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驚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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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陰伸手按在李夜清肩上,將自己的境界壓制在入境道。

“對,武道一途四境,後天、先天、山巔和神變,可光是這後天一境又分三重。”

李夜清此時痛苦萬分,沸騰藥液正灼燒著他殘存的意識。

可燭陰的聲音卻好似直入他的靈臺識府一般,字字聲聲格外清晰。

燭陰緊緊按住李夜清,同時闡述起武道後天一境中的玄妙地方。

“後天分三重,是謂之銅皮、柳筋、鑄骨!而首要的銅皮境,就是要散去你全身無用的氣,必要時甚至連煉化的靈氣都要全部散去!”

隨後燭陰又向對耳銅爐下的火妖遞送妖氣,使得火焰越發蒸騰。

“我當初初練銅皮境時,已經是入境的妖修,當時我散去了全身的妖氣,只為煉出那最純粹的武者氣魄,不過你修行浮玉山道法時得到高功指點,煉出的靈氣極為精純,與修行武道並不衝突。”

燭陰身為以武入四境的鐘山神君,其對於武道理解以不是尋常的武者能夠相衡。

隨著火舌在銅爐底下吞吐,李夜清的全身毛孔中也滲出了細細的血珠。

血珠相連成片,又溶於青色藥液之中。

閶雲軒外。

昌化看著李夜清在對耳銅爐中備受熬煎,擔心地一根筆桿子上下翻飛。

夢蠶趴在檀木窗簷,小心地瞥了裡面的景象,悄悄問道。

“李君他沒事兒吧?”

墨洗看了眼身側的昌化,連連搖頭道。

“李君能有什麼事情,更何況還有那燭陰神君把關。”

可它說話時,那牙卻磕碰不斷。

而這時,一隻白雀落在了閶雲軒檀木窗簷上,正是方才在廂房外修行的玉衡。

玉衡也低頭瞥了眼軒內銅爐裡李夜清的模樣。

“沒想到燭陰神君竟然會親自為李君去打造後天之境。”

“不就是後天、先天,這有什麼說法?”

昌化用筆尾碰了碰玉衡,不料卻剛好碰到了玉衡羽翼下的傷口。

玉衡疼的淚花都從眸子裡溢了出來,它立馬給昌化腦袋後面錘了一拳。

“你個笨筆桿子能懂個什麼?!”

昌化被這一下打中,險些就從檀木窗簷上跌落下來。

“我是不懂,那你說啊。”

玉衡看向軒內的對耳銅爐,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武者修行入門比之法門要重要的多,尋常武者先天境界,不過能鑿陣破盾,可如若燭陰神君將境界壓制在二境,他遞出的一拳卻能夠摧城斷江。”

話音未落,昌化、墨洗、硯青和屈知章都湊到了玉衡身側,連連追問道。

“為什麼?”

玉衡用羽翼指著自己的胸脯道。

“這就在於武者初入門檻時,能否提煉出那口純粹氣息和武者體魄,若雜質多了,那境界再高也是無用功。”

幾隻小精怪聽的似懂非懂。

而伶韻,招財進寶還在趴在窗簷上,伶韻雙手捂著眼睛,只敢從指縫中偷偷瞧一眼裡面。

每當李夜清痛哼一聲,她心就不禁顫了顫。

藥液淬鍊一直持續到了辰初。

李夜清睜開眼時,那對耳銅爐中的藥液已經被全部耗盡,而他體內的雜質也都被洗滌了許多。

燭陰站在古竹牆旁,旁邊的寺中精怪頂著一個大大的木魚腦袋,顯而易見是木魚受多了佛法薰陶,從而誕生了靈智。

而木魚童子手中則捧著一套玄衫襟衣。

燭陰雙手負後,看向李夜清問道。

“李郎,現在感覺如何?”

李夜清動了動雙手,試著運起氣府中的靈氣,片刻後,他驚奇道。

“藥液的灼熱感已經全然不見了,經脈也沒了淤塞感,甚至就連氣府中的靈氣執行都更加順暢。”

燭陰指著身旁木魚童子捧著的玄衫襟衣道。

“李郎先前修行的是浮玉山真傳法門長生橋,煉化的靈氣對於洗滌雜質汙濁也極為有效,只不過沒有這藥液淬鍊來的快,將這套衣衫換上,接下來該練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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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寺後。

此時青日已從雲靄中探出些許,雖是方才立冬,可天已下起徐徐的細雪。

棲霞寺中僧人掃雪誦經,梵音與鐘聲交織一處,細雪和檀香菸霧氤氳作一團。

李夜清穿著玄衫,和燭陰沿著棲霞寺的紅磚廟牆一前一後地往前走去。

這裡位於雞鳴古山的山腳,入眼處就是一道三丈高的山門牌坊,山門後是綿延數千級的青石山梯。

在山頂上,坐落著一尊半身的石佛像,石佛手捏法指,眼簾微垂,好似在俯瞰山下眾生。

而在這佛像後,就是金吾衛和真武營的駐紮之處,就算隔著數千級的山梯,依舊能夠聽見操練兵卒的演武聲和渾厚蒼勁的魚龍軍鼓。

李夜清攏了攏玄衫的袖子,紮緊了上面綁著的束帶道。

“燭陰君,為何練習拳招要選在這雞鳴山的山門前?”

燭陰站在山門坊牌前,側耳傾聽著魚龍軍鼓聲道。

“武者要的就是如這魚龍鼓一般的氣勢,這與兵家神似,而在這裡可聞鼓聲而練拳,受益甚多。”

聞言,李夜清叉手行禮道。

“原來如此,燭陰君費心了。”

“好了,既然要練拳,武者間就不必再行如此虛禮,”燭陰踱步至李夜清身前,伸手問道,“李郎已看過《鐘山拳譜》,可還記得其中招式?”

李夜清微微頷首,自從他從拿到《鐘山拳譜》後,便時常翻閱,其中拳法招式早已熟記心中。

此時燭陰詢問,他立馬回道。

“自然記得,此拳法以鐘山四季變換為憑依,拳招是謂之驚蟄、穀雨、大暑、霜降和大寒。”

燭陰緩緩踱步,向李夜清講解起拳招的奧妙。

“不錯,鐘山拳一共五招,如今我要傳授給你的就是第一式驚蟄,何為驚蟄?春雷始鳴、萬物而生,此拳要領就在於厚積而薄發,生生不息。”

話音未落,燭陰便提氣擺出一幅拳架起手式,隨後繼續道。

“武道拳法,光靠言語是不能領會的,現在我將武者境界壓制在後天銅皮境,李郎可躲避,可挨拳,也可還擊,無論何種,只要在過招間領悟驚蟄式的精