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法王子靈陽(1 / 1)
那大巫師真容一露,何盈便即一呆,此人真的不是年老之人,恰恰相反,其眉軒目朗,風度翩翩,是一個極俊雅的年輕男子,在俗世人眼中,絕對稱得上是潘安之貌,比之方仲略顯青澀的面容更能讓女子心動。
那面具一碎,此人額頭之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傷痕,那一絲鮮紅更讓此人有一種驚豔之感。
只是此刻無人來欣賞他的儒雅風度,那大巫師驚訝之下又復大怒,那怒氣沒發到何盈身上,卻衝方仲惡狠狠喝道:“去死!”左手法杖向何盈虛點兩下迫其無法進擊,右手早已凝聚的掌力往上一舉,一掌拍出。
方仲的翻雲覆雨訣剛即將施展完畢,所剩無幾的一點劍光根本擋不住那迎面而來的手印,無奈之下也舉起掌來,掌心雷咒擊發,轟隆一聲巨響,雙掌撞到一起。
這一回卻沒有如當初與黑鱷上師雙掌相交那般賺了便宜,方仲又是鮮血長吐,翻身往後飛出。
那大巫師雖然也是連退數步,但隨即便站穩身形,冷笑道:“跟我比掌力,你還差得遠了。”
方仲一直飛出了十來丈遠,這才從高空落下。
何盈飛身過去輕輕一託,方仲這才勉強站住,但嘴角滴血,面色蒼白,氣息已是十分的散亂。方仲施展鬼附之相在何盈眼中還是頭一次見到,見方仲變化的如妖似鬼,整個人都大異平常,心下兀自驚訝萬分,好在樣貌大致不變,要不然還以為換了個人一般。
方仲輕輕拭去嘴角鮮血,低聲道:“這人手段高強,我們不是對手,你快走。”何盈看著方仲那張變得妖異的臉,不禁想起當初自己身陷獸洞,孤獨無依時多麼渴望有人施以援手,如今又怎麼能棄人而去,決然搖頭道:“不行,是我讓你來的,又怎麼能丟下你逃走。此人未必會取我性命,不如你先走吧,我來拖住他。”不由分說,提劍攔在方仲跟前。
那大巫師森然一笑道:“怪不得功力大進,原來還會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那更是放你不得了。我向來有個不好的習慣,就是不喜給自己留後患。說實話,你小子的本事的確讓我吃了一驚,若給你個十年二十年好好修煉,以後定然是我一個勁敵,與其留著麻煩,不如現在就把你給殺了,我睡覺也香一些。”
何盈長劍一指,道:“那你得先殺了我。”
大巫師搖頭道:“我豈會殺你,若非那小子吸引了我的注意,你那一劍是傷不到我的。雖然如此,我依舊對你一片盛情,這才手下留情沒有傷你。待我先把那小子殺了,你雖然現在捨不得,等隨了我之後,知道我的種種好處,一定會為今日遇見我而感到幸運,為袒護這小子而可笑。”
何盈聽他翻來覆去總把她和方仲當作情人一般,即便沒這一回事也被他說得有了,惱道:“在你眼中,男女所處,全是為了私情了。”
大巫師反問道:“難道不是?若非為情所迷,你為何不獨來獨往,卻和那小子一起,還袒護於他,可見你私心之中還是藏有男女情慾之念的。”
何盈冷笑道:“真個好笑,佛前尚有比丘尼與比丘僧,男女相處,難道就會讓人不能自持、想入非非了。”
那大巫師道:“好,就算你一心修禪,那我問你,你可敢對你那佛祖立誓,心中從無想過男歡女愛,想過肌膚之親,也從未做過逾越男女之防的事。”
何盈聽了此言後面色數變,卻又無話可說。需知她剛見到方仲時,便開玩笑說要和他私奔,雖然並無此事,但脫口而出的話,又豈能沒有在腦海中思考過一二。
那大巫師哈哈笑道:“怎樣?被我言中了麼?人之情慾天生就有,無法阻絕,可笑你那佛祖禁慾絕念,以無為上,以色為空,定下諸般戒律,簡直是自我折磨,有如狗屁!你如不想空受其苦,還是早日投到我佛門下,隨欲而為,進入大樂至境,然後才見真諦。”
這一番話對於何盈而言簡直是無法無天,縱情於聲色之中哪裡還是修禪之人所該有的心念,變色道:“你簡直就是邪魔外道。”
“是不是邪魔外道,我帶了你去,享受無窮奧妙,你才知什麼才是極樂之境了。”那大巫師一邊冷笑一邊往旁一晃,避過何盈,杖頭一伸,往方仲打去。方仲正自調息傷勢,無法反擊,何盈慌忙移過身去用劍招架。那大巫師雖然速度奇快,但他是在外圍,始終不如何盈就在方仲旁邊來得快捷。他既然不想打傷何盈,要想就此突破何盈的劍網也就難以辦到。
二人交手之時誰都沒有注意到方仲就著嘴邊血跡迅速撕下衣襟以手指作筆畫起符來。
那大巫師杖影壓住何盈寶劍,兀自好整以暇的道:“這小子還要我三番兩次動手,不過是多吃苦頭而已,我勸他還是自我了斷的為是。姑娘,你可知明王與明王妃之事?”
何盈見他越說越是無恥,已然懶得和他說話,她對於輕薄之人切齒痛恨,那大巫師出言輕佻卻是犯了她的大忌,出手更是凌厲無比,拼著兩敗俱傷,也要再刺他一劍。
方仲以血作畫,迅速寫了兩張符紙,寫完收入掌心,對何盈道:“你且退下。”
何盈往旁一閃,方仲如今是鬼附之身,連出數劍快捷無比,勝過平時許多,二人聯手之下,又把那大巫師的攻勢暫時化解。方仲道:“閣下也以佛門自居,恕我孤陋寡聞,不知你是那路神佛座下?”
那大巫師冷笑道:“我又不想收你入門,你問來作甚?”
方仲道:“我若死在你手,總需知是誰人殺我,不至做個糊塗鬼。”
大巫師道:“說得也有道理,諒來不說於你聽會死不瞑目,好罷,看你能受我兩掌而不死,這就告訴你,我是大明輪法王嫡傳弟子,尊號法王子靈陽!”
方仲奇道:“法王子?”
法王子靈陽傲然道:“法王之位,必先有法王子才能接任,上至如來,除了佛母與法王之外,大明輪法王座下屬我最大。”
方仲冷笑道:“果然好大的來頭,我前幾日曾遇見過一個黑鱷上師,他說是什麼大龍神法王座下弟子。可知你口中那些個法王佛母之類的比比皆是,你尚且不如前者,身份也就與那黑鱷上師比肩,又有什麼好稀罕的。”
那法王子靈陽聽得方仲說起黑鱷上師和大龍神法王時,面色一變,厲聲道:“上師的身份豈能和我相提並論,便是上師見了我也要行禮,你臨死在即還敢小瞧於我,我便用法輪滅了你!”
他把手一抬,頓時從他頭頂升起一個散發著白色光芒的圓環。
靈陽頭頂那一個光輪在此人操縱之下忽的變大,精光四射之下向全身覆蓋了下去,光華照遍全身,隨即邁步向方仲與何盈二人走來。
何盈一劍刺去,點在那光華之上,一圈漣漪散開,卻刺不進分毫。方仲單手掌心開處,一道雷咒打出,雷光在那光輪外閃爍了片刻便即消散,同樣無法傷他。
靈陽一隻手拿著法杖,另一隻手卻輕輕一抖,又一個黑色的圓環出現在他手中,只聽他冷笑道:“我的陰陽法輪雖然還未練到極致,但憑你二人就想破我的法輪,那是痴心妄想!待我用陰輪送你小子上路吧。”
方仲又是一個雷咒打出,何盈搖頭道:“沒有用的,他護住了周身,連劍都刺不進去。”
方仲悄聲道:“我有辦法,待我和他相持之時你就把望天犼放出來,隨時準備逃走。”
何盈面色微變道:“你要讓我獨自一人離開?”
方仲轉首笑道:“你信我就是。”
何盈見方仲如此有把握,點頭道:“好,就依你所言,若是……若是……”說了兩個若是之後卻又把後半句嚥了下去。本想說若是你無法逃生,那自己也會留下陪你一起死,但轉念一想,自己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忙閉口不言,但心中卻已有了決斷。
那靈陽看二人嘴唇微動,知道在商量著什麼事,偏偏自己聽不見,怒道:“死到臨頭還想多說幾句悄悄話嗎,來不及了!”說罷,那手中的黑色光輪忽的變大,隨後惡狠狠往方仲頂門刷下,那黑色光輪所過之處一片虛無,靜悄悄的竟然沒有一點風聲。
方仲舉起火巖劍招架,同時喝道:“快走!”
何盈一咬牙,把躲在袖中的望天犼放了出來。望天犼渾身一陣急搖,迅速變大,何盈轉身飛攝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