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生日慶典(1 / 1)
他的眼睛接觸到我腰帶上的屠龍圖案,便驚恐地閃著。
“老伯,請把我的藥丸還給我”我伸出了手。
“英俊的後生,看樣子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你瞧瞧,我受傷了。可我進不了醫院,你知道的,救死扶傷不是我們這個帝國醫院的宗旨,在他們的眼裡,我不是一個傷者,而只是一個不能讓他們贏利的累贅。我只想在這裡等死,為帝國減輕負擔”
他說的太艱難了,聲帶裡總帶著熱帶大象的嗷嗷聲,他不得不停下來,努力抑制自己要發出大象叫聲的衝動,再訴說他的辛酸:“恰好,你這顆金瘡藥能救我的命。尊貴的年輕人,你只是掉了一顆小小的丸子,可我撿回了自己的性命,奧、奧、奧、……,”
有殷紅的血從他的袖口流處。
血的腥味如此熟悉,在哪裡嗅過?是的,我可以肯定。
爪子、粗糙的人臉,父親和隊友們宰殺恐龍時,噴發而出的恐龍血,那種腥味……
在令人昏昏欲睡的生物課上,我在一個沒有睡意,無聊得只好聽課的時候聽到了這麼幾句話:“據傲來帝國研究院的最新研究成果,某些恐龍為了逃避人類的捕殺,已經進化出一種幻化的本領,就是能幻化出人的模樣,但他們的聲音總是夾雜著恐龍的雜音,並且四肢很難變成人的手腳”。
不是一個老人在向我乞憐!而是一條老恐龍在向我乞憐!
父親這個月還沒有殺到一條龍,這條老龍是我家這個月三分之一的溫飽。
我盯住這三分之一的溫飽,覺得有熱血湧上額頭,我的手哆嗦著握住配劍——但它是用來排練舞蹈的,最多能打死一隻蚊子。我的腿肚子也開始發抖,因為激動,更因為害怕。也許他會是一條身長是我3倍的巨獸龍,在巨怒之下,用尖銳的獠牙,犀利的爪子將我撕裂成一堆血淋淋的原生質.
“後生,善良尊貴的後生,做善事總會有好報的………”奧、奧、奧的聲音在老龍的喉結間迴響,他蜷縮在黃色的破袍子裡面。
在興奮和懼怕的後面,憐憫也爬上我的心頭.
我更覺得他是一個可憐的老人,他和我見到的因洪災而從鄉下進城來乞討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除了那可惡的奧奧聲之外。
懼怕和同情心讓我退卻了,我轉過身,努力按捺住顫抖的手腕和腿肚,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地向體育場的方向走。
在去體育場的路上,我扯了15次頭髮,跺了22次腳,批了自己10次耳光——我太軟弱,我太善良,眼睜睜地放走了“三分之一的溫飽”。
繞指柔公主的慶典在下午如期舉行,在帝國首都的軸心位置的體育場舉行。
橢圓形的場地周圍的20萬個坐席已經填滿了,他們的使命就是填滿座位,按長官的指定來鼓掌,驚呼,或沉默。
3萬人的方陣井然有序地流動著,很流暢地排出繞指柔公主的身形輪廓,還有一部分隊伍做出公主身上彩帶飄舞的隊形。我設想諸神此刻高高地在上空往下看,應該就能很清晰地看到一個少女在變換她婀娜的身段,時而疾舞,時而徐行,時而托腮沉思,時而舒臂歡笑——我們雖然對方陣已經深惡痛絕,但不得不承認為慶祝繞指柔公主生日而安排的舞蹈確實還有點想象力。據說,是大洋彼岸西牛國一位名叫錦色一曲的王子精心設計的。他愛繞指柔,他為了這種愛來到了傲來帝國。
藝術是用來圈愛心的,而不是用來圈錢的。
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君王真正地愛他的寶貝公主,他不希望我們這些排練方陣的人疲於應付,以辱沒他女兒的生日慶典,所以他放手讓愛他女兒的人來設計方陣。
方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20萬排練好的觀眾也在有條不紊地起立,歡呼。
體育場中央不時下起濛濛小雨,那是觀眾飛濺的口水。
和我並排的名叫劍如實的18歲男孩臉色蒼白,他四肢僵硬,表情麻木,手腳無力,好像是一個大病初癒的人在試著活動肢體。
他的父親劍如界和我父親是同事,經過無數次的努力,這位慈父終於爭取到了一個這樣的機會:讓自己和一條兇猛的劍齒龍格鬥,根據其鬥龍的表現,來決定他的孩子劍如實在帝國政府機構謀一個旱澇保收的公職。格鬥就在今天的公主生日慶典舉行。
我一面配合著方陣的步伐和動作,一面湊過去,想安慰他。
突然,20萬觀眾驚呼起來,像是扔下了千百個炸雷。我的腳底也在震顫。奇怪,事先並沒有安排這麼一個歡呼?而且這也不是舞蹈的精彩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