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汪海（1 / 1）
八字鬍僧人輕輕敲了一下木棍，冷哼道：“你們幾個小崽子，都給我回去面壁思過，等晚上我再好好收拾你們幾個！”
那五隻肥老鼠聽到棍子的聲音，紛紛逃竄，轉眼間鑽入地下的窟窿裡消失不見。
剩下我與八字鬍的時候，環顧四周，原本路上遭遇的清潔工同樣是忽明忽暗，使我方才意識到，之前所有看到的清潔工，他們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些遊走世間的陰靈。
八字鬍很客氣，意思請我去內宅，他師父已經等候我多時了，先去好好休息一番，就當做是賠罪。
“你認識我？”我愣了一下。
道安搖搖頭，“師父說過，最近幾日會有一位貴客進入山門。”
“每天香客那麼多，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心裡也是好奇，因為已經是我第三天來了，如果再找不到汪海，我肯定是要離開的。
道安說：“道安這雙眼睛能看人三世，更何況您是一條龍了，若您不貴，此地怕是沒有貴客。”
我沒有否認，自從爺爺將廬山的金龍牽走以後，我心中所藏神明就是那條金龍。
而心臟主管人的精神意，又是五臟六腑之大主，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遺憾的是我暫時我還沒有感覺到任何益處。
正好我糾結到底誰是汪海呢，光看此人氣度不凡，尤其一雙淡黃色的眸子，在他出手的一瞬間，我差點以為對方是個妖怪。
但憑藉我的眼力，對方的身上總有著一層淡淡霧障，讓人沒有辦法窺看他的本來面目。
八字鬍自稱法號“道安”，他還告訴我，靈隱寺的外寺是對外遊客，內寺並不對外。
我跟著他穿過一道紅牆，然後走了許久，到了內寺宅院，大門半開著，屋內香爐燃燒著嫋嫋青煙，相比外界的熱鬧，這裡就顯出世外桃源的修行之所在。
道安雙手合十：“師父贖罪，道安貪杯飲酒，險些錯過貴客。”
我點點頭，看向不遠處始終跟著我的三眼烏鴉，道安也跟隨我的目光看去，眉毛微微皺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到沒有。
大概過了一刻鐘，我聽到鍾磐敲擊的清脆聲音，接著我聽到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道安，你去忙吧。”
“是，師尊。”道安恭敬頂禮，然後告訴我直接進屋就可以。
我輕輕握了一下手裡的指骨，“汪海”，既然點名道姓找汪海，不管對方有什麼把戲，我接著就行了。
大步跨過木門，院子的裝飾古樸，種植著花花草草，一進去就感覺到陣陣鳥語花香。
有位老僧盤膝而坐，面前是金色的大佛神像，等我站在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說：“你來了。”
我說：“大師認得我？”
“不認得。”
老僧緩緩起身，他雖然很瘦弱，可渾身上下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力量感。
尤其他轉過身，對方皮膚白嫩，兩根長長的白眉垂下，皮膚白嫩的樣子，讓人一瞬間會錯誤的以為對方是年紀。
老僧繼續說：“小施主的身體內，有一個不屬於你的東西，貧僧在此處問佛七天，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不解問道：“大師，我體內的東西與你問佛有什麼關係？”
老僧常嘆口氣，“諸罪之中，以殺業最重，貧僧已經修行第九世，這一世圓滿就可以位列西方極樂世界，可如今卻動了殺念，究竟是殺你一人而安天下，還是放下殺念，度你成佛。”
“開什麼玩笑，我來靈隱寺是找人的，何況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
我做夢也想不到，大白天來到靈隱寺竟然有人想要對我動手。
老僧繼續說：“你心口的龍氣本不屬於你，你將它帶走，必然會引起一方靈脈的缺失，如此奪取天地之法本就不該存於世上，貧僧本想將你擊殺，再將金龍送還於本該屬於它的地方，但是…佛卻不讓我殺你。”
我尷尬道：“那佛祖說的對。”
“貧僧想不通佛祖的理由，但既然佛祖不讓我殺你，那便不殺，至於第二個原因，你的身上有一位故人的氣息。”
“你認識汪海嗎？”
“汪海…。”
眼前這位猛虎般的僧人忽然沉默了。
我繼續說：“你要是不認識那我就先撤了，你們出家人不僅不殺生，還不打誑語呢。”
感覺這個老和尚有點神經病，但毫無疑問的是他身上蘊含著的能量讓我感覺到了危險。
所以我已經有了退意，心想那個北魏質庫的骷髏架子明顯是玩兒我呢。
可當我剛退出半步，那位老僧忽然沉聲道：“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汪海..其實是我..。”
“大師，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咱們兩個的交談是不是有點太過兒戲了？”
聽了他的話，我更加覺得他是個神經病。
當即準備離開，誰知道那老和尚速度極快，一眨眼就到了我的近前。
那股恐怖的氣息，只有當初我在李遠山得身上見到過。
我被嚇了一跳，不由向後退了幾步，可他的手卻宛如鐵鉗子一樣牢牢將我控制住。
老和尚瞪著眼睛，恨不得將我吃了一樣，“你怎麼知道我叫汪海，你到底是誰，是誰讓你來的！”
“你大爺的，別以為你歲數大我不敢打你！”
讓他三番兩次這般質問，我早就急眼了，然而在掙扎的時候，包裡的小拇指掉在地上。
汪海盯著那地上的東西，眼神逐漸恢復清明，他又癲狂大笑起來，說：“我知道是誰讓你來找我的，那個老東西，果然還是死了！”
汪海咆哮的聲音好像發怒的猛獸，而且他顯然是一個瘋僧人的模樣，瞳孔微縮，與電影裡的殺人犯沒什麼區別。
我本來是想走，奈何他抓的太緊，好在對方身上的煞氣逐漸消退，老僧盯著我的眼睛，說：“你拿來的指骨是我前世的師兄，他堅信天地萬物以平等，普度眾生，善惡不分，好壞不分！菩薩低眉，尚且有金剛怒目，你今日將遺骸送回，看來我是贏了！”
他越發癲狂，整個人的情緒時而瘋癲時而平靜，在我的眼裡就好像他身體內住著兩個截然相反的靈魂。
接著，他又問：“我師兄是怎麼死的？”
“難勝樹下坐化成佛，身旁有蟒蛇守護，他死之前曾度化無數陰靈。”我說。
“難勝樹坐化..。”
老僧忽然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又說：“只有領悟真正的佛法才能在坐化難勝古樹，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盯著老僧的眼睛，我心裡也覺得有點沒譜，誰知道對方什麼意思，到底會看不會賴賬啥的。
不過我還是認真道：“我身上中了屍王蟞的毒，他說過，只要我將指骨送回，然後找一個叫汪海的人，就可以替我解毒！”
老僧扣住我的脈門似乎在為我診脈，“怪不得佛祖不讓我殺你，原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是師兄讓你來找我，那今日便破例出手救你一命！”
說完這番話，他大步走出去，留下我一頭霧水的時候，他忽然道：“想讓我救你，還不跟上來。”
看到老和尚總算正常點，我懸著的心才算是放下。
這次打交道讓我更加確定，與情緒不穩定的人打交道最為困難。
就這樣，我跟著老僧一起出門，路上我問他叫什麼？
老僧說：“我今生法號達摩，俗家姓名為汪海，你叫哪一個都可以。”
我尷尬道：“你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犯忌諱..。”
狄達摩說：“法號是師父取的，達摩在佛法中也象徵著無量智慧，他能叫得，貧僧自然也能叫得，這一晃也有幾十年沒下山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