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詔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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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更夫也是這般?”

斂房中,李夜清雙手環胸,白狸奴蹲伏在他的左肩之上,他看著面前冰棺中的更夫屍首,對一旁的推勾官問道。

而跟在其身後的徐運卻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玉衣衛修建斂房時在地基深埋了一塊不化的冰石,又在四根樑柱內刻有上品的冷符,因此斂房中四季如初冬,這也保證了停放在斂房中的屍體不腐。

而在更夫的身旁停放的是這段時日在玉京死於妖魔之手的屍首。

一旁的兩名推勾官連連點頭附和。

“根據在下的勘驗,這些人全都犯了天人五衰之相,即將油盡燈枯,即使沒有邪祟作亂,他們也沒幾日可活。”

聽到這話的柳折有些詫異,他上前一步道:“那豈不是咱們玉衣衛白忙活一趟。”

“白忙活到不盡然,”李夜清拍拍柳折的肩頭,“所以剛剛在中堂時,我才會說這妖魔身上蹊蹺,至於其中緣由,還需等審問一番才是。”

將冰棺闔上之後,李夜清望著眼前的屍首,默唸了兩聲疏文。

“柳千戶,勞煩你暗地通知這些死者親族,少作動靜,讓他們早點入土為安,記得多給些錢財撫卹。”

柳折苦笑一聲。

“李都司,你倒是會做好人。”

隨後柳折就走出斂房,吩咐了幾名玉衣衛去辦理此事,而斂房中的推勾官們也都結束了勘驗,各自回去歇息了。

玉衣巷佔地極廣,只不過高功用陣法輔以符籙,將其隱藏在玉京鬧市之中,遠遠望去只會以為是一座上等園林。

穿過斂房就是人人都聞之色變的詔獄,玉衣衛的詔獄用以監禁妖魔,因此其中手段和詔獄之森然,遠勝於錦衣衛詔獄。

支走柳折後,李夜清從腰間取出畫軸,正要動身時,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徐運開口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難道玉衣衛的總旗官連詔獄都不知道嗎?”李夜清手握畫軸調侃道,“徐總旗剛來,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不過我可多嘴一句,玉衣衛詔獄可是陰森唬人的很,連妖魔都受不了,還要跟進來嗎?”

本來正想著打退堂鼓的徐運,被李夜清這一激,立馬接話。

“去,怎麼不去,你帶路。”

斂房盡頭是一道硃紅漆底的兩丈大門,鎏金的獸首吞口銜著門環。

在李夜清走到大門前時,那兩隻獸首也眨了眨眼睛,確認來者是李都司後,那硃紅大門便緩緩向兩邊開啟。

瞥見徐運驚愕的模樣,李夜清解釋道。

“它們與官衙前的瑞獸一樣,都是開化了靈智的精石,快些進去吧。”

硃紅大門後是極其深邃的黑暗,這條通往詔獄的長廊只能透過遠處詔獄燃起的燭火才能依稀看見。

“跟緊些,別亂看。”

李夜清提醒了一句,隨後就一步跨過門檻,踏上通往詔獄的長廊。

在兩人都穿過大門後,硃紅大門吱呀一聲就又緊緊闔上。

而長廊四周突然燃起的幽幽螢火也讓徐運的手心不自覺地捏了一把汗。

透過螢火的光亮,徐運這才看清了詔獄的模樣,這裡仿若是一座巨大溶洞,上方怪石嶙峋間嵌著鍾乳,白雲母和琉璃礦等泛著微弱光亮的天然礦石。

前方的詔獄就建立在這溶洞中心,下方是水流湍急的深澗,徐運低頭看了一眼深澗。

只見昏暗的澗水中有一道極其巨大的身影在圍繞著詔獄蜿蜒遊動,偶爾浮出水面的一截身子上佈滿了斗大的白色鱗片,那一雙紅燈籠般的雙眼潛伏在深澗之下,彷彿在和徐運對視。

徐運心頭一緊,雙腿險些痠軟跪倒下去,好在有李夜清一把拉住了他。

“都說了讓你別亂看。”

“那水下面到底是什麼妖物,”徐運拍著心口,好一陣才緩過神來,“太嚇人了。”

李夜清鬆開拽住徐運胳膊的手,向澗水下點頭示意後繼續向詔獄走去。

“玉衣衛詔獄的看管者,年歲幾乎和這座玉京城一般悠久,懷著點敬畏之心,別動不動用妖物稱呼它。”

但李夜清肩頭上的白狸奴卻好似絲毫不畏懼澗水下的那頭大妖,反而一雙琉璃般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它,一絲口水也不自覺地從嘴角流下。

走過浮空的長廊,在踏上詔獄地面後,徐運一顆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而今日值守的幾名玉衣衛在見到李夜清,也是紛紛拱手行禮。

“李大人。”

李夜清也沒顧上和他們客套,當即便詢問道:“詔獄可還有閒置的牢房,另外取一套布衣借我一用。”

值守的玉衣衛思付片刻,讓另一人取了套便衣交給李夜清後回答說。

“玄字監裡倒是還有幾間閒置,李大人可否需要在下帶路。”

“多謝,”李夜清接過布衣,“不必了,詔獄的路我還是很熟的。”

作別值守的玉衣衛後,李夜清領著徐運乘坐詔獄中心的升降臺,動身前往玄字監。

一路上兩側的牢獄中不斷有各式各樣的妖魔在嗚咽哀嚎,聲音迴盪在溶洞內極為幽怨,亂人心神。

站在升降臺上,鎖鏈拉動機關旋轉的聲響傳出,升降臺也隨之層層下降。

玉衣衛詔獄自下而上分天地玄黃,黃字級一般關押的都是些行兇害人的邪祟,還有采生折割,會造畜之法擾亂太平的左道妖人。

玄字級關押的妖魔則更厲害些,進去都要先用銀鉤穿了琵琶骨才是,至於天地二級,那就是百年難出的大妖了。

升降臺穩當落下後,入眼就是一道古法書寫的玄字。

這一層收監的妖魔牢獄上都貼有五品的遮掩符,因此外人見不到裡面,妖魔也不可能借此迷惑值守的玉衣衛,就連一絲聲音都無法聽見。

徐運緊跟在李夜清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在只有幽幽犀燭照亮的詔獄中。

不多時,一間開啟著的空閒牢房就出現在二人面前。

“話說你找牢房,還要套衣裳幹嘛?”

徐運望著李夜清夾在腋下的一套布衣問道。

“馬上你就知道了。”

李夜清也未多做解釋,拿起畫軸,稍一抖落,畫卷就落下一尺有餘。

而畫中被拘的白狐也隨著李夜清的抖落而跌出了畫境,直直地摔在監牢中。

隨著一縷白光乍現,白狐也化作先前少女的模樣。

只不過她的那襲素衣還落在丹青坊處,此刻的她是無衣蔽體,柔若凝脂的胴體間難掩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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