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時不我待(1 / 1)

加入書籤

方仲驚訝的話聲未落,便聽得門外有人呵呵一笑道:“是誰在叫老夫?”

鄭元洪等人大驚,一起站起身來,只見大門口早已站著一條人影。

卜夷散人現在的樣子實在算不得什麼高人,左手拎著酒壺,右手一隻酒盞,滿身的酒氣。

方仲一見,果然是那卜夷散人,慌忙迎道:“原來是卜夷前輩,請坐下說話。”

卜夷散人在眾人驚訝與敬畏的目光之中搖搖晃晃進門,又大咧咧坐了下來。

卜夷散人又問起在座之人分別是誰,方仲一一介紹,那鄭元洪其實卜夷散人早已認識,偏偏當作初見一般。寒暄過後,卜夷散人噴著酒氣道:“三位也算得一派之主,如今刀兵四起,只靠一派之力實難安身立命,必須相互扶持才能躲過這場劫數。不知三位是否願意與老夫組個道盟,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侯鑫奇道:“不知道友想組個什麼樣的道盟,盟主為誰,以誰為尊?”

卜夷散人道:“這道盟的名字老夫已想好,叫做蜀山劍盟,各位一入此盟便是長老之職,老夫雖然擔了個盟主的位置,但並不管門下之事,各位儘管放心好了。”

鄭元洪冷笑道:“道友說得好聽,為什麼不是我來當這盟主?要想我加入這什麼狗屁劍盟,除非是我做盟主。”

卜夷散人笑道:“鄭門主願意做就做,老夫絕不反對,不過這劍盟一成,便需齊心協力,一致對敵。到時大家可就要仰仗鄭門主威名,懲奸除惡,光大我道門了。”

鄭元洪心想自己就算爭個盟主噹噹,但真要與人打鬥,只怕憑著自己這點本事,那是萬難勝任的,做人貴有自知之明,說不定這狗屁劍盟還是這老傢伙的詭計也說不定。鄭元洪早已見識過卜夷散人的手段,自知差之甚遠,嘆氣道:“盟主我是做不來的,白白惹人笑話,還是你自己來當吧。”

卜夷散人笑道:“鄭門主又不想當盟主了,你們幾個呢?”

江誠子一向都是老謀深算,平時不說話,若說時必然言中要點。江誠子道:“不是我等信不過道友,成立這未知道盟,道友圖的是什麼呢?”

無數人所圖不過名利二字,這二字道盡了這天下紛爭與恩怨情仇的緣由,不管是出家人還是紅塵中人,能夠跳出這名利場的屈指可數。許多人滿口仁義道德,從來都只是為旁人劃下的恪守界碑,而不是為了自己。當旁人為道義而忍氣吞聲時,正好是他自己不擇手段之時。

卜夷散人大聲道:“問得好,老夫雖然不圖名利,但卻在乎道統,不想我道統旁落,沉淪無極。”

鄭元洪三人相顧愕然,覺得這卜夷散人未免有些杞人憂天。若論道統,自上古聖神繼天立極,而道統之傳有來,自然是以崑崙為尊,就算崑崙不在了,也輪不到他卜夷散人來擔當此任。

江誠子疑惑道:“道友說是在乎道統,放眼天下,道門千萬,無不繼承道統一方,豈會沒落?”

卜夷散人輕輕搖頭道:“此事說來話長,非一言兩語能夠說清,況且其中隱秘之事老夫也正在探查之中,實難告之各位。”

鄭元洪道:“這不清不楚的,豈能聽你一言,就加入你這什麼狗屁劍盟。除非真有你所說道統傾塌之時,我等定然來投。”

“好,鄭門主爽快,老夫就喜歡言而有信之人。”

卜夷散人所說之事未免飄渺,但衝著他那驚人修為,候鑫和江城子也不能等閒視之,只得附和著鄭元洪說話,都立下了方才之言。卜夷散人興致頗高,也不知是看鄭元洪答應此事,還是多喝了酒的緣故,又沉聲道:“既然各位信得過老夫,那就快快離開此地。這裡已是是非之地,大勢頹廢,非人力能夠挽救。”

這話讓眾人又是一驚,明明這老傢伙白天還大展神威,無人能挫其峰,一轉眼,又勸大家快快跑路,越早越好。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絕非說謊。

方仲早已有離去之心,聽卜夷散人也這麼說,便知的確有問題了,擔憂道:“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只怕嶽真人不會放行。”

卜夷散人搖頭道:“非也,鄭門主幾個若是離開,老夫擔保無人攔阻。”

方仲道:“這是為何?”

