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人受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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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一天,貝瀛雖未見到木繁樹的影子,然而一想到她那個眼神,他心裡就忍不住的陣陣發緊。

吃過晚飯,他終於按捺不住,去桃仙官的房間解答疑惑:“桃桃,你說大人的碧玉簪厲不厲害?”

“厲害啊。”

“如果被它傷到呢?”

桃仙官有些得意:“我家大人心地純善,不管對手有多窮兇極惡,必定不會一擊致命,最多重傷之,實在罪大惡極執迷不悟者,再取其性命。”

“那無心之舉呢?”

“毫髮不傷。”

“啊?”

貝瀛什麼都明白了,敢情自己的自作聰明反倒弄巧成拙,使木繁樹不得不懷疑自己的動機了。不行,得趕緊找她解釋清楚,“大人今晚在嗎?”

“貝左令不知道嗎?舟靖科今晚啟明新殿設宴,邀請百仙作陪,說要好生款待我家大人,奚微與大人同去了,這會兒恐怕還沒結束呢。不過說來奇怪,以往這種宴席我家大人十有八九都要找藉口推掉,這次去的卻相當乾脆,不曉得什麼緣由。”

什麼緣由?

哼,八成是屁顛屁顛的跑去收禮了。白瞎自己誘使舟靖科速速自作死的好計劃,合著木繁樹口上說著“不要”,骨子裡實則是個……

“色女!”

“貝左令說什麼?”

貝瀛一臉壞笑:“桃桃,你覺得,如果有人送你家大人美男,她會不會收?”

桃仙官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不過反正四周無人,背地裡唸叨大人幾句也無甚不妥,“貝左令有所不知,先不說這美男大人她會不會收,送禮的人一萌生這個念頭,他的腦袋就已經懸空三寸了,倒不是我家大人心腹狹小受不起褻瀆,是天樞星神。”

“天樞?”

“嗯。”桃仙官咂一口茶,慢斯條理道,“星神對我家大人情根深種,這是仙盡皆知的事,有哪個敢冒著魂飛魄散的險送大人美男?一千五百年前陛下倒是萌生過此念頭,不過也只是萌生,最終並未落實到行動,因為也不知星神從哪裡聽到了風聲,當日便闖進浮華宮與陛下法器相向,當時我家大人置之不理,諸仙神也不勸說,直至驚動大人的師尊玄茗老祖,他老人家親自出境調解,此事才算罷休。”

“天樞還真是……衝動。”

“這如何能叫衝動?這叫守護。星神心知大人絕非好色之徒,豈能容忍旁人對她侮辱褻瀆,天帝又如何,只要讓我家大人感覺一絲難堪的,星神都可以毫不猶豫的衝上去與他搏命!而且星神此法收效顯著,此後一千五百年,陛下果然未送大人一位美男,便連大人正兒八經的終身大事也再不敢提及一字。不過也可憐了我家大人,至今仍然孤獨一身。”

貝瀛猛灌一口涼茶平息內心激動,“桃桃,我覺得……天樞星神怕是要來了。”

桃仙官一驚:“你是說還真有人送……?膽子這麼肥,會是誰呢?……啊,舟靖科!……噢……”最後一個字桃仙官唱得甚是意味深長。

貝瀛乾巴巴一笑,道:“桃桃你別這樣看我,這事跟我……沒關係,……”

桃仙官眯著眼盯著貝瀛不放,“沒關係?真的嗎?舟靖科膽子再大,若不是有人給他一錘定音的情報,他也絕不會鋌而走險。不過話說回來,舟靖科明明與你為敵,卻憑甚又相信你的鬼話呢?難道他真是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了?”

貝瀛立刻道:“所以啊,給他一錘定音的其實不是我,是他自己才對。他身邊有舟箏和舟黎兩個好色如命的女兒,叫他如何再相信天下女人不一般黑,不一般的好色?既然動不了你家大人,坐等是死,站起來動一動或許還有活的生機,那為什麼不孤注一擲賭這一線生機呢?至於他為什麼不忌天樞的威脅,我想,他若真能討得木神的歡心,區區一個天樞也算不了什麼吧。”

桃仙官越聽越覺得都是道理,托腮冥想片刻,忽然道:“貝左令,你是不是喜歡我家大人?”

貝瀛聞言一怔,仔細想了想,“喜不喜歡她,我不知道。但是,我確實很想和她在一起。”

“那還不是一樣。”

貝瀛又想了想,“我想和她在一起,是因為她的身邊絕對安全,誰也傷不了我。”

“就因為這個?”

“應該是吧。”

“你這話若是被我家大人聽去,她一定傷心死,她……”

門忽然被推開。

桃仙官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大大,大人您回來了!”

木繁樹站在門外並不進來,只道:“我帶了兩個人回來。桃桃,你去收拾兩間廂房,讓他們住下。”說完,走了。

桃仙官驚魂未定:“……哦。”

貝瀛:“這種事她為什麼不叫奚微去做?掐著點的在門外偷聽,她故意的吧?”

