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止血的藥飛了(1 / 1)

加入書籤

“避戰吧。”

木繁樹道,“儲存實力,休養生息。”

月下沉默。

避戰,這可不是個小問題。

松石屢次開罪仙神兩界已是不爭的事實,與魔族翻臉為敵更是覆水難收,如今妖界千瘡百孔,實力驟減,根本沒可能返回霧魘沼澤獨善其身,換句話說,妖界若想今後的日子好過一點,必須馬上選擇立場。

繼續和魔界合作,還是與仙神兩界重新修好?

答案顯而易見。

她原本想著,憑自己和木繁樹的往日交情,一定可以促成妖界與仙神兩界和好如初,卻沒想到,木繁樹讓她“避戰”。

兩邊都不幫襯,這不是兩廂得罪裡外不是人了嗎?

“恕我插言,月下姐姐,我若是你,我一定會聽從木姐姐的安排。”姜北道。

月下抬頭看她,眼神迷茫無助極了:“為什麼?”

姜北笑了笑,道:“因為我相信木姐姐呀。”

月下一怔。

相信?

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她,從幾何起,她對木繁樹的決定開始產生遲疑了?發現松石蓄意報復,與他吵得不可開交時?還是終於忍無可忍離開霧魘沼澤,重回木繁樹的身邊時?還是松石死時?

“一起吧。”

木繁樹再次開了口,面色平靜,目光柔和帶笑,彷彿剛才什麼也沒討論過一般,轉身即走。

“哎,木姐姐,那碧玉簪還找不找了?”姜北跟上來,指著“梵骨白山”問。

“沙神不會善待他不喜歡的東西。”木繁樹道。

“啊?”姜北有點沒聽明白。

木繁樹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傷,她頓了頓,才望向“梵骨白山”,輕言輕語道:“碧玉簪,應該會‘屍骨無存’吧。”

姜北聞言,不好意思了一下,剛要開口安慰木繁樹,後面的月下又突然說話了。

她說:“大人,我聽您的,回去。”

與姜北辭別,二女一刻不停直飛新朝。

木繁樹不說明原因,姜北也很有眼力見兒的一句不問,兩地相距不遠,但也足夠姜北把天界近日發生的大事小情向木繁樹細講一遍,講到最後還有時間發一通牢騷:

“人家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他們還是隻守不攻,一道道結界築得跟銅牆鐵壁烏龜殼似的,呵呵,原來天界一眾仙神都是巨慫包啊!哦不不不,這當然不包括木姐姐你了!我的意思是如果姐姐尚在天界主持大局,姐姐一定會身先士卒親自掛帥出征,殺妖魔鬼將們一個有來無回血流成河的!”

木繁樹靜靜地聽她說完,不置可否,轉而問道:“熒惑將軍怎麼說?”

“自己生悶氣唄,可憐。”姜北嘆道,“不過呢,往大了說她也只是個世襲罔替的戰神而已,再大還能大得過陛下?陛下都下令‘全力戒備,拒不迎敵’了,她再堅持也沒用啊。”

說話間,二女直接落在新朝城門前。

而今時局動盪,六界大亂,天界帶頭閉門不出當起縮頭烏龜,沒被魔族煽動和魔靈侵噬的幾家仙族紛紛效仿之,族中的大部分兵力都被派遣到王城四周鞏固防守,城門尤其壁壘森嚴,大門緊閉,不使出入。

“下面什麼人?”

城門樓上的仙兵見有人來,開始喊話了。

木繁樹向來是個懂禮之人,頷首回道:“煩請通傳貴族仙主,木神繁樹來訪。”

那仙兵聽見木繁樹的名字,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照部就搬去了趟裡面,把守城的將領叫了出來。

將領居高臨下遠遠看了木繁樹一眼,一言不發,回身就走了。

姜北訝異:“這……什麼情況?”

木繁樹道:“怕是有不少歹人冒充我的身份,想混進王城吧。他們早就見慣不怪了。”

姜北聽得心驚膽戰:“這還了得!依照仙神規矩,木神神駕光臨,一族仙主必要親自出面迎接款待,那些歹人冒充姐姐,莫不是要弒殺新朝仙主吧?”

木繁樹似乎笑了一聲,“這倒未必。”

這時,城門緩緩開啟。

“哎木姐姐!”

姜北忽然拉住將要邁步的木繁樹,緊張地嚥了口口水,道,“你方才說冒充你的歹人很多,想必他們也因此吃了不少虧,怎麼還有膽量不辯別真偽就把咱們放進去?這……不會有陰謀吧?”

