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性欠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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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仙主的內心深處並未真正放下權貴,也未可知。”

“未放下權貴,誰會想死?我清楚你們想說什麼,滅門大案壓身,主使必定與他或他的愛女舟箏脫不了干係,他想認罪以死結案,可是,想必你們也都聽說了吧—本神收了他的‘禮’。收人財物,替人消災?既然性命暫時無虞,他為何要謝罪,為何要死?”

收禮,咳咳。

眾仙心道,虧大人您還好意思承認,您一個女子收下美男,還一收就是三個,不愧是法力高強的木神大人,真耐折騰。呵呵。

“大人明察秋毫,那麼依您之見,脅迫仙主自裁的是為何人?”

“與滅門事件的主使應為同一人,但具體是誰,本神亦不知。”

“那您的意思是,仙主確實與滅門事件有關了?何以見得?”

“諸位認為舟忌此人何如?”

“這……小仙不敢妄加評論。”

木繁樹:“那便由本神來說罷。此人本事一流,膽魄一流,然而成長環境所限,心性欠缺,一旦大事當頭極易走向極端。我這麼說,可公正?”

“大人英明。”

木繁樹:“那麼自家滅門,可算大事?”

“天塌亦不過如此。”

“他卻為何瞻前顧後,最終將此事上達天聽?”

“……”

“舟箏,他殺不得嗎?”

“奪位之爭,骨肉相慘,在所難免。”

“即是說,他也心知肚明此事與舟箏無關,相關的是一個他衝動之下想殺,卻迫於某種原因殺不得的人。那麼會是誰呢?”

“……仙主!!!”

此話一出,啟明新殿頓時沸騰了!

“原來仙主才是幕後主使!哼,他藏得好深哪,虧我一直欽佩他父愛如山,有替愛女受死的勇氣,原來將少主推到風口浪尖的人是他!”

“誰說不是呢。滅親兒子家門,潑親閨女髒水,人前慈父,人後惡鬼,什麼留書自裁,真是便宜他了!我看啊,舟箏少主失蹤八成也與他有關!”

“就是就是,謝罪書寫的什麼誰知道啊,少主就是看了他的謝罪書才突然失蹤的!”

“心太狠了!”

“簡直枉為人父!”

“哎,咱們好像忽視了一件事,倘若舟二公子一怒之下弒父……”

聞言,眾仙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萬物百善當以孝為先,蒼天素有憐憫之心,唯有弒殺父母之行絕不能忍,弒父母者必遭三十九道天雷碎魂毀元的極致天譴,他身為王族,更會連累全族下延三代坎坷一世,人人終而不得好死。

舟忌那樣的心性,在親人愛人橫屍滿地的情景下,明知主使是誰,他還顧忌什麼個人生死,必定是為了三代族人才……

殿上沉默好久。

一仙輕咳一聲打破,“舟二公子他……是個好人。”

“是啊。”

“誰說二公子心性欠缺來?他明明是一個心性最健全最完美的人!”

那仙又咳一聲,“住口。說這話的是……”

“我。”木繁樹靜靜聽了一陣,忽然開口道,“諸位怕是沒聽仔細,我方才只說滅門事件與舟靖科有關,並未說主使是他。不過,你們方才所罵,他也擔得起。”

“……大人似乎已知曉誰是主使?”

木繁樹搖頭,“我也說過,我不知。所以我相信,舟二公子當時也不知,他只是懷疑幕後另有其人。說他‘心性欠缺’便在這裡,家門被滅,他只憑對父親積攢的一腔憤恨便自欺欺人是舟靖科所為,非父死即他亡,拼死一搏,避重就輕試圖掩蓋真相,縱容真正的行兇者逍遙法外,這難道不是心性欠缺走極端?”

“這……”

“大人說的沒錯,我就是不想管真正行兇者死活,只想置舟靖科於死地。”這聲音來自大殿之外,像是醞釀已久,遠遠的也能使人感到他的顫抖和決心。

來人正是舟忌。

眾仙見他,一時心情難描,索性紛紛垂首不語,眼觀鼻,鼻觀心,只待木神大人火眼金睛一眼將其看穿,廣而告之,再從長計議。

木繁樹涼聲道:“我以為舟二公子不會來了。”

舟忌進殿,向舟靖科的遺體恭敬跪拜,起身:“父親仙逝,身為他的唯一兒子,小仙豈有不來之理。”

木繁樹:“你不恨他?”

舟忌面色平靜:“恨。但他死了,萬事一筆勾銷,他還是我的父親。”

“是麼?我的好二哥,難道你不是為了仙主之位而來?”久不出聲的舟黎忽然陰笑道。

舟忌卻不看她,依舊平靜道:“是與不是,與你無關。因為你根本就不配跟我爭。”

舟黎:“我也根本沒想跟出身尊貴又倍受父親器重的二哥爭啊,我是來……”

“請求為舟仙主守墓的是嗎?好,本神替新朝百仙答應你了。去墓地等著罷。”木繁樹涼聲打斷她。

舟黎震驚,俯身便磕:“大人!……”

木繁樹面無表情:“怎麼,不想守墓?那麼,為父殉葬何如?哦,本神突然想起來,你我還有一段私人恩怨未及清算,……”

“大人!”舟黎臉色鉅變,就地又是兩個響頭,“小仙願意為父守墓,小仙願意!”