桃仙官見木繁樹走遠了,才長吁一口氣道:“以前這種事當然奚微來做。可是昨日我與奚微換了值,我做內,她做外。”

貝瀛頓現鄙夷:“叫一個女孩子天天外值,大人她可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桃仙官怪異看他一眼,一句話卡在喉嚨,想說又不敢說,忍得十分難受。

“桃桃你怎麼了?臉色這麼臭。”

“貝瀛,我突然很恨一個人。”

“誰?”

“你。”

貝瀛眨巴眨巴眼睛,十分無辜:“我與你無怨無仇,你恨我做什麼?”

“就是恨你。”

“桃桃你這人,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

“我就是不講道理。”

“……”

“不講道理的桃桃,今晚我們到底睡在哪兒啊?“門框邊,突然一左一右冒出兩顆漂亮的頭來,笑嘻嘻地問。

貝瀛驚得一個趔趄,“……她還真收了啊。”木繁樹竟然堂而皇之的受賄!

且一收兩個!

天,她到底想幹什麼!

桃仙官已經跌在了地上,呆了片刻,怒吼:“還不都是拜你所賜!這下好了,你就等著天樞星神上門來砍你腦袋吧!”一指貝瀛,“本仙官懶得給你們收拾,去睡他的房間!!”

貝瀛:“……”

夏夜星空,枕枝安眠。

是貝瀛今夜的美好想法,然而在咯得渾身疼的樹枝上躺了半個晚上,卻是越咯越精神了,起身揉揉背,也是越揉越疼,且不知怎的越揉越癢了。

木繁樹的房間,前一刻還亮著的燈,現在也熄了。

去解釋嗎?

算了。

有些事自己尚且搞不清楚,又如何跟她解釋清楚呢?況且有些話,自己也是認真思考過,並非信口胡說。

貝瀛抬手擇下落在發上的黃葉,看了一眼,下樹,找奚微徹夜閒談去。

然而未及到達苑門,他便察覺到一陣低低交談聲,屏氣細聽,竟是奚微和天樞的聲音,於是想都不想,立刻閃進角落裡偷聽。

“……不知為何,大人赴宴之前似乎已知曉舟靖科的用意,但她還是去了。宴中舟靖科隱晦提及此事,大人也只是沉默不語,不見慍意。所以才導致最後,舟靖科再無顧慮把三個人都送給了大人。”

三個人?不是兩個人嗎?

貝瀛搖了搖頭,想不通。

天樞沉默一陣:“繁樹做事自有她的考量,我相信她不會胡來。”

話罷,與奚微作別,走了。

支愣半天耳朵,竟只聽到他這一句,且是最虛偽的一句。貝瀛拍了拍身上蹭的牆灰,走出陰影向奚微打招呼:“奚微,剛才那位是天樞星神吧?”

奚微照例翻他一個白眼:“是啊,知道貝大令師躲在一旁偷聽,星神還特意讓我捎句話給你。”

“哦?什麼話?”

“星神說,華越邈那地方不錯,貝左令還是早點回去和佳人團聚吧。”

貝瀛聽完大笑一陣:“本令師也正有此意。不過走之前我有一個問題。”

“只要你走,一百個問題都不是問題。說。”

貝瀛十分友善地湊了過來:“你說,搖光君喜歡你家大人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奚微一怔,突然一拳將貝瀛揍出了苑門,怒極:“滾!”

於是貝瀛的另一半臉也紅腫了,左右對稱,活脫脫一個紅光滿面的大胖子。貝瀛爬起來,含糊不清的嘀咕一句,似乎還是笑著的:“看來是真的。”

“真你個頭!”

“唔,我更確定這事是真的了。奚微喜歡搖光君,搖光君喜歡木神,木神喜歡……哦,我,她喜歡我。呵呵,說話算話,我走……了。”

撲通。

貝瀛摔回了地上。

奚微:“……”

貝瀛這一覺睡得並不長,天沒亮便醒了。

癢醒。

“水!水!快點給我燒水!我要洗澡!”

貝瀛渾身刺癢難耐地從床上跳起來,卻突然發覺,守在床邊伺候他這個病人的,不是桃仙官奚微,更不是木繁樹,而是舟靖科昨晚送木繁樹的兩個美少年。一個正趴在他腿上呼呼大睡,根本不睬他,另一個倒是及時醒了,一看清叫喊之人,又立刻趴下睡了,睡前留話,“想洗澡自己燒水去,當自己誰呢。吵死。”

貝瀛:“……”

兩腳將兩人踹開,貝瀛抓起床頭的外袍就往門外飛奔。

水水水!

哪裡有水???

啊,池塘!

撲通。貝瀛縱身跳進了池塘裡。黎明前的池水冰冰涼涼,舒服。

“紅豆瘡不能碰水!上來!”

貝瀛胖著一張臉做足委屈模樣向著聲音來處看去:“大人不是不理我嗎,那就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嘩啦!

木繁樹伸手一招,貝瀛便整個的從池塘裡拔了出來,不輕不重的摔在她腳下。木繁樹居高臨下看著他:“昨晚你去廳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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