼,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巨大無匹的黑影半沉在水中。

方仲連續往下打出數個火團,光亮大放之下這才看清那黑影竟然是一座小山般大小的巨型熔爐,只不過早已煙火全消,冷冰冰的躺在這裡,只留下爐頂上兩隻大耳尚且露出水面。

方仲驚道:“好大一隻爐子!”

何盈目中放光,讚歎道:“這在以前是件了不起的上古遺物,雖然早已無人使用卻依舊氣勢驚人。傳說蚩尤的六件神兵都是出自此爐。蚩尤戰敗之後,九黎之人移不走此物,只能把它給毀了。”

方仲恍然大悟道:“這頂上許多窟窿,就是用來通煙火之氣的,雍狐山本身便是一個大熔爐,外面所見不過是一個爐蓋。”何盈點了點頭,摘下金剛斗笠,露出瀑布也似的烏髮,卻把斗笠往方仲一拋,說道:“你在上面等著,我下去看看。”不待方仲阻止,已飄然而落,整個人姿勢優美之極的往那熔爐露出水面的一隻大耳飛去。

何盈並未藉助寶物御空飛行,人到半途已然下墜,卻離著那隻大耳還有一段距離。眼見要落入水中,那隻望天犼往下面水裡一縱,直接在水裡變大,正好接住何盈,何盈腳尖一點,已飛身上了那隻大耳。望天犼並不急於回到何盈身邊,在水裡游來游去居然興致頗高,而且毫不怕水,不時在水中潛泳。

何盈從懷中取出一顆夜明珠,招手望天犼過來,讓它叼住此珠,往水下一指,那望天犼便游到水底的爐內去了。藉著那淡淡微光,方仲和何盈目光跟隨那望天犼所過之處,就見爐底無數骨骸,層層疊疊不知躺了多少,許多固然是人骨,還有的卻是從上方掉落水中而泅死的野獸。在眾多骨骸堆中,尚自斜依橫躺著許多刀劍之物,模樣奇形怪狀,與今大不相同。

這些刀劍經過了上千年歲月並沉浸水中卻依然不腐,可知其質地不凡。不一會,望天犼重出水面,游到何盈身旁。

何盈收了夜明珠,回頭往方仲的眼睛指了指。方仲不明其意,大聲問道:“什麼?”那山體都是空的,迴音極響。

何盈捂了兩耳道:“把眼閉了。”

方仲奇道:“為什麼?”

何盈面色一沉,說道:“我要下水,你不能看。”

方仲頓時醒悟,忙道:“還是我下去吧,你在上面等著,要撈什麼東西跟我說便是。”

何盈道:“你是男子,這裡下不得。”

方仲心道怎麼男子就下不得了,還待想問,何盈道:“若到天亮而我還沒出來,就來幫我一把,此前你可別來,不然我不理你。還不回過身去!”方仲依言轉身。只聽一聲水響,何盈已然跳入了水中。

方仲心中卻如撞翻了小鹿咚咚跳個不停,心想若是此時自己扭過頭去看上兩眼,只怕何盈也未必知道,一想到那婀娜身段,這種想法更是蠢蠢欲動。可是萬一何盈早就留意著自己,這一輕浮之舉被她見到,只怕此後再也不會好眼相看,權衡輕重,自然還是忍一忍的好。

不知過了多久,方仲只覺得寒氣越來越重,隱隱竟然有鬼泣之聲,聽聲音就在身後,不禁吃了一驚,想轉頭一看,又覺不妥,只得大聲道:“何盈,好了麼?”身後並無何盈回答,想來她若在水中,也聽不到呼聲。

再過一會兒,陰風陣陣,從兩旁山壁之上竟然冒出兩個陰魂,飄飄蕩蕩從方仲眼前飛過。方仲驚駭之下,手中迅速凝結一個雷咒便想把眼前陰魂打碎,可是那些陰魂視他如無物,只是往身後飛去。方仲忍無可忍,微一扭頭,就見眼前無數陰魂飛舞,都聚在熔爐上方,鬼哭狼嚎之聲此起彼伏,已有成千上萬!

整個雍狐山內簡直成了十八層地獄,到處都是冤魂野鬼,哪裡還看得見何盈的身影。那些陰魂許多都是身首異處、斷手摺臂、中刀著槍之輩,更有許多頭戴鬼面的亡靈手中舉著刀叉劍戟,伸著長舌在那裡哀嚎。

方仲擔心何盈安慰,雙手連放數個雷咒,轟隆隆數響,電光所到之處,那些陰魂紛紛煙消雲散,奇怪的是不管方仲如何攻擊,那些陰魂都如無智一般只捱打不還手。

連滅數十個陰魂之後,方仲便知不是方法,這麼多冤魂野鬼殺不勝殺,就演算法力瀉光,又能殺幾個。

方仲把火巖劍抽出,往露在水面的一隻大耳射去,同時飛身而上,雷咒連放,把擋路的陰魂掃滅,御劍至大耳上空時落了下來。

方仲一落地便焦急不已的道:“何盈?何盈?你在哪裡?”幾句話一喊,何盈並未從水底出現,那些原本無智的冤魂野鬼卻如同捅了馬蜂窩一般鬼哭狼嚎之聲大作,紛紛往方仲撞來。

方仲身上符紙一向留足備用,此刻雙手齊揮,無數張符紙飛出,但有敢過來傷人的陰魂靠近便是一道雷咒過去。那些冤魂野鬼四面八方而來,方仲出手如疾風驟雨,一時相持不下。方仲暗道不好,這些野鬼怎麼又兇殘起來了,這樣下去不用半柱香的時間,符紙就會用光,到那時還怎麼應付這些陰魂。方仲正自焦急不已時,腳下水聲一響,何盈終於探出頭來。

何盈乍見方仲站在面前,又驚又羞道:“你……你……”

方仲忙解釋道:“這裡遊魂野鬼竟然這麼多,我來救你。”

何盈往四處一看,懊惱道:“我讓你天亮時再來,你怎麼現在過來?”在水中拋上來一柄長劍和一塊鐵石,伸手抓過放在岸邊的外衣就水裡披在身上。只是衣衫一溼,窈窕處顯露分明,更是誘人,比之裸身好不了多少。

何盈漲紅了臉怒道:“早知不讓你來。”好在方仲無心觀看美色,何盈這才不至於太過尷尬。

方仲道:“這些冤魂野鬼是怎麼回事?”

何盈沒好氣道:“這些都是神爐毀損之日不曾煉化的祭鬼,當年最後一批神兵煉製未成,他們血肉已去卻魂魄未消,一直沉淪在此地不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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