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遺棄者(1 / 1)
“鼓樓!”
蘇城,連火宗的領地內,一處偏僻的山頭傳來了淒厲而憤怒的慘叫聲。
山頂上,一名身著火紅色道袍的少年顫顫巍巍地倚靠在一塊山石上,雙手肢無力地垂下,胸口處鮮血潺潺,將道袍染得更加鮮豔。
在他的身側,木然地站著一具火紅色的木偶,也如少年一樣雙手下垂,原本身上紅光流轉的構紋也變得一片黯淡。
少年雙目死死地盯著身前那不遠處的刀疤臉男子,彷彿要噴出火來,將他活活燒死,方可解心之恨。
“為什麼?”好不容易壓制了心頭的怒火,少年才咬牙切齒地問道。
眼前的男子是他最好的兄弟,一起流浪,一起被連火宗選中,進入其中當僕役,又一起慢慢熬成了外門弟子。
少年自認為從來都沒有地方虧欠他,哪怕自己分到的靈藥也跟他一人一半,當做兄弟一樣來對待。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患難與共的兄弟,會在他的飯菜裡下毒,會在他修煉的時候出手偷襲。
以至於他現在雙手殘廢,靈氣全無,只能任人宰割。
鼓樓看上去本就猙獰的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狡猾笑容,聽了少年的話,不屑地撇了撇嘴。
“程錦,別怪做兄弟的心狠,要怪就怪你鋒芒太露,須知棒打出頭鳥,你一個毫無根基的外門弟子居然從秘境中得到了七螺紋傀儡,這就是你的罪……”
“少宗主說了,他最討厭喜歡出頭的人,對於能夠威脅到他的人,他總喜歡扼殺在萌芽之中。”
“原來如此!”程錦一陣慘笑。
在連火宗,下一任宗主的選拔完全靠實力,這一任的宗主就是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外門弟子一步步走上來的。
讓人沒想到的是,他的兒子得到了利益之後,反倒成了規則的破壞者,身份的轉變從來都是這麼的自然。
少宗主對付他,他能夠理解,但是兄弟的背叛,就如同鯁在喉嚨裡的魚刺一樣,讓他無法嚥下,雙目恨不得化為利刃,在鼓樓身上扎他百來十個窟窿。
鼓樓看到程錦想要殺人的目光,畏懼地退了兩步。
隨即羞惱地衝過來,將程錦扇倒在地,狠狠地踩了兩腳,咧嘴大笑起來,眼睛眯成了毒蛇般的三角縫隙。
“程錦,連火宗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當我們還在苦苦掙扎突破凝氣一層的時候,你已經像仙人一般躥到了凝氣五層,高傲啊,整日像只公雞一樣昂著頭……”
“誰都不放在眼裡。可現在呢,任你得到了七螺紋的傀儡又怎麼樣,還不是像條狗一樣被我鼓樓踩在腳下,就連求死都不能,嘖嘖嘖……”
“真是可惜了,殺了你之後這具傀儡也不能要了,否則給我用倒正好!”
鼓樓看著七螺紋的傀儡,心有遺憾。
在偶界,人們無法自主吸收空氣中的靈氣。只能透過由珍貴靈木,配合特殊的構紋,來轉化到己身,從而達到修煉的目的。
戰偶多種多樣,既是法寶,又是轉化之物,是偶界各域立足的根本所在。
戰偶從一階到九階不等,螺紋越多,戰偶的能力就越強。至今為止,連火宗很多弟子也都在用三螺紋的戰偶,可見程錦的七螺紋戰偶有多麼珍貴。
被踩在地上的程錦心若死灰,對鼓樓的怒火卻滔天而起,恨不得反過來將鼓樓踩在腳下,一把大火將他燒成灰燼。
“鼓樓,你以為做了少宗主的狗就能一步登天嗎,呵呵……”程錦慘笑,口中鮮血不斷往外溢位,連說話也含糊不清,“我是連火宗的天才弟子……”
“你殺了我,連火宗一定會展開調查,到時候你肯定會被少宗主丟出來當做替罪羊,你死得會比我還慘。”
鼓樓聽到程錦的話,臉色一變,不過隨即就恢復了正常。
“程錦,任你挑撥離間也沒有用,少宗主已經安排好了,我斷了你的手筋和腳筋,又廢了你的修為,不過不會殺你,而是將你運出城去,扔在荒無人煙的地方……”
“然後在毀掉你的戰偶之前,利用它擊殺兩名連火宗的弟子。這樣一來你就成了連火宗的叛徒,後面的事情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當眾人找到你的時候,只會認為你重傷潛逃,不治身亡,那時候你的屍體已經被野獸啃得乾乾淨淨,誰會想到你早就已經死了呢,呵呵……”
程錦聽到鼓樓的計劃,氣得渾身發抖,卻有無可奈何,現在他戰力已失,想要控制戰偶反擊都做不到,如何能夠反抗?
“鼓樓,我程錦以靈魂發誓,若我今天不死,他日必將你碎屍萬段。”
“可惜,我不會讓你翻盤的,手筋腳筋已斷,靈氣全無,你能做的只是慢慢等死,或者被野獸吞噬。哈哈哈哈,程錦,你沒想到會有今天吧,慢慢享受剩下的時光吧!”
說完,鼓樓掏出一塊破布,塞進了程錦的嘴裡。
夜長夢多,鼓樓也不想再跟程錦廢話,雙目之中閃過一絲厲色,拍了拍手,招來兩個少宗主的親信。
“你們兩個記住,將他混在廢棄的戰偶之中運出城,然後帶著他的戰偶去殺死兩名外門弟子,事後將戰偶毀去,放在此人身死的地方,不得有誤!”
“是!”兩人扛著半死不活的程錦應命而去,程錦身上的鮮血還在滴滴答答地落下。
很快他們帶著程錦和損壞的戰偶一起放在一輛破舊的馬車上,晃晃悠悠地往城外行去。
車上的程錦雖有意識,奈何手筋腳筋已斷,嘴也被人用破布堵住,想叫也叫不出來。
他已經廢了,以後再也沒有修煉的可能,唯一支撐在活下去的只有仇恨。
馬車在狹窄的青石路上顛簸地行進著,慢慢地向他的墓地靠近。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死去!藉著馬車顛簸的力量,慢慢地向馬車的邊緣靠近。
兩個連火宗的弟子以為程錦已經廢了,又有車棚罩著,根本沒在意。
終於,在一個時辰的掙扎之後,程錦終於摔出了馬車,滾在一戶人家的門前。馬車則毫不停留地向城外奔去。
嘎吱一聲,門開了,走出來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女子看著昏死在門前的程錦,雙目之中沒有絲毫的驚訝。
“地點是對的,時間卻差了很多,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不知還能幫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