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哪個才是真正的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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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你生氣了。”連天瀛此時說盡風涼話,“我原本以為你做魅的時間比我多八千年,心裡素質我會遠不如你,沒想到我錯了,你竟然也會生氣。小萬於,薑還是老的辣啊,你這麼一隻八千年的老魅可不能輸給我這隻新魅。你全族被滅,我亦是,你父親冤死,我亦是,但我未被愛情所傷,唔,這麼一算,我的恨確實不如你多呢。不過失身怎麼了,被心愛的女人欺騙又怎麼了,先帝為了滅你家族,連親妹妹的貞潔都可以捨棄,你一個男孩子更應該大度一點,別有事沒事的……”

“你給我閉嘴!”

小萬於羞惱至極,啪的一下,綠蛋狠抽在連天瀛的左臉上,登時,白雪般的麵皮上便留下好大一片青印。

小萬於道:“恭喜你,把我的情緒徹底瓦解了。”

連天瀛偏頭吐出一口血唾沫,道:“所以呢,還打算繼續嗎?”

“當然。痛的是你,我便不相信你一點不怕。只要你的恐懼與我的憤怒相當,我依然穩操勝券。”

“哦。”連天瀛索性閉上了眼,“不過你得快點,大妖精還在荒山裡等著我給他講故事呢,我怕回去晚了捱揍。”

“放心,我代你講給他聽。”

空中,綠蛋忽然退後一些,嗖地一道綠光閃,如雷似電,徑直貫入閉目之人的血跡斑斑的左胸!

“不要啊,公子!!!”

姜北無論怎麼掙扎,都掙扎不出藤葉的層層束縛,她眼睜睜看著那顆沙神所化的蛋,以極速貫向連天瀛的胸口,然後,另一抹綠影憑空出現,一瞬擋在連天瀛和綠蛋中間,也不知是綠影撲的,還是連天瀛拉的,總之,一男一女、一上一下摔在了地上。

連天瀛腿上的黑樹根消失了。

而綠蛋的速度不減,一瞬之間直飛出去好遠。

“啊,他要逃跑!”姜北喊了一聲。

只見那身著綠衣的美女子,撲倒的身子不動,只抬手輕輕一晃,漆黑的樹林中,便立刻飛射出許許多多的各式葉片,然後暴怒的群蜂攻擊一般,直朝綠蛋消失的方向襲去。

“放開。”木繁樹的臉偏向一邊,不去看他。

“我不。”連天瀛將她的腰箍得更緊了,“我一放開,你又跑了。”

木繁樹本想脫口狡辯,可仔細一想,確實是自己先在洞房裡落荒而逃,然後連天瀛才對自己避而不見的。於是道:“我不走。”

連天瀛卻不信她:“你總仗著法力高、出身又好欺負我,害得我一個弱男子無處申冤無處訴,我心裡苦得都能長黃連了,不行,你得好好安慰我一下。”

“怎……怎麼安慰?”

“你說呢,明知故問。”

木繁樹微微抿了抿唇,看向他,遲疑片刻,然後慢慢,慢慢的把頭低了下去。

“連天公子小心!”姜北突然喊道。

然而連天公子卻一點也不小心,揚手往木繁樹的腦後一扣,這便翹頭把自己的唇遞了上去。

懷中驀然一空。

卻是那個害羞的女子又瞬移躲了。

連天瀛並不著急起身,側身支額,單膝曲起,頗有興致地看著木繁樹的雲袖輕輕一揮,張牙舞爪的白色骷髏架摧枯拉朽一般倒下一大片,再一揮,骷髏架便化作一縷縷黑煙,嫋嫋婷婷不見了。

姜北的表情一言難盡。

她原本以為連天瀛是個性情寡淡,不屑於心計和紅塵的人,可方才她親眼所見,他和沙神鬥智鬥勇大玩心理摧殘戰術,又親見他摟著那綠衣女子的腰不肯鬆手,趁機揩人油水,如今更是……一副理所應當女子衝鋒陷陣,男兒軟至塵埃裡的好模樣,叫人好不懷疑人生。

公子,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木繁樹手一揮,斬斷了纏在姜北身上的樹枝藤條,“姜北。”

姜北一怔,反手指著自己:“你……認識我?”

木繁樹一笑,“鬥螞蟻不如捉蝴蝶,捉蝴蝶不如……”

“偷枇杷!哈哈,你是木姐姐,木繁樹木姐姐!”重逢小友,使姜北頓時忘卻了周身險惡,一改往日裡的謹小慎微楚楚可憐狀,上去就抱住木繁樹雀躍起來,“太好了木姐姐!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咦,你怎麼會來這裡?”