卜夷散人道:“你等與嶽真人交情如何?”

侯鑫道:“談不上什麼交情,早先我等前去具禮拜問時,嶽真人都未謀面。聽說連青城掌門魏中佐的人他都不見,何況我等,可說是冷淡之極。”

卜夷散人道:“那便是了,你們人單勢孤,沒多少權勢,都是有可無之人,他當然不會看重。故此你們去留與他根本無關,焉能不放行。”

三人聽了卜夷散人之言,又一起合計了好一會,鄭元洪道:“我原本就不服氣,如今聽了道友一言,這就離開這裡,再不受那嶽真人鳥氣。方兄弟,你也與我等一起走麼?”

方仲道:“我若走必先要稟告師父,而且嶽真人那裡只怕還有些麻煩。”

卜夷散人長眉一皺,問道:“有什麼麻煩了?”方仲便把當日用心法換取符法之事說了一遍,這符法未寫完就一走了之,嶽光祖自然不肯罷休。

卜夷散人摸著長長的鬍鬚想了一會,才道:“這拖延之計倒也高明,這筆糊塗帳是他強要交換,既然如此,就這麼拖著。你不落在他手中,他便不能把你怎麼樣,只要不死,就算欠他的。你又沒說不給,他若等得,百年之後寫給他也是一樣,就算是見了閻王,一樣可以燒還給他,讓他在陰間不至於太寂寞,黃泉路上也可以鑽研符法。”

方仲心道果然是人老成精,卜夷散人比鷂鷹王還要會耍賴,欠債都有這樣還法的,債主若是短命一些,就只有到陰世裡討還了。方仲道:“不知該什麼時候離城?”

卜夷散人道:“時不我待,越快越好,最好今晚上就走。”

鄭元洪道:“這麼急?”

卜夷散人道:“遲則生變。”

鄭元洪三人既然已有去意,便即起身告辭,紛紛回去聚攏弟子,打點行裝準備離城。城外尚有魔教許多人馬,一切行動自然是小心謹慎,那東南北三面都有魔教進駐,唯有西面可去。西去可經蜀地退往崑崙,還算是個比較安全的路途。

小蘭聽說連鄭元洪等人也要離城,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央求著方仲儘快離開。

方仲道:“你不喜歡待在這裡,可是在外風餐露宿並不好過,到時你可別叫苦。”

小蘭道:“只要能和仲哥哥在一起,再多的苦小蘭也受得起。”

方仲想這事不可能擅作主張,總要告知錢文義一聲,小蘭道:“這個不用仲哥哥擔心,小妹讓金姐姐去說,她總有辦法的。”言罷,便去尋金菊花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錢文義來見方仲。

那客堂此刻只有金菊花一人坐在桌旁,錢文義問道:“方仲何在?我有幾句話與他說。”

金菊花道:“小哥在打坐運功,等他收功了再見不遲。錢大哥,我也有幾句話與你說。”

錢文義愕然道:“什麼事?”

金菊花道:“在說之前先喝一碗茶吧,我聞你身上有酒氣。”隨即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錢文義斟了一碗。

錢文義道:“確實喝了一些酒,可惜都是些悶酒,徒增不快而已。”

金菊花道:“何事又惹你不快了。”順手把茶碗遞了過去。

錢文義搖頭苦笑道:“今日戰陣之上險象環生,差些遭遇不測。”不虞有他,接過金菊花遞過來的茶碗仰脖喝了下去。一碗茶水剛一落肚,便即發覺不對,只覺四肢漸漸無力,頭暈腦脹,只想睡覺。錢文義立刻便知金菊花在茶水裡做了手腳,這種事她完全乾得出來,頓時瞪著金菊花低道:“你好大膽,這是什麼地方居然也敢胡來。”

金菊花走過來先在他白淨的面頰上輕輕摸了一把,笑道:“本姑娘等不得了,想先與你拜過了周公再說,以後再補喜宴,你說好不好?”

錢文義聽了又驚又怒,氣血一衝頂門,只覺頭腦愈重,頓時趴在桌上暈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