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想揪出一個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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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那一串爆破的震盪影響,整個法陣的光芒和靈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淡弱下去,眾妖的腳步漸漸變得緩慢蹣跚,妖力高點的已經停止身形,扭動著僵硬的脖頸,朝一仙一魅一妖直勾勾看了過來。

越來越多的噁心東西看了過來。

“他……他們的眼神……怎……怎麼變成這樣了?”姜北有點結巴道。

大仙:“呵呵,說謊的報應來了。引靈陣和滅靈陣二合一的法陣已破,看你們怎麼囂張。”說完,他扛刀立在一旁,滿臉寫著“我就是不管,就是要靜靜欣賞你們怎麼死。”

姜北看著渾身淡定的連天瀛,首先不淡定了,“公子,我們……”

連天瀛:“沒關係,法陣不是還沒有破麼。”

鍍在連天瀛臉上的那層淺綠光芒忽然消失了。

法陣……破了。

姜北:“……”還真是個烏鴉嘴。

法陣失去控制,眾妖恍覺自己被耍,一時間滿山怨恨之氣陡然倍增,天上的,地上的,大的小的,凶神惡煞群狼撲食一般統統朝這邊撲來!

姜北僵了:“……”

連天瀛忽然拉住她的手:“跑!”

姜北的腿腳有點不聽使喚,嘴巴亦然:“為什麼往山上跑啊?應該山下!山下啊!”

連天瀛兩條大長腿掄得飛快,拖著姜北跑得幾乎離了地:“繁樹在山上,去找她!”

姜北:“啊?木姐姐不是在那兒嗎?”指著爆破的方向,“什麼時候去山上了?”

連天瀛:“妖源就是那個被燒燬的古樹洞,她嫌我們累贅故意把我們丟在這兒,現在肯定自己跑回去了。”

姜北:“更不對了,她為什麼不把我們瞬移送走,再自己回去呢?我不相信木姐姐想害我們。”

連天瀛:“誰說她想害我們了。姜北,你覺得現在還有人值得她信任嗎?天雷都能攔下來,當今天界真是能人百出啊。把我們瞬移送走,她能把我們送到哪裡,託付給誰?恐怕是羊入狼窩,她前腳走,後腳我們就不知道被誰給宰了。……咦,你怎麼不跑了?”

姜北這一突然使力停下,連天瀛毫無防備,胳膊差點被她拽斷,“怎麼了?”

“大仙,”姜北也有點想不通,喘著氣道,“他沒跟上來。”

天上無星無月,光線微弱,四周黑黢黢的都是亂石和林子,很靜。

山上所有的妖物邪祟幾乎都被木繁樹的法陣引去那邊,所以才導致了這邊難得的清寂和安詳,法陣破時,他們的位置本就遠在法陣之外,可以說,逃出妖祟的圍堵追擊幾乎佔盡地理優勢,但如果沒有人留下斷後,以二人的實力,卻是難以想象的困難。

想到這一層,連天瀛又果斷拉起姜北往回跑。

“我們回去救他嗎?”姜北問。

“誰?”

“大仙啊。”

連天瀛皮動肉不動的笑了一下,“你想多了。我只不過想揪出一個人。”

姜北不再問了。

她記起連天瀛說過不止一次—他身後有貴人,除了沙神和木神,好像還有更神秘的一個。

姜北身體底子不佳,來回跑了這麼一段山路已是氣喘吁吁的形容,但她心裡很明白,必須跑下去—此山被無數妖祟的怨氣籠罩,氛圍靈氣早已不純不正,不單那些天上飛的、地上跑的、土裡埋的可以活動的噁心東西,滿山的樹木花草恐怕也早已異化。

和碧玉簪廝戰的那棵怪樹不正是如此嗎。

“公子,”姜北道,“真有人反了嗎?”

連天瀛沉默一會兒,再開口,又是一派無情無緒,他說:“早該反了。”

待二人去而復返回到法陣時,遍地妖屍白骨支離破碎,血腥惡臭撲鼻,大仙手中的那把大刀舞得四面玲瓏虎虎生威,卻是在與碧玉簪並肩作戰,想要將那棵怪樹合力斬殺之。

連天瀛抬手幻出一把長劍,直攻大仙后心:“他呢!!!”

大仙被他殺了個猝不及防,反手一刀駁飛他的劍,惱道:“誰啊?!”

“殺死這些東西的人!”

“你特麼的眼睛瞎啊!你們跑得飛快,我好心留下來斷後,這些東西不是我殺的是誰殺的!你自己廢物,別特麼的在這裡礙老子事!老子解決掉這棵怪樹,還要響應萬妖之王的號召攻上天庭,找逼死蘇洛的那個賤女人報仇雪恨呢!滾開!”

“你說什麼?”連天瀛狠狠吃了一驚,大步上前抓住大仙的衣領連連質問,“萬妖之王想要攻打天界?什麼時候的事?你聽誰說的?萬妖之王又是誰?”