“滾出去。”

“是,是是!謝大人不殺之恩!”舟黎立刻連滾帶爬地出了啟明新殿。

眾仙面面相覷,相互腹問,不知木神與舟黎之間的一段私人恩怨究竟所為何事。然而未及問出結果,抬頭一看,心中卻暗叫一聲“不得了!”

舟忌的“心性欠缺”又要大爆發!

他道:“老子最恨別人提及老子出身!”

木繁樹淡淡道:“哦。”

舟忌一指舟靖科,咬牙切齒道:“他若還能聽見,我定要問他一句:‘死在王座上,你覺得尊不尊貴?’就像他當初在祠堂處死我母親時說的一樣!”

眾仙聞言一聳。

沒錯,當年舟忌的母親以卑微之身勾引舟靖科,生下舟忌,後來被舟靖科以“不守婦道”之名處死在舟氏祠堂,確實說過與此類似的話。

舟靖科的原話是,死在舟氏祠堂,你一定感到尊貴吧?

“你便因為這恨他?”木繁樹問。

舟忌:“不然呢?哦,他還站在祭祀塔頂冷眼旁觀他的兒媳被殺,孫兒被殺,我的幾十個忠心家侍被殺,這能不能算恨他的理由之一呢?”

“什麼!仙主竟眼睜睜看著兒媳和孫兒慘遭毒手不管?他,他還是人嗎!”

“息怒息怒。舟靖科本就不是人,他是仙,仙中敗類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冷眼旁觀終究不是直接兇手,他有罪,但罪在仙品有失,罪不至死罷?”

“仙兄此言差矣。你以為他是恰巧路過不經意看見兇手殺人才爬到祭祀塔頂偷偷觀看的麼?必定與兇手有所勾結他才……”

“都給我閉嘴!!”舟忌忽然一聲咆哮,震得整座大殿霎時鴉雀無聲。

連木繁樹都怔了一怔!

然而下一刻……

木繁樹忽然喊了句:“大家小心!”

眾仙尚未回過味來,視線驀然一渾,殿中央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妖力已排山倒海地向著大殿四面八方洶湧而來,麒麟獸角,金爐玉案,連帶著殿上百仙皆無一倖免,飛的飛,碎的碎,倒的倒,退的退,法力弱些的仙嘴角已滲出血沫來。

“讓開!”

木繁樹低喝一聲,迎著源源不斷的駭人妖力果斷飛身而起,一瞬拔簪成劍,電光石火,與面目猙獰的舟忌激鬥於一處!

沒錯,舟忌!

眾仙大驚失色!

“心性欠缺”發作起來有這麼厲害???

不會吧,那可是強大到可以使木神果斷拔劍的絕世妖力啊,二公子他有?

太可怕了!

是以,眾仙並非貪生怕死不去助陣木神,實在是二人交戰的氣場太過於罡硬強盛,猶如實物擋道,絲毫容不得他們靠近!

而距啟明新殿百步遠處,朝大殿疾奔而來的貝瀛倏然止了腳步。

跑在他前面的桃仙官也不得不停下來,問他:“怎麼不走了?”

貝瀛:“你有沒有聽到打鬥聲?”

桃仙官:“聽到了啊,從啟明新殿傳來的。怎麼了?”

貝瀛立刻掉頭往回跑,“沒怎麼,我突然又不想去了。桃桃你趕快送我回半青苑!”

桃仙官汗顏,追上去攔住他:“貝左令是不是有點見死不救啊?方才是誰哭著喊著非要見我家大人來著,還說什麼有要事相告,怎麼,一聽見那邊打架就不去了?你也變得忒快了。不行,必須去,說不定你說的要事正和這場架有關係呢。”

不容貝瀛分說,桃仙官揪住他的肩膀就往啟明新殿拖。

貝瀛邊掙扎邊求:“我不去我不去!能和木繁樹打成這樣的一定是絕世高手,我去了也是送死。桃桃好,好桃桃,我們還是不要去給你家大人添亂了,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不好。”

“桃桃!”

“幹什麼?”

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你家大人是不是叫你好好保護我!”

桃仙官邊拖邊想了想:“沒說。大人只說,不管綁起來還是敲暈了,讓我把藥給你上了。”

“……那,那也說明你家大人她很在乎我,……”

“從前我家大人也讓我給一隻流浪狗上藥來著,你們差不多吧。”

“……我去了要是死在那兒……”

“有大人的法力光圈在,你不會死。”

“……我去了會胡說八道……”

“你敢!”

“你家大人喜歡我。”

“胡說!”

“我抱過你家大人。”

“想得美!”

“你家大人偷看我洗澡。”

“不可能!”

“你家大人喜歡看春宮書。”

“閉嘴!”

桃仙官終於忍無可忍,撕下貝瀛的袍角一大塊,團巴團巴,塞滿了貝瀛的嘴。

貝瀛:“嗚嗚嗚!嗚嗚……”

桃仙官怒氣沖天:“你又怎麼了!!”

“呼”的一陣妖風過,貝瀛驚恐圓睜的雙眼立刻呆滯如魚……

一道碧綠纖影隨之光速飛來,微啞著喊了聲,“瀛兒!”

然而貝瀛早已掙開桃仙官的手,向著西方,極速飛去。

桃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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