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 1)
修真家族,嫡系為大。如今九州的修真體系中,世家門閥是九州仙道通行的形式,而一個家族又以血脈為紐帶連繫,血脈越靠近祖脈其地位和資質通常也是越好,一個家族中很少會出現分支分脈能壓倒主家的情況出現。
而這樣的形勢往往也就使一個家族中會出現兩到三個的山頭,這些山頭通常都是以嫡系血脈為主,各個分支分脈選擇依附的一些勢力。這些勢力有時為了擴充自己的底蘊實力也會招募一些族外的強者作為客卿,這些客卿往往會享受比那些依附而來的支脈分脈更多的資源,作為回報,在主家遇至危難時,作為客卿也需要出手相助。
但這樣的僱傭關係十分的脆弱,外來強者與家族並無血脈連繫,在沒有約束的情況下會更加的自由,所以客卿背叛或另投的情況在家族體系下並不少見。
夜未央在一座院落前停下腳步,望著庭院內部的清幽,眉頭微蹙。他與蘇鐵寒離開望月樓後便徑直來了這裡,而這裡就是蘇鐵寒口中哪位‘要見自己的人’所在之處,但這裡,不是蘇府。
“這是三少爺的一處私產,一般的會客都不會在這裡進行,只有一些重要的會面和客人三少爺才會提前來這裡等待。”見夜未央停下腳步,面露疑惑,蘇鐵寒含笑解釋,同時言語間也隱隱向他暗示蘇家對他的看重。
夜未央眉頭舒展,轉頭深深的看了蘇鐵寒一眼,輕笑了一聲,與其一同走進了此處庭院。
從夜未央看破他修為的那一刻,蘇鐵寒便將面前這個面容不過舞勺的青年當成了同輩之人對待,態度也隨之發生變化,他認定夜未央一定隱藏了自己真實的修為。
年歲十五,修為便突破了道化一元,入了兩儀陰陽境,這樣的天資別說是一個小小的湮城,就是放在整個林州恐怕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但這樣的人為何會到湮城?
所以在爭取對方的同時,蘇鐵寒也一直在心中猜測夜未央的真實身份和他來湮城的目的……
庭院內山林野牧,林泉輕敲,比起仙家幽清,此地反而多了許多塵間氣息。
待到行至閣樓處,蘇鐵寒突然停了下來,夜未央略帶疑惑的轉過頭看向他。
“張三先生,我就不與你一同進去了,三少爺要見的只有你,我等分脈之人沒有傳喚不得踏入其中。”蘇鐵寒帶著些許歉意衝他抱拳一拜,隨後退後了兩步,向那閣樓又作了一揖,神色恭敬的轉過身守在閣樓外。
夜未央目光微眯,看了一眼身後閣樓又看了一眼神情恭敬,如同門衛一般守在門外的蘇鐵寒,心中對這修真世家門閥有了一些新的認識。
若放在數千年前,一個修為已至兩儀陰陽境的修士絕不可能對一個僅僅是血脈比自己濃郁的少爺如此恭敬,仙道講求一個“逆”字,連天都可逆,一個小小家族中的血脈多寡又豈能讓你我區別尊卑?
與曾經自己經歷過的時代不同,如今的世家門閥對血脈的看重甚至比本身所具有的修為還要重要,這不僅與數千年前自己所經歷的那個家族修道的時代大相徑庭,甚至與整個九州的仙道歷史都背道而馳。
實力代表一切,除非你比我強,否則無論你是何等天驕,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你也必須稱我一句前輩!
這是仙道能在九州蓬勃發展的最根本的原因之一,萬萬年來從未有過改變,就算是曾經仙道衰微,仙魔妖三足鼎立的時代,九州的仙道仙人們也從未拋棄過這個傳統,緣起根本,若無堅毅的心志和對強者的執念,又如何能走過這條漫漫修真路?
這五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人或者事物能在短短五百年間將延續了萬年的傳統就此斷絕?夜未央心中泛起好奇,略微沉吟後,卻忍不住在心中苦笑自嘲。
這一世復活後,自己就決定不再插手這個世界的走向,為了到了現在,自己怎麼又想起了這種自己早已厭煩的無聊事?
他心中略微沉吟,苦笑間搖了搖頭,也無猶豫,抬腳便走進了閣樓之中。
只是,夜未央或許還沒察覺到,這樣一個小小的疑惑還是在他的心裡埋下了一粒也許會影響未來的種子,它埋的很深,但同樣等待著發芽。
閣樓之後是一處後院,後院與前院比較起來,華麗之餘倒是盛了仙氣,寥寥花香摻雜著夏至嗡鳴的蟬音,多了幾分詩意。烈日當頭,走在清幽的林院中,倒是讓人忘了酷暑,憶起涼爽。
夜未央行至庭院湖邊,抬頭望去,目光落在不遠處湖中的一處亭落中,同時一個聲音也從不遠處的亭落中傳來,不同的是,這個聲音透著稚嫩,但依稀可辨出是個男子的聲音。
“張三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夜未央尋聲望去,只見一個模樣年歲與自己相仿的青年背對著自己,似乎正在眺望亭落外的院落湖泊,而在他的身旁,還坐著神情慵懶,千嬌百媚的女子。
那女子嘴角掛著嬌媚的笑容,衝夜未央微嘟紅唇,勾人心魄的雙眸中水波盪漾,她帶著一絲慵懶的伸展腰肢,掩嘴輕啟芳蘭。
夜未央一凝,目光淡然掃過那女子,未在她身上又些許停留,步伐稍稍一頓,隨後緩步走了過去。
行至亭中後,那青年依舊背對著自己,夜未央目光微眯,掃了一眼他的背影,行禮道:“見過三少爺。”
“嗯…”那青年手握紙扇,目眺遠處:“你遲到了些。”
夜未央笑道:“多喝了兩杯,三少見諒。”
“我不喜歡廢話也不喜歡浪費時間,所以我就直說了。”蘇嗣緩緩轉過頭,雙目緊緊盯著夜未央,“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告訴我你的答案。”
夜未央目光微眯,稍稍一頓,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衣角,心中考慮著拒絕的成本和可能發生的騷動。
見夜未央沉默,青年眼中閃過微不可查的陰冷,一把收起了手中紙扇,冷道:“先生似乎沒想好。”
夜未央心中一動,面不改色道:“在下不懂三少爺在說些什麼。”
“識時務者為俊傑。”青年嘴角微翹,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看來先生是想做一次傻子,但我想你應該清楚,既然你已經到了這裡,那你就沒有選擇。”
夜未央靜靜的站在那裡,直視著這位模樣英俊中帶著陰鷙的蘇家三少,眉宇輕挑,隨口笑道:“在下倒是覺得,放在眼前的選擇好像也沒少幾個。”
蘇嗣轉過頭,面無表情的望著夜未央,冷灼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你膽子很大。”他寒聲道,“可我說過,我沒那麼多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