大仙使勁掙了幾下,不料,連天瀛此時的力氣竟出奇的大,他一時無法脫身,“你放開我!”

“不放!!你先告訴我萬妖之王是誰!!”連天瀛比他吼得更大聲。

大仙被氣得夠嗆,恨不得立刻揮刀宰了他,“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

“我靠!你不放,我就不告訴你!我不單不告訴你那個神秘人是誰,更不告訴你萬妖之王是誰!你特麼的有種就跟我耗著,看誰耗不起!”大仙抻長脖子較上了真。

啪!!

連天瀛抬手一個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說不說!!”

“王八蛋,你敢打我!!!”

啪!!!

“說不說!”

“不說不說就不說,打死也不說!!!”

啪啪啪!!!

“你到底說不說!!!”

“不!說!”

啪啪啪啪啪啪啪……

姜北從旁捂緊了嘴巴,她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公子提著大仙的衣領不停地抽他嘴巴,可明明大仙的法力遠在公子之上,且一手提著刀。

刀啊。

大仙為什麼不一刀砍上去?

不不不不不,她不能這麼想。那刀真砍在公子身上,豈還了得!

恐怕大仙心裡也這麼想的吧,所以一定有那麼一個人曾經威脅過大仙,那種威脅幾乎就是—你如果敢洩露我的身份,或者傷害他,我會讓你怎麼怎麼樣。

怎麼怎麼樣,一定比被別人拎著衣領狂甩巴掌恐怖得多。

至於那個人,到底誰呢?

“姜北!”連天瀛忽然喊了她一聲。

“怎麼了公子?”

“把你的劍給我!!”

姜北:“……”

大仙:“……”

“把劍拿來!!”連天瀛又重複一遍。

姜北有意說合:“公子,他畢竟救了我們……”

“狗屁!”連天瀛此時簡直一個瘋子,逮誰咬誰,“憑他那點微末良心,他不該跑到咱們前面去嗎?斷後,哼,我寧願相信他逃錯了方向!”

大仙笑了一聲,滿口白牙早已染成了鮮豔刺目的紅色:“沒錯,老子逃錯了方向,所以撞見你千方百計想揪出來的那個人……”

啪!

又一個巴掌極響亮的甩了出去,連天瀛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閉嘴。”

鮮血從大仙的嘴角汩汩流出來,他卻笑得更開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連天瀛眉頭緊皺,十分嫌棄的將他擲在地上,然後抬頭觀望碧玉簪和怪樹互相牽制的激烈戰況。

既然滅不了,那就壓制。

既然留不下人,那就留下她的法器。

正是雙方的思想作祟,才導致了眼前這場持久又炫目的惡鬥。

“公子,我們……”

“去古樹洞。”連天瀛舉步要走。

“那他呢?”姜北看著地上腫頭腫腦滿臉是血的大仙問。

大仙狠狠瞪了姜北一眼,僵硬著麵皮道:“要你管,多事。”

姜北:“……”

連天瀛走到大仙身邊,踢了一下,“起來,一起走。”

大仙又開始生氣了:“我若不去呢?”

連天瀛笑了一下,“唔,那我就當著你的面,自盡。”

大仙滿口牙疼:“……”這孫子。

一仙一妖一魅疾馳向山頂。

整座山死寂沉沉得過分,陰冷潮溼的山風從耳旁呼呼刮過,視線所及之處,除了大片大片的暗灰色,就是深些的婆娑枝影和突兀出地面的雜亂石塊,姜北拼命壓抑著心底的恐懼,然而還是不由自主的離連天瀛越來越近,直至攀上他的胳膊,“公子,我怎麼覺得,這又是一次請君入甕的陷阱呢?”

一路太安靜,太順利了。

連天瀛任由她的手掛在自己的胳膊上,極平靜道:“應該是繁樹臨走之時封了它們的法力,不過時間不會太長,我們需得快些。”

“嗯。”

“裝什麼淡定俠,呵呵,頭髮都怕得翹起來了。”跟在後面的大仙忽然滿臉譏誚的說。

連天瀛:“……你不說話會死?”

“嗯,會。”大仙答,摸了把臉,好像沒被揍夠,他又十分欠揍的補充了一句,“你長得這麼漂亮,木神大人有沒有表示想包養你?嗯?”

趕走我吧趕走我,快點趕走我吧!

連天瀛:“……”我忍。

大仙:“聽說木神和長佑姜南不久前奉旨成了親,然後當著諸位狗仙的面手刃親夫,姜北,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眼前這位暗戀木神的男人是殺害你哥哥的同謀?”

“沒有!”姜北脫口而出,頭也不回道,“你不要妄想挑撥我和公子的關係,我不會上當的。”

“你和他什麼關……”

“要你管,多事。”姜北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了他。

大仙一點都不生氣,呵呵笑了兩聲,道:“我才懶得管你們神仙的破事,死光了才好。就是可憐了我們這些散妖,本來在野山堆裡活得挺好,偏偏一道召妖令飛來橫禍砸碎我們的美好時光,我們招誰惹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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