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遇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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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中所記載的雷澤雷神,女相而龍身,即便是那顧玉兒夢境中妖魔捏造出的虛假妖獸,但那副模樣卻也讓人心中生畏。

伶韻張開雙翼,想要將李夜清護在身後,雙目緊盯著雲霧中不斷落下的雷神。

“李君,要不咱和這小龍女拼了,量它也是個銀樣蠟槍頭,中看不中用。”

昌化越說越起勁,一根毫毛筆激動的亂顫。

而那生長著女子面容的雷神卻不曾對李夜清出手,它口中積蓄著落雷,竟是直直劈向了兩側的鳴蛇。

鳴蛇的羽翼和皮甲被落雷燒的一片漆黑,當時嘶鳴一聲,搖晃著尾部的黃銅鈴鐺就帶著其餘鳴蛇去和雷神搏殺在一起。

見這雷澤的兩大妖獸自己互掐了起來,李夜清彈了彈昌化的筆桿子,令其休要再看熱鬧。

李夜清伏在伶韻的鳥背上,昌化跟在一旁,步履飛快的遠離了雷澤。

毒霧,墨色天空,沼澤焦土以及妖獸纏鬥的嘶鳴聲逐漸遠去,眼前的景象也隨之清明開闊起來。

昌化忍不住回頭望去,卻見雷澤已經遠的消失不見,可他們分明才走了不曾有多久,這或許就是在夢境中的奇妙現象。

李夜清看向眼前,通天的兩座山峰組成一處絕古,有清澈的泉水自兩山之間發源出來。

“若這造夢的妖魔真是按《天工》一文所實行術法,那這裡應該是英鞍之山,這水名喚涴水。”

走到湖水旁,只見涴水中有許多大魚在擺動著身子,蛇首而腹部生六足,眼如馬耳。

“這是冉遺之魚,山海經中說吃了可以使人睡覺不做惡夢,還可避兇邪之氣。”

李夜清正和昌化二妖說著冉遺之魚作用,卻見那原本應該乖順的冉遺猛地從涴水中躍出。

那冉遺張著蛇首大口咬向李夜清,但在半空中就被伶韻的妖相給啄了去,三口兩口囫圇吞下。

“咿呀,玄女娘娘這番是不怕作惡夢了,和咱說說看,”見伶韻吞了冉遺,昌化湊上前去問道,“這冉遺香的還是臭的,肉緊些還是嫩些?”

對此伶韻只是搖搖頭。

李夜清站起身子,遙看向前方泛著妖氣的英鞍山道:“那造夢的妖魔是不想我們繼續前進,這才勾動夢境裡的妖獸傷人。”

“好個狡詐的邪祟,自個兒縮在暗處卻讓這些妖獸傷人,等咱看見了它,非要給它兩下好揍,”昌化晃動著筆桿子道,“讓這廝清楚清楚,何為打狗棒法。”

撥開了正在比劃著的昌化,李夜清拍了拍三足鳥的脖頸道:“我們加快腳步,且先去那英鞍山腳下,那造夢的妖魔走不遠。”

伶韻鳴叫了兩聲算是回應。

李夜清坐在三足鳥背上,一把抓住還在比劃的昌化,伶韻雙翼展開,向著英鞍山的方向急速飛去。

底下的風景向後掠過,就算這是造夢的妖魔術法,卻也讓李夜清驚歎於上古時的鬼斧神工和奇異的妖獸。

只是過了片刻時間,李夜清就來到了英鞍山的山腳下。

這裡由兩座通天的峰壁組成了一道絕谷,四周樹木植被叢生,也算的上是鳥語花香。

那妖氣就是從山谷中泛出的。

李夜清身後跟著昌化和伶韻,穿行在古老的樹林間,朝著山谷的幽深處走去。

這裡到不曾看見有什麼凶神惡煞的妖獸,偶爾有些身小的靈獸在樹海中穿行,採食漿果。

此時距離山谷深處越來越近了,昌化得意道:“李君你看,那廝不敢再使些什麼妖法了,這一路走來半隻妖獸都不曾看見,那廝果然是個銀樣蠟槍頭,造的些妖獸看著唬人,實則外強中乾,都是紙老虎。”

不知昌化這張破嘴是開過光還是怎的,它剛說完不見半個妖獸,而它身後的樹海中就浮現出一尊巨大的身影。

‘吼!’

