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削減藩王兵權,先生可還有兩全之法?(1 / 1)
朱元璋這番話似在喃喃自語,又似乎在說給一旁的毛驤聽。
因此,毛驤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試探性開口,“陛下,秦宇所說的藩王制度,到了北宋時期已經沒有了,但北宋最終還是亡國了。”
“所以微臣以為……”
就在這時,只聽隔壁傳來秦宇洪亮的聲音。
“太子殿下,諸位皇子,你們可知北宋沒有藩王,最終又為何滅亡了?”
“那是因為北宋時期的節度使,其實是披著節度使外衣的諸侯藩王。”
“因為這些節度使所管控的藩鎮、郡縣在他們的統治下,也成了披著藩鎮郡縣外衣,實質上是的諸侯藩王國。”
“並且節度使所掌握的軍權、民權、財權到達一定高度,他們就如同藩王一樣,擁有了獨立抗衡中央朝廷的資本!”
隔壁暗室中。
朱元璋緩緩轉頭,似笑非笑的看了毛驤一眼。
毛驤渾身一顫,撲通跪地。
“陛下明鑑,微臣剛才所言並無二心,只是愚鈍,一時脫口而出,請陛下恕罪!”
朱元璋輕哼一聲,“咱的心胸沒那麼狹隘,以後記住說話要過腦子!”
“多謝陛下饒微臣不死!陛下的話微臣銘記在心,沒齒難忘!”
這時,秦宇又在黑板上書寫起來。
片刻過後,秦宇走下講臺。
就在朱標以及朱棣等皇子不明所以時,秦宇指了指一側的黑板。
“諸位請看,看完之後再說其他。”
朱標等人定睛看去,頓時無不瞪大了雙眼。
因為黑板上寫的內容從夏、禪讓制、公天下、到王位世襲制、家天下的轉變,再到商朝中央地方行政制度的確立以及周王朝的分封制。
西周的分封制、秦朝的大一統,中央集權制、西漢的郡國並行制,削藩、推恩令、郡縣制,以及西漢後期的大一統中央集權。
再到西晉的再啟分封制度、八王之亂、五胡十六國。
其次又是隋朝結束的東晉十六國,南北朝、載此一統天下,恢復大一統中央集權制。
再到後來隋朝二世而亡、唐朝一統天下、興科舉制、實行三省六部制,再度加強中央集權與天子的王權。
而後便是唐朝中後期的節度使制度,導致藩鎮之禍。
再到宋朝的杯酒釋兵權,重新收回地方之權與中央朝廷手中,進一步加強中央集權。
再到後來的元朝中書省制度,更進一步加強中央集權。
簡簡單單的一黑板內容,竟然將這上下三四千多年以來歷朝歷代的中央集權制度的發展脈絡,清晰無比地呈現在朱元璋以及朱標、朱棣等皇子面前。
以至於在朱元璋、朱標等人眼中,此時黑板上的那些內容已經不是在簡簡單單的文字,而是彷彿活過來的人一樣,告訴他們歷朝歷代為了實現大一統中央集權制、加強中央皇權都付出了多麼慘重的代價。
以至於朱元璋、朱標等人這一刻無不呼吸急促壓力山大,震撼之極。
“諸位,現在有什麼想說的?”
秦宇這時重新走回講臺,俯瞰著講臺下的朱標等皇子。
朱標等人面面相覷,皆是看到彼此眼中那一抹驚駭之色,沒有一個人言語。
秦宇見狀,淡淡一笑,“其實藩王制度在歷朝歷代中都有出現,不管是西周時期還是北宋時期。”
“而藩王制度建立的初衷,歷朝歷代基本都一樣,都是希望依仗天子諸侯王皆為天下一家的政治格局。”
“透過地方拱衛中央,遵從中央命令的方式,以此來維護皇權,鞏固統治,穩定天下。”
“這樣的藩王制度從建立的初衷來看,確實沒錯,但這世上最難測的便是人心。”
“藩王如果割據一方,傭兵自重,那就無法與中央朝廷同心同德,遵令而行,拱衛中央了。”
“畢竟皇位對於藩王的誘惑力是致命的!”
秦宇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朱標猛地站起身來,“敢問先生,藩王制度的弊端隱患,可有解決之法?!”
這話一出,朱棣等皇子齊刷刷將目光落在秦宇身上。
就連隔壁暗室中的朱元璋,此刻也睜大了眼睛,額頭緊緊貼在牆壁上,透過暗孔,死死的盯著秦宇。
一時間,現場竟然變得死寂沉悶起來。
幾秒過後,秦宇突然淡淡一笑,“當然有。”
朱標頓時臉露喜色,向秦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下懇請先生賜教!”
“這個很簡單。”秦宇淡淡一笑,“只要讓藩王手中沒有軍權可用即可。”
“就如同半個月前,我教授你們的屠龍術之權力的遊戲中所說的,拳頭乃是權力的來源,而兵拳也就是兵權。”
“藩王為什麼會成為叛亂之源?為什麼只要是藩王都會想叛亂,那是因為藩王手中掌握了兵權!”
“在這個時代,拳頭大就是硬道理,誰的拳頭越大越多,那他所用的權利就越多。”
“有了權力,有了拳頭,那麼就可以輕易去染指財權、政權、民權,繼而打拼出屬於藩王的一番天地,最終割據一方,稱為藩國。”
“然後再進一步,推翻中央朝廷,取而代之,坐上天子之位,這便是歷來藩王造反的每一步。”
“所以究其根本,就是藩王掌握了軍權。”
“而如果沒有軍權的藩王,就相當於沒有牙齒的老虎,不足為慮。”
秦宇說完,話風一轉,“當然了,藩王失去兵權之後,雖然能夠斷絕未來的叛亂,但同樣也失去了拱衛中央、維護邊境穩定,鞏固朝廷統治利益,為中央朝廷抵禦外敵的能力。”
“畢竟想要做到以上幾點,就需要兵權,沒有兵將在手,根本無法為中央朝廷抵禦外敵,鎮壓維護邊境穩定。”
“所以藩王制度究竟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秦宇話音落地,朱棣等皇子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秦王朱樉更是直接抱怨,“若如秦先生所說,讓藩王手中沒有軍權,無兵可用,那不就是變相的削藩嗎?!”
“說的不錯。”秦宇坦然承認,“這樣做就是削藩。”
朱棣眉頭一皺,忍不住開口,“敢問秦先生,除了走這條路之外,就沒有其他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秦宇似笑非笑的看了朱棣一眼,因為歷史上的朱棣最終就是以藩王之權,取代了天子之權,自己坐上了皇位。
秦宇搖了搖頭,“從西周到西漢,再到西晉和大唐,期間經歷了數千年,藩王制度帶來的隱患一直在上演。”
“這幾千年內不知道出現了多少位身負經天緯地之才者,但沒有一個人能夠完全的解決藩王制度所帶來的弊端隱患。”
“所以燕王求的兩全之美之法根本沒有,畢竟世上哪有雙全法?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