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萬民之武器,深夜訪太子(1 / 1)
因為朱元璋今日真切的感知到了輿論話語權對天子之權的威脅力!
所以此種“武器”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因為這個“武器”得不到,你還沒辦法將它毀掉!
因為這個“武器”是天下萬民!
而大明這個朝廷的一切根基都建立在“民”上。
……
與此同時。
紫禁城,東宮之中。
當今文臣之首太子師宋濂,匆匆來見朱標。
一番客套寒暄後,朱標直奔正題,“景濂先生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宋濂連忙躬身行了一禮,“回稟殿下,微臣……”
“景濂先生不必如此。”朱標笑著把話打斷,“你是我師,我為學生,這便是你我二人私下的身份。”
宋濂聽到這話,在心裡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看來太子殿下還沒有忘記他這位老師!
於是宋濂乾笑一聲,“不知太子對秦宇秦先生是怎麼看的?”
提起秦宇,朱標頓時來了興趣,當下仰天一笑。
“秦先生學究天人,博古通今,乃不世之大才也!”
“非也非也!”宋濂搖了搖頭,“在我看來,這位秦先生心思不純,遲早要招禍端!”
對於秦宇,宋濂沒有什麼惡感,也沒有什麼好感。
儘管秦宇之前提出的官紳與民一體,納糧收稅的建議,如今已經執行且損害到了他的自身利益。
但宋濂知曉這個提議是為大明朝的千秋萬代鋪路,是快刀斬毒瘤的手段,利國利民,所以他沒有任何怨言。
可今日秦宇將千年孔聖世家從高高在上的雲端,狠狠的打落進凡塵泥土中,又將儒家這一派系奉若神書的《天人感應之說》攔腰斬斷!
身為儒學大宗宋濂,自然對秦宇心聲不滿,但他並不打算採取什麼行動,只是不想讓太子朱標再繼續跟著秦宇學習。
因為宋濂擔憂若朱標一直跟隨秦宇學習秦宇那一套理論、思維、見解。
將來朱標繼位,登基為帝,那豈不是秦宇說什麼朱標就做什麼了?!
所以宋濂才深夜造訪,意圖勸朱標迷途知返。
他覺得自己才是朱標這位太子最適合的老師。
自己所教導的那一切才是朱標這位太子應該學習吸收的!
“景濂先生此話何意?”
朱標這時一臉不解的看著宋濂,目光夾雜著些許不悅。
也得虧是宋濂,要是換做任何一人敢這樣說秦宇,朱標早就下令將其趕出去了!
畢竟在朱標心裡,已經將秦宇視若神明!
他豈會讓人隨意詆譭自己的神明?!
“太子切莫動怒,且聽我一言!”宋濂說著,從身上掏出一本書籍,雙手遞到朱標面前。
朱標一愣,看著宋濂手中的《國語》,更加疑惑。
“景濂先生,你這是何故?”
“不敢瞞太子,老夫深夜造訪,是特地來為太子講解國語的!”
朱標頓時笑了,“景濂先生,這國語內容我早已爛熟於心,其意也早已刻在腦中,無需在為我講解……”
“非也非也!”宋濂搖了搖頭,“往日我教導太子的國語是往日之時,但今時今日情況不同!”
宋濂說完,不等朱標有所作答,話鋒一轉,“既然太子已經將國語內容意思,爛熟於心,那微臣斗膽問一句。”
“民生於三,事之如一。”
“此言之意,太子可知?”
朱標愣了愣,輕笑一聲,“當然知曉,此話之意是人這一生要始終如一的侍奉君王、父親、老師。”
“不錯。”宋濂點了點頭,“父親給予生命,老師給予教化,國君給予食祿,沒有他們便沒有了人,所以才要一心一意的侍奉他們!”
其實民生於三事之如一這話的意思,在封建社會是很重要的綱常倫理。
但不等宋濂在說什麼,朱標突然開口,“先生剛才問學生一問,學生也有一問,想問先生。”
宋濂撫須一笑,“太子儘管問。”
“敢問先生,沒有父親可否能生下孩子?沒有老師人就不能得到教誨嗎?沒有農民耕作你我能吃到糧食嗎?”
面對朱標這一擊靈魂三連問,宋濂頓時懵逼當場。
朱標繼續開口,“常言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可見非母亦不是不生。”
“而孔子聖人曾言過,三人行必有我師。可見每個人都是老師。”
“所以在我看來,教化本身就是相互的,食祿不一定是食君祿。”
“畢竟糧食是由農民耕作,才能夠從土地產出來,無田無民便無糧。”
“因此學生認為,民大與君!”
面對朱標這一番話語,宋濂聽的目瞪口呆,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之前在和朱標言說綱常倫理,可朱標此時卻與他論實際情況。
看來當今太子在秦宇身邊待的久了,也學會了秦宇那一套詭辯,思想也不是以前的思想!
畢竟‘民大於君’這種話,是不能從當朝太子嘴裡說出來的!
可現在太子朱標不但當著他的面說了,而且說的那叫一本正經!
一時間,宋濂隱隱有些後悔今晚來找朱標,因為他發現朱標貌似已經被秦宇給洗腦了!
“景濂先生現在可以回答學生方才的疑問了嗎?”
朱標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濂張了張嘴,有心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朱標見宋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底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
他當然知道宋濂這麼晚來找他教《國語》是什麼目的。
而他剛才提出來的疑問,只不過是換了一種角度的質問而已。
這個答案知道的人很多,但能說出來的人很少。
因為能講《國語》的人,是站在“師”這個位置上的。
“敢問太子殿下方才所言是否是秦宇所教?!”
宋濂終於開口了,但一開口就將槍頭對準了秦宇。
朱標眉頭微微皺動了下,目光平靜的俯視著微微佝僂著腰桿的宋濂。
“景濂先生為何顧左右而言其他?!”
“就算我方才所言是秦先生所教的,又能如何?不是他教的又能如何?!”
“難不成方才所言是秦先生說的,那就是錯的,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那就是對的?!”
“倘若真是如此,景濂先生可以回去了!”
聽到這話,宋濂心中那叫一個氣。
當然,不是生朱標的氣,而是生秦宇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