妖獸的嘶吼著實嚇了昌化一跳,回頭望去那是隻巨大的猿猴,白色的毛髮上溼漉漉的還滴著水珠,獠牙外露顯得極為兇悍,而它的手中還緊握著一根玄鐵棍子。

熟讀過《山海經》和《天工》這些志怪書籍的李夜清自然看出了這白色猿猴是個什麼妖獸。

這白妖猿生著塌鼻子,凸額頭,白首青身,火眼金睛,頭頸百尺還有著九象之力,正是古籍中常在洞庭湖興風作浪的水怪無支祁。

據說無支祁作亂時風雷齊落,木石俱鳴,截斷了洞庭湖的水運修煉,使其不得流向東海,而無支祁手中的玄鐵棍子就是鎮壓洞庭湖水運的測距尺,也算的神兵。

《天工》中說無支祁被天神庚辰殺死,《山海經》裡卻是大禹用金鈴穿了它的鼻子,鎮壓在洞庭龜山腳下,因此洞庭湖的水才能流入東海。

此時那被妖魔憑空造出的水怪無支祁揮舞著手中的玄鐵棍,尖叫一聲就要舉棍砸向李夜清。

可它的棍子卻死死的卡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無支祁回頭望去,卻見三四道妖氣組成的鎖鏈牢牢束縛住它持棍的右手。

而這不是別人,正是筆妖昌化寫下的鎮字。

“昌化,做的好。”

聽到李夜清誇獎,昌化更是得意,那無支祁怪叫一聲,鬆開了握住玄鐵棍的手,又要向李夜清撲去。

可它還不曾往前走出兩步,又是四五道鎖鏈自頭頂的鎮字中竄出,牢牢束縛著無支祁。

“這就是傳說裡的大妖怪?只是個光會怪叫的白毛猴子啊,這點兒本事墨洗也會啊,”昌化圍繞著無支祁飛了兩圈,“真是沒意思。”

而無支祁掙扎了片刻,也漸漸不動了,身形化作流光消散,連同著玄鐵棍也是。

“這只是上古大妖無支祁的虛影,昌化你可別太得意忘形,”見無支祁消散,李夜清彈了彈昌化的筆桿道,“若真是大妖無支祁現世,恐怕這世上能和它相提並論的只有白先生那樣的妖。”

打散了無支祁後,眼前的道路也漸漸的開闊了。

而在無支祁消散的位置,傳來了一聲略顯稚嫩的聲音。

“你們這些人,為什麼要破壞我造的夢境!好生勸阻了你們幾次,你們卻得寸進尺!”

李夜清四下打量,怎麼只聽得見聲音,卻不見本尊呢。

好一會兒李夜清都不曾望見說話的妖魔,反倒是妖魔等不及了,大聲道:“我在這裡!你在往哪邊看?好不尊重妖。”

循聲望去,這下李夜清終於發現了說話的是個什麼東西。

只見一隻兩指長短的胖蠶蟲正揚起前半段身子向李夜清叫喊。

這隻胖蠶體表生長著妖豔的紋路,只一眼李夜清就明白了這是個什麼東西。

不僅僅是李夜清,就連昌化也看了出來,因為顏之推大學士編纂的《述異記》中就曾記載了這麼一種妖,名為夢蠶。

夢蠶天生就有著穿行於夢境的本領,它以好夢為食糧,幫人從噩夢中喚醒獲取功德,算的上是一隻好妖,甚至就連當今大玄的夢君在獲得神職前也是個境界高深的夢蠶。

只是夢蠶體表雖有花紋,卻也是白色為主,李夜清面前的這隻夢蠶反倒是殷紅色的身子。

“你這半拉身子,哪個能夠看見?”昌化飛上前去,對著夢蠶道,“若不是咱的這對招子明亮,怕是就一腳給你踩的稀爛。”

這夢蠶卻也是小孩子心性,聽到昌化這兩句後,立馬就從本體幻化了人形。

登時間,一個望上去不過十歲的白胖小子就出現在李夜清面前,他穿著一身紅色的褂子,打著赤足,氣鼓鼓的叉腰對昌化道:“你要踩爛誰?臭筆桿子。”

昌化是草木精石之妖,極難化形,只能露出從筆桿子中露出半個人形,此前被墨洗嘲笑了一通,乾脆就在徹底化形前就只用筆桿子的模樣示人。

這下白胖的夢蠶欺昌化不能化形,倒是給昌化氣的不輕。

李夜清撥開昌化,上前問道:“你是夢蠶?”

白胖娃娃頭一撇,竟還不理睬李夜清,見狀昌化補了一句道:“什麼夢蠶,李君我看就是個腌臢蟲子修了點本事,但不多,這才只敢在人家姑娘夢裡耀武揚威,活脫脫銀樣蠟槍頭。”

夢蠶靈智與伶韻相仿,不過十歲上下,被昌化一激,登時仰著脖子道:“我才不是腌臢蟲子,我就是夢蠶!就是夢蠶!而且我才沒有欺負人家姑娘,是她自己要留在這兒的!”

這話倒是直擊要害,李夜清蹲下身子,這讓夢蠶的警惕低了不少。

“夢蠶,我是專為解救這姑娘顧玉兒而來,你可知因為你強留她在夢境,如今她已經昏睡不起,湯水不進,再拖延下去,你就會害殺了她。”

不知是不是因為夢蠶靈智只是個十歲娃娃,好忽悠的很,李夜清如此一說,他便著急起來,胖乎乎的小手來回搓著紅褂子。

“怎麼會,怎麼會的呢。”

“你先彆著急,她又不曾死去,只是一睡不起。”

李夜清安撫著夢蠶道:“帶我們去見見夢境裡的顧玉兒,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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