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血色崑崙(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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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一看此人面目,竟然是那陸文甫,只是此刻的他面色蒼白,口中鮮血把他的顎下鬍鬚都粘成了一塊,看上去悽慘無比。陸文甫也已看清周青面貌,微閉的眼睛瞬間睜得大大的。

周青冷笑道:“陸前輩,你肯歸降原本是好事一樁,可是弟子身份低微,你若來時,豈不是要把你供在高臺之上,這讓在下為難的很。不如還是下地去吧,等來世投胎做人,再到我麾下效力。”長劍前伸,指向陸文甫咽喉,陸文甫大駭之下再顧不得廉恥,伸手抱住周青小腿,哀告道:“鄙人願意為周爺鞍前馬後,以效死力,絕不生二心。”

周青訝然而笑道:“你叫我什麼?”

陸文甫期期艾艾的道:“周爺……周爺……周公子……周公子……”

周青把劍一收,冷冷一笑道:“當年我曾磕你幾個響頭,如今既然奉我為主,這幾個頭還需磕還給我。”

陸文甫掙扎著爬起,趴在周青腳下磕下頭去。周青哈哈幾聲長笑,這才對陸文甫道:“起來吧,大事一定之後,還真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不過你可別心生二意,為了讓你盡興給我做事,一點手段是少不了的。”從懷中摸出一顆黑乎乎藥丸,丟都陸文甫面前。那藥丸滾了幾滾,被陸文甫顫抖著拿在手上,緩緩納入口中。

化鬼王一直冷眼旁觀,見陸文甫跪倒磕頭直至吞下藥丸,這才面露一絲陰森笑意。

陸文甫顫巍巍站起身來,看到浮塵子那四散的屍骨就在不遠處,強擠出一點笑意道:“這浮塵子雖然死了,卻留下些好東西,周公子何不取而用之?”

“還有什麼好東西?”

“他的一柄神劍名為斷水,排名尚在冷鋸、松紋之上,周公子如今所用不過一柄普通寶劍……”

周青一下便明白過來,喜道:“不錯,我看這老匹夫的黑劍確實犀利,比我這柄要好許多,虧你想得到。不過我若取而用之,還用原來的名稱就不太妥當了,不如改個名字吧。我從踏入崑崙開始,一路之上荊棘滿布,如今總算略有小成,不如改名斬棘,以祝我日後也能一帆風順。”

陸文甫堆笑道:“周公子說得對。”他想走過去撿那柄黑劍獻給周青,可惜實在傷的太重,沒走幾步便癱在地上爬不起來了。周青從他身上跨過去,把浮塵子掉落的黑劍攝入手中,仔細的打量了起來。

崑崙山上廝殺正酣之時,天墉城中的方仲卻難得有閒心與普玄等人待在屋內閒聊。普玄道:“貧道出去打聽了一下,如今這天墉城內多出了不少人,一看便知不是等閒之輩。照理如是想攻打崑崙的話,就不該逗留城中不去。”

方仲道:“當日那青狼道長離開時說過什麼下次來時,便不是一人前來,莫非是那青狼道長叫來的人。”

普玄搖頭道:“這便不知了,不過為了姬老丈一人就喊來這般多人,似乎不像。”

一旁的姬老丈一直默然不語,此刻聽到普玄的言語,搖頭道:“這些人不是青狼那廝叫來的幫手,而是魔教鍛金堂的人。”

方仲愕然道:“鍛金堂的人?”

姬老丈道:“方公子難道不知,這鍛金堂也是魔教內五堂之一麼,堂內之人似乎和其他人並不如何融洽,所以這次雖然來了崑崙,多半是被迫所為,留在城中不去毫不為奇。老夫如今最擔心的倒不是青狼會帶人來尋老夫的麻煩,而是崑崙狀況如何了。”

方仲道:“崑崙底蘊極深,二者相爭絕非一時半會兒就可分出勝負。如果姬老丈不放心姬師姐的安危,晚輩再走一次也無妨。”

姬老丈尷尬地道:“這如何好再麻煩方公子。”

方仲笑道:“姬師姐對我有恩,況且崑崙山上到底如何,也是晚輩關心之事。”想到錢文義和無念等人,確實放不下心來。

眾人正說著話,忽聽門外傳來敲門之聲,姬老丈皺眉道:“青狼那廝這麼快就回來了?”

鷂鷹王冷笑道:“不是,如果是他,已把你店門打破,還會規規矩矩去敲門?”