木繁樹笑了笑,反手拉住姜北的手,道:“我的目的是進宮,管他們想幹什麼。走吧。”

姜北還要再說什麼,一低頭,瞟見牽著自己的那隻手正是木繁樹纏著白布條的右手,整個布條被染成觸目驚心的鮮紅欲滴樣,看著都很疼。

“木姐姐你的手……”

“看路。”

木繁樹目視前方,平平淡淡的說。

姜北下意識順著木繁樹的視線看了過去,前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不過這更加證實新朝城裡有鬼。

木神光降,自報身份,別說一族仙主沒有現身,連個迎駕的官嘍囉都沒有,這情形,不是仙主目中無人自作死,就是仙主本人已經……

“進去之後,看我眼色行事。”

“啊?哦。”

姜北的一顆心漸漸提了老高,木繁樹都如此說了,看來裡面的事八成小不了,一個不小心,沒準還得把小命搭進去。

她有點後悔為什麼沒有迴天覆命了。

可側目身邊人,除了臉上帶著點傷者的慘白色,她面色從容不迫,姿態篤定平和,完全沒有一絲如臨大敵的無措和緊張。

進了城門,裡面的情況更怪,只見通往王城的長街上商戶緊閉,冷冷清清杳無人蹤,若不是城門有層層疊疊的仙兵把這裡當寶貝一樣守著,姜北都要懷疑這裡是一座死城了。

“木姐姐,有魔氣!”

其實姜北並不能確定那一縷冰冰冷冷的陌生氣息是不是魔氣,只不過,妖族受妖后月下的傳召已回,這氣息雖與狪狪狑狑身上的微有不同,但她一時也想不出世上還有什麼人種會產生這種氣息,姑且已“魔氣”提醒一下木繁樹。

木繁樹的右手明顯抖了一下,“……不用理他。”

“可是,”姜北心驚膽戰的四處張望,“這氣息好像在跟著我們走啊。木姐姐,真的……沒關係嗎?”

“……他不會傷害你的。”

姜北敏銳地發覺了她話裡的漏洞,“那他會傷害姐姐你嗎?”

“……不知道。”

木繁樹每次回答問題之前,都要短暫的停頓一下,這種停頓不像思考,倒像極了一種本能。

“木姐姐,你……你在害怕嗎?”

“……沒有。”

“那,請鬆開我的手好嗎?疼,都要被你捏碎了。”

木繁樹恍然驚醒,立刻鬆開了姜北的手,抬手一看,因為過於用力,紅彤彤的新鮮血液把整塊布條浸泡得充分而飽和,多餘的血正滴滴答答的順著手指往下掉。

木繁樹終於後知後覺的“噝”了一聲。

“疼嗎?”

二女停下來,姜北甩了兩下被木繁樹抓疼的手,然後小心翼翼捧起木繁樹的傷手,朝著血布條吹起了氣,“吹吹就不疼了。”

木繁樹皺著眉頭笑了笑,三下兩下把血布條繞下來,露出那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帶藥了嗎?”

“啊?哦,帶了帶了!”

姜北忽然想起來,離開天界之前,卜濁特意追上來塞給她幾瓶丹藥,說世道險惡沒準會用得上,她遇到木繁樹之後淨顧著心驚膽戰地驚悚了,都快把這事給忘死了。

姜北一口氣把袖袋裡的瓶瓶罐罐都掏了出來,攤在兩隻手心裡,“我不懂藥理,上面也沒標註藥品屬性,木姐姐你自己看看,哪個是止血的?”

話剛說完,也不知從哪兒傳來一陣“嗖嗖嗖”的破風聲,姜北來不及閉合手掌,不到一個眨眼的功夫,她的手心豁然一空,啪啪啪啪啪,瓶瓶罐罐紛紛憑空飛走,十分詭異的撞到了街邊的牆上,丹藥骨碌碌滾作一地,還有一捧雪白的藥粉隨風飄揚,呼啦一下,不見了。

姜北頓時傻了眼:“這……”

前後左右張望一番,各處的門窗依然緊緊關閉,街上、房上、樹上,連頭上姜北都摸了一把,根本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木繁樹抿了抿唇,也不知在努力剋制什麼情緒,“……他果然不肯放過我。”

姜北迅速回過神來,跑過去,趴在地上七手八腳地撿藥,“沒關係沒關係,髒點就髒點吧,能止血救命就行了,木姐姐你看……”

“不必了。”

木繁樹走過來,用左手把姜北扶起來,“止血的已經飛了。”

飛……飛了?

姜北本能的就想起了那捧隨風飄揚然後不見了的雪白藥粉。

“那……就沒有別的止血方法了嗎?姐姐你可是懂醫術的。”姜北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沒了。”

鎖命灸需要鎖命針輔助,木繁樹本來隨身帶著三根,可之前都用在了書靈身上,其他方法則必須有藥物輔助,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說的便是當下。

姜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想把地上的丹藥重新收起來,可木繁樹拉起她便走,解釋說:“不要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這點小痛,我還受得住。”

“木姐姐?”

“怎麼?”

“那個人……我是說,那股魔氣好像消失了?”

木繁樹象徵性的左右看了看,“嗯。”

“那他是放過我們了嗎?”

“不一定。”

姜北憂心忡忡地看了木繁樹的傷手一眼,終於忍不住問:“木姐姐,他……到底是誰啊?”

“連天瀛。”木繁樹毫不含蓄的說,頓了頓補充,“他現在很恨我。待會兒見到他,你一定記得離我遠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