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邵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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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中正在盤算將象骨賣給哪位金主的眾人也循聲望去。

住宅的廂房門被推開,只見徐運穿著桃夭夭舊衣,一身緋色裙袍,膚若凝脂,如瀑般的長髮隨意的挽在後面。

入眼儼然是一位國色的碧玉之秀,和先前穿著青虺繡服的小郎君大相徑庭,判若兩人。

李夜清嘖嘖兩聲,連連頷首道:“沒想到徐總旗身著女裝竟也別有韻味,穿那身青虺服真是可惜了。”

話還沒說完,徐運就丟了一個茶盞砸向李夜清,臉色緋紅。

“李夜清!你放,你胡說!你是不是都看見了,說!”

茶盞被半空中的筆妖昌化握住。

昌化和另外三個文房小妖圍著徐運轉了兩圈,老氣橫秋道:“嘖嘖,這位小娘子也好看的緊,不比雪兒娘娘差分毫,李君真是好有福氣哇,就是脾氣差。”

筆妖昌化在文房四妖中開化靈智最早,自稱是四妖裡的老大。

此時昌化一開口,屈知章等妖也齊齊朗聲喊道。

“李君好福氣!就是脾氣差。”

“李君好福氣!就是脾氣差。”

“別給你掌櫃亂點鴛鴦譜,快去把茶杯放回原位,”李夜清屈指彈了一縷靈氣砸在昌化的腦門上,隨後徐運解釋道,“昨晚是夭夭幫你換洗的衣裳,怎麼連我這樣的正人君子也汙衊?”

隨後桃夭夭也附和說是。

聽到這番解釋,徐運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些,但還是緊緊拽著裙襬道:“那你偷看沒有?”

“如果在下看了徐姑娘一眼,明日我就害了眼疾。”

“你發誓!”

“我發誓。”

好一通鬧劇過後,徐運才接受了自己女兒身被發現的事實,換下的青虺服洗淨後正晾在桃樹枝上,還需些時辰才能晾乾。

而這時,徐運才將注意力放在天井中龐大的象骨上,她驚愕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解釋起來有些麻煩,一會兒再說,對了夭夭,”李夜清接過桃夭夭切下的一塊象骨後回道,“你剛剛說的是奚水神君寶無全?”

此時桃夭夭正在和塗山雪專心分割象骨,絲毫不敢破壞玉質般的紋理,頭也不回的說道:“是呀,李君覺得賣給奚水神君如何,它可是有不少金銀,又和李君是舊識。”

“我覺得不行。”

李夜清將那塊象骨擱置在庭院角落後回道:“寶無全那廝最是貪財小氣,如果賣給它一定被殺價許多,不過夭夭你說的倒是沒錯,賣去妖市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玉京周遭有黑水,琅山,招關,深澗四大妖市,分別由四位地位尊崇的山水正神掌管,都是富可敵城的主。

所謂修道財侶法地,財排第一,得益於妖市收益,這四位正神在修行上也如順水推舟。

“招關妖市的那位關辰神君和我也有一些交情,而且為人方正,又在玉京城中設有妖市驛腳,”李夜清拍了拍手上粉末,“晚些時候我去那家驛腳和關辰神君的手下神官談談交易象骨的事情。”

李夜清才確定了賣主,白澤就一下蹦到李夜清肩頭上。

“孽徒,怎麼把你先生忘了?!”

白澤妖身仙體被破,如今只是四境儒修,因此這梵象之骨對它極為有益,當即白澤就指名要那最貴的兩顆象牙。

“忘不了先生。”

李夜清和白澤好一番商討,最終留下一隻象牙交給白澤,其餘則賣給關辰神君。

……

時間臨近午時。

徐運被留在銜蟬居用完飯後,又換回了那身青虺繡服,準備回玉衣巷覆命。

雖然是充充樣子的總旗,但俸祿和升官兒可少不得,因此也要去走一遭。

至於李夜清這個掛職的都司則對這些毫無興趣,和這象骨比起來,五品武官的俸祿算不得什麼。

再三保證不會洩露徐運身份後,李夜清這才送走了這位祖宗。

而後他理了理袖袍的襟子,桃夭夭和塗山雪也換上出門的衣裝,三人正打算前往關辰神君設在玉京城的驛腳。

就在這時,銜蟬居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李哥兒!”

跌跌撞撞跑進來的少郎不過二八年華,雖然男身卻模樣可人,由勝優伶,一頭長髮卻只用布綢綁著,身上的衣著也是有些單薄。

少郎名為邵和兒,自幼在秦淮河的畫舫和教坊司內長大,母親是十年前秦淮畫舫中有名的倌人,琴色雙絕,因此邵和兒的容貌和其母親有些相似,父親卻不知是哪位留下其種的嫖客。

邵和兒母親因懷他的時候還被鴇母勒令接客,此後便壞了身子,生下邵和兒後就害了場大病,現在雖養好了卻也不方便進出笙歌豔舞,紅塵旖旎的風月場所,鴇母捨不得她那手絕妙的琴藝,讓她在幕後作個撫琴的樂人,每月只給二三十錢,因此孤兒寡母過的極為悽苦,就連十多歲的邵和兒也在畫舫和教坊司中作了端茶遞水的小龜公。

至於李夜清為何會與邵和兒結緣,還是因為當年十三歲的邵和兒因模樣清秀如若女子,聲音也清脆好似銀鈴,便被一位好童的金主看上,花百金買邵和兒一夜,即便其母磕破了頭,哭絕了嗓子也沒能救下年幼的邵和兒。

而李夜清當時卻是在場,心有不忍,解救了這對孤兒寡母,但此後其母依然在畫舫中作樂人,邵和兒卻有幸在李夜清的介紹下去內城學舍裡作伴讀,晚間回教坊司繼續端茶遞水,只為賺取那點兒微薄的銅錢。

“邵和兒,你怎麼會來我這,”李夜清笑著看向面前穿著短裰的少年,“今日沒去學舍?”

“先生放課的早。”

邵和兒沒注意到庭院邊上的象骨,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我來是告訴李哥兒你一件有趣的事情,紅袖招裡昨日來了位了不得的花魁,茶藝琴藝都是一流,鬥勝了那位花姐兒後就奪得頭牌,氣得那花姐兒當晚就答應了王大官人的贖身。”

“那倒是有意思,不過你怕是不止這一樁事來找我的吧。”

李夜清一眼就看穿了邵和兒的心思。

而邵和兒則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摳著衣角,支支吾吾地開口說道。

“李哥兒,我母親生辰要到了,我想在秋後之前為她買只好的手爐,好讓她冬天裡手不被凍著,只是這些時日伴讀攢下的錢實在不夠,昨晚灑了茶水還被王鴇母罰了十五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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