“當然因為我了。”連天瀛從地上爬起來,攬住木繁樹的肩,道,“夫君遇險,夫人救駕,天經地義,天造地設,呵呵。”

姜北“撲哧”一笑,道:“連天公子,之前整日見你冷人冷麵的,方才又聽你和沙神說了一耳朵死呀魅呀,害我好生擔心你是個死人哩,不過還好,見到木姐姐,你總算又活過來了。”

連天瀛避開木繁樹質疑的目光,笑道:“你說的沒錯。連天夫人確有此能,可以使連天公子滿血復活的本領。話說夫人,你遣出去的那些葉片怎麼還沒回來?莫不是叫那個傻蛋神跑掉了吧?”

木繁樹咳了一聲,收回思緒:“沙神的戾氣太重,我把他暫時遣送崑崙山了,那裡仙澤淳正,清靈沛盈,最適合滌盪他體內的暴虐之氣,先關他一陣再說吧。”

連天瀛點頭:“還是夫人考慮周全。那我們回去吧。”

姜北:“公子,我們要回山洞嗎?”

連天瀛:“不然呢?下山被萬仙追殺嗎?傻不傻。還是山洞好,山洞裡有大妖精可以欺負,大妖精也有小妖精可以欺負,和和樂樂,多麼美好。”

姜北沉默了。

木繁樹想了想,執了姜北的手道:“姜北,你哥哥確實死於碧玉簪之下,但想殺他的人不是我。我那時千里瞬移頻頻出錯,卻不知錯在何處,後來黑老仙突然出現,我情急之下召喚出碧玉簪,卻不知為何,死的是姜南。”

“你說你看見了黑老仙?”連天瀛起疑道,“什麼時間?”

木繁樹想了想,“巳時三刻。怎麼了?”

連天瀛笑了一下,“夫人,你這謊說得實在不怎麼高明,巳時三刻,黑老仙跟我們在一起。”

姜北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忽然笑道:“興許木姐姐記錯時間了呢,興許有人喬裝成黑老仙去迷惑木姐姐也不一定,興許,興許……”

姜北沒詞了。

七竅玲瓏的木繁樹記錯時間?

有人喬裝能瞞得了七竅玲瓏木?

得,我還是相信“黑老仙原來是雙生子啊”吧。

“我明白了。”木繁樹道,“有人同時施展了情景再現和空間錯位之術,我看見的黑老仙,實際是三個時辰前的黑老仙,也就是他剛混進城門和未遇到你們之前的那段時間。而我的千里瞬移頻頻出錯,與碧玉簪誤刺姜南則是因為同一個法術—失傳已久的空間錯位。”

姜北恍然:“我從前聽父親提起過,長佑原有一件上古寶器,名叫‘斂光鏡’,據說可以斂萬千光景於鏡中,只需按法門使用,便可造出海市蜃樓一般的場景,木姐姐你說的情景再現,莫非就是斂光鏡?”

木繁樹:“應該是了。那你可知,斂光鏡現在何人手中?”

“不知。”姜北輕輕搖頭,然後神色複雜的看了連天瀛一眼,才道,“三千年前,連天雪墟仙主親自帶兵攻打長佑王城,當時斂光鏡尚在父親身上,但一戰打下來,斂光鏡就不見了。父親曾一度懷疑,是雪墟仙主趁他不備偷走了斂光鏡,可又覺得此想法荒謬,因為雪墟仙主自知性命不保,必定命喪長佑王城,吃力不討好偷一面哄人的鏡子作甚。”說到這裡,她少不了要向連天瀛解釋一句,“公子請不要誤會,我只是闡述事實,絕對沒有懷疑公子的意思。”

連天瀛笑道:“我連斂光鏡的名字都是頭一次聽到,用更不會了,你懷疑我是瞧得起我,放心,我不會不高興的。”

姜北苦笑一聲,緩緩道:“是啊。那時父親常拿斂光鏡逗母親開心,縱然有天大的事當頭壓著,母親也會為了使父親安心,開懷一笑,只要斂光鏡拿出來,他們沒有哪次是不高興的。”

說到最後,姜北已哽咽難抑了。

木繁樹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撫,“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快下山吧。”

連天瀛:“不可以千里瞬移嗎?”

木繁樹:“山中有異,我想走下去看看。”問姜北,“你要不要先回長佑,我送你回去?”

姜北慢慢搖頭:“哥哥死了,父母親也不在了,那是一處傷心地,我不想回去。都交給姜岸處理吧,我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乾脆落個清閒。”

木繁樹:“也好。那你跟緊我們,此地惡靈兇殘狡黠,千萬不要走散了。”

姜北點了點頭,“嗯。”

連天瀛晃了晃木繁樹的肩,故意問:“大人,你為何不問問我要不要先回去?此地惡靈兇殘,我又受著傷,很怕的。”

說著,他修長的身形往木繁樹的身後微微一縮,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夫人你得保護夫君我,天經地義,天造地設。

姜北又是低低一笑。

她覺得,眼前的連天瀛與從前當真判若兩人了,不僅會裝乖賣萌撒嬌發牢騷,還會嬉皮笑臉撩撥夫人,簡直妥妥的一枚開心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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