姬老丈一想也是,於是下樓去開門。方仲等人隱在房內,看來者是誰。只見門板開處,有兩人站在門外,一位是個正當壯年的魁梧青年,頭戴一頂大簷帽。另一人是個消瘦老者,面色淡金,留著一撮山羊鬍。二人都是風塵僕僕,似乎趕了許久的路。

姬老丈迎上去道:“兩位客官,不好意思,本店不開張許久了,要住店到別處去吧。”

那個戴著大簷帽的青年道:“你這位老人家真是怪了,開店的故意趕客人走,哪裡是像做生意的人。在下還就喜歡冷冷清清的地方,多花些銀子沒關係,只要住的舒坦就行。”他把大手一伸,推開姬老丈邁進屋來。

身後那個淡金面色的老者一聲不吭,也跟著進屋,自顧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那青年把大簷帽摘了,從兜裡摸出金燦燦一隻元寶往桌子上一拋。喝道:“拿去,足你半輩子吃喝了。”

姬老丈眼見此二人是不打算走了,只得拿了這隻金元寶,笑著道:“如果只有二位的話,那小老兒就盡力款待了,有何不到之處切莫生氣。”

那淡金色面容的老者擺了擺手。姬老丈自去燒水上茶。

那青年道:“爹,這裡沒有外人,我說話也沒什麼顧忌,如今之勢要麼遠走高飛,要麼忍氣吞聲,你說怎麼辦吧。”

那老者淡淡道:“遠走高飛,走到哪裡去?不說你無處可藏,就是真的走了,別人會放過你?不要以為退避三舍就無事了,很多時候,你不為旁人出力,就已經得罪人了。”

那青年面色一變道:“如爹所說,今次我等又得罪了大法師了。”

那老者冷笑道:“豈止得罪,只怕今日不知明日事也是有的。你有沒注意過,那些教中老人還有幾個有好下場的,要麼依附於他,要麼失蹤喪命,如我等太太平平活到現在的,已算是異數。”

“那是爹分外小心謹慎的緣故。想不到形勢惡劣到如此地步,唉,有時候我盼望著崑崙這些人統統不得好死,可有時候,又指望著他們力挽狂瀾,殺一殺旁人威風。如今崑崙危在旦夕,只怕只有一條路可走,便是徹底投靠大法師麾下,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敢有絲毫異議。”說到這裡,那青年一掌拍在桌子上的大簷帽,啪的一聲,大簷帽四分五裂,散了一桌。

那老者把手一拂,如變戲法般把桌上碎片攝入手中,然後手中火光一起,把那些碎片燒成灰燼,最奇特的是那些灰燼並不掉落,卻逐漸凝成一團,不一會,一個黑乎乎的彈丸出現在手中,被他兩指一捏,細細打量起來。

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剛才還是亂糟糟一團,如今桌子上卻乾乾淨淨,只不過手中多了一個黑色泥丸而已。

一旁倒水的姬老丈勃然變色,這一手本事,已說明了此人極不好惹,幸好此人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當下更是小心謹慎。那老者端詳著手中黑丸片刻,忽的抬頭向樓上道:“閣下窺視如此之久,何不出來見上一面。”說罷,曲指一彈,那泥丸嗖的一聲,化作一道烏光打向隱藏在樓上的方仲所在房間。砰的一聲響,泥丸把樓上一間房門打得應聲而開。

那青年想不到這樣隱蔽之地還會隔牆有耳,驚怒之下縱身而起,人已躍到樓上,衝著房門喝道:“是誰在此鬼鬼祟祟?”

房內正躲藏著方仲等人,但被那老者發覺的卻不是方仲自己,而是鷂鷹王見到那老者時,竟然神情激動,呼吸急促起來。就這一微小變化,便被那老者給聽了去。既然已被發現了,方仲索性揚長而出,笑著道:“此地能再見到歐兄,讓在下意外之至。”

那青年一見方仲,愕然道:“是你,方仲!”那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鍛金堂的少主歐旭。

隨著這聲驚呼,鷂鷹王以比方仲更快的速度閃身而出,從樓上一縱而下,輕飄飄落在那老者桌前。那老者處變不驚的臉在見到鷂鷹王時終於露出愕然之色,忽地站起,顫聲道:“鷂鷹王,你還沒有死?”

在樓上的歐旭與方仲都露出驚訝之色,二人忙從樓下下來,只見鷂鷹王面露苦笑之色的道:“雖然沒死,卻也只剩下半條命了。歐堂主一直深居簡出,老夫也想不到能在這裡再見到你。”

那老者看著鷂鷹王兩袖空空的樣子,露出心痛之色,沉聲道:“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鷂鷹王冷笑道:“還能有誰?當年我被抓入大牢,歐堂主又不是沒有見到。”

那歐堂主疑惑道:“可是……可是你怎麼會逃出來的。”

鷂鷹王道:“不是逃出來的,而是他們想讓老夫去死,只是老夫命大,被方公子所救,這才只是丟了兩隻胳膊。”鷂鷹王把當日自己身陷囹圄之後,被送上戰場廝殺之事說了一遍,最後道:“明知這是借刀殺人之計,可老夫身不由己,只能被人擺佈,此計真是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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