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洛水之戰(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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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諒自鳴得意般嘿嘿嘿的笑了一回,見方仲並不如何喜悅,咳嗽一聲說道:“打打殺殺雖然不是什麼好事,可這也是迫不得已,若是等他們備妥了來攻,你們哪裡還有什麼機會。”

方仲嘆道:“諒兄一定不信,我下山兩次,傷人有之,卻從未起過殺人之心。就算有一兩人因我而死,也大多是些奸惡之徒,死不足惜。如今要我主動去殺人,一時之間還真有些猶豫。”

司空諒還以為是方仲信不過他,聽他這樣一說,心下一鬆,搖頭道:“方兄弟宅心仁厚,在下佩服的很,但這又非誅殺良善,懲奸除惡乃是份屬當為之事,切不可有婦人之仁。”

方仲點了點頭,說道:“我也非是迂腐之人,只是一想到殺人愈多,便愈不把人命看在眼內,長此以往,只怕自己也會習以為常,蔑視生靈,成為一介惡人。”

司空諒道:“萬萬不會的,方兄弟能有此想法,就足以證明早有自律之心,又怎會成為惡人。”

方仲自嘲般一笑道:“有時這惡人之名也不是自己說了算,旁人都說你是惡人,那就是惡人了。諒兄,你這各個擊破之計甚善,至於如何行動,我還要回去與鄭門主幾個人商量一番。”

司空諒拱手道:“那是自然,在下就靜候佳音了。”

第二日午後之分,在洛水城西邊一處樹林內,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大馬金刀坐在一個樹墩上,在他前面跪著數個小廝,雙手捧著果盤,盤中放著些時令水果。這大漢一邊大口吃著水果,一邊說道:“二弟三弟那裡人手齊了沒有?”

有人稟道:“兩位壇主說不急於一時,等過了今晚也就差不多齊備了。”

那大漢呸的一聲吐了口口水,罵道:“這兩個色鬼,當我不知道,在路上捉了一對水靈的姐妹花,只圖逍遙快活去了,哪裡還有心思去辦正事,害老子一個在這裡生悶氣。”在那裡抱怨不已時,忽聽遠處有人喝道:“是誰?”話音剛落,就聽噗通一聲,似乎有人倒地。

那大漢正是崤山四鬼中的大鬼,聽了動靜,眼珠一瞪,罵道:“他媽的又有什麼事了,惹老子生氣,先砍你的頭來解悶。”站起身來,一腳蹬翻捧果盤的小廝,提了一柄大砍刀就想過去看看。在他周圍尚有幾個心腹之人,早就先一步過去打探,那幾人剛走沒幾步,七八道劍光突然從林中射出,數聲慘叫過後,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兩個連滾帶爬的往後疾奔,邊跑邊道:“不好了不好了,那些道士殺來了。”

呆在林中的一干役鬼堂弟子也有三四百人,此刻盡皆驚動,紛紛攘攘亂成一團。那大漢怒道:“吵什麼!有人自己上門送死,你們還不給我殺回去。”

遠處有人哈哈笑道:“老子先送你們上路,記得閻王爺跟前要說是你白石山的鄭道爺讓你們來的,可別做個糊塗鬼。”那擋在前面的幾個役鬼堂弟子正要放隨身役鬼,卻劈頭蓋臉的一通巨石橫飛,被砸了個筋斷骨折,有一兩個沒死的也被隨後飛來的劍光劈翻。

那人胯下一條碩大犀牛,趾高氣揚橫衝直撞,不時往人群中亂砸飛石,如入無人之境。那崤山大鬼見之大怒,喝道:“什麼人膽敢殺我崤山四聖的人。”

騎牛而來的正是鄭元洪,他大笑道:“明明是四鬼,叫卻什麼四聖,只不過如今還是假鬼,道爺一番超度之後,便讓你等去做真鬼。”舉劍一劈,便是一道劍光飛出。那大鬼往旁一閃,雙手連拔,噗噗數聲,身上掛著的壺中一連放出三四個陰魂,陰風陣陣,浮現身前。鄭元洪也知普通刀劍對役鬼無用,早已有備,他張嘴噴出一口精血,都吐在寶劍之上,隨後迅速畫了一個剋制冤魂的辟邪符籙,一劍劈出,紅光一閃,其中一個役鬼連頭帶背劈做兩段,哀嚎一聲漸漸消失。

這些役鬼都極普通,挨不得鄭元洪加持了精血的一劍,若是法力高深一些的役鬼,靠一個普普通通的辟邪符籙自然無用。那崤山大鬼冷笑道:“我有無窮役鬼,耗也耗死了你!”又從身上放出兩個役鬼,連同未被剿滅的三個役鬼一同撲來,鄭元洪道:“待我捉只公雞來,再與你打過!”兜轉牛頭便往回走。那雞血和狗血都是至陽之物,的確能剋制陰魂邪氣,只是這個時候說去捉什麼公雞,未免太晚了些。

那崤山大鬼如何肯舍,提刀急追,五個役鬼圍在身周,陰風陣陣倒也威武不凡。看看趕上,正想舉刀劈去,忽聽旁邊風聲颯颯,一道白影瞬間穿過,電光一閃,左邊的兩隻役鬼不吭一聲便即消散。

那大鬼冷哼一聲,刀光一轉,往旁疾拉,想把此人順勢砍翻。噹的一聲,已與來人交了一招。刀上傳來的力量頗不尋常。那大鬼霍然扭頭,這才看清那來去如風的是個騎著一匹白頂黑腹異獸的少年。

方仲並未與此人做過多糾纏,那些役鬼堂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役鬼,三門的弟子也不是個個都像鄭元洪一般有這麼高的修為,有些人修為實在太差,元陽已洩,靠自身的精血都無法對付一個役鬼的大有人在,那就真的只能靠雞血取勝了。

方仲早已畫好了無數符紙,兩袖開處,符紙橫飛。那些放出來的役鬼都不是厲害貨色,頂了天有一個子母冢已經是了不起的貨色,雷咒之下紛紛消亡,正好解了那些三門弟子的危急。不能靠役鬼取勝,那些役鬼堂的弟子便如去了一臂,殺起來反而不如三門弟子厲害。那崤山大鬼見方仲只是在人群中穿梭來去,他的坐騎又快,殺役鬼如砍瓜切菜一般,手下弟子被他壓制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如何不惱怒萬分,偏偏又追之不上,真是氣炸胸膛。

方仲大喝道:“要想活命的,丟了兵刃跪下。”許多役鬼堂弟子都是趨炎附勢之徒,眼見形勢不妙之至,四周都是道門中人,已被重重包圍,頓時就有數人放下兵器,連鬼冢都扔在一旁。

有人開了頭,旁人便有樣學樣,不一時跪倒大片。

那崤山大鬼怒不可遏,他有三個賴以成名的孿花冢,此刻都放了出來,分別是兩男兩女,還有一個雖然是一男一女,但卻是父女之親,連龍鳳冢都算不上,唯一可取之處便是這六個役鬼已被他使得得心應手,自成一套連環陣法,死在這六個役鬼上面的人也不知有多少個。即便是比他高一個境界之人,死在他手中的也大有人在。

六個役鬼放出來圍護周身後,那崤山大鬼便奔方仲而來。方仲騎著猙獰獸來去如風,他追之不上,卻把手中大砍刀亂劈,喝道:“不中用的東西,還不起來去殺!”

周圍幾個役鬼堂弟子本已跪倒投降,被他一通亂殺,全都屍橫就地,旁邊幾個沒被傷到的驚嚇之餘紛紛逃命。

那崤山大鬼不分青紅皂白正在大殺之際,方仲早已來到左近,提劍劈去,喝道:“還不住手!”

那大鬼冷笑道:“老子正要引你來,讓你知道我的厲害!”他一刀隔開襲來劍光,往前一指,圍繞周身的六個役鬼往前齊撲,如梅花狀一般把方仲圍在當中。每一個役鬼都間隔著數丈,徐徐轉動不停。

方仲數張符紙在手,見役鬼並沒有撲擊而上,展開劍法與那崤山大鬼打在一處。那大鬼的修為和鄭元洪一般,都是練氣還神中期境界,只比方仲高了一個小境界。他的刀沉穩有力,比之方仲力大的多,但是方仲所騎猙獰獸實在太快,往往一刀前劈,方仲已轉至身後,等刀劈回來時,方仲又在左側。方仲的劍法精妙非常,雖然修為不如他高,藉著猙獰獸之利,反把那大鬼殺出一身臭汗。

那崤山大鬼頓時急了,見方仲轉至右側,喝道:“役鬼現身!”在外佈置的六個役鬼中的一個忽然消失,就在猙獰獸的腳下陰風翻滾,突地冒出,兩條瘦骨嶙峋的手臂徑抓方仲雙足。

猙獰獸十分靈慧,察覺不對,往旁邊一跳,那冒出的役鬼抓了空,便要縮回地下。方仲手掌開處,火光一閃,一道雷咒打出。那役鬼一聲慘叫,雖然沒有消散,但原本宛如實質的身影一下變得暗淡了許多。

那崤山大鬼怒道:“好小子,敢傷我的寶貝。”卻從身邊拿出一個葫蘆所做的鬼冢,抓在手中用力一捏,那葫蘆噗的破碎開來,裡面的役鬼尚未現身便因鬼冢被毀而化為無數鬼氣。

方仲心道此人怎麼拿自己的役鬼出氣,正在疑惑之時,那周圍的六個役鬼同時往當前一衝,已回到那大鬼身前,在鬼氣消散之前紛紛張嘴大口吮吸鬼氣,轉瞬之間便把那鬼氣吸取一空。六個鬼影重新一分,又是一個梅花樣的陣勢圍住方仲。

可是原本被方仲打傷的役鬼居然已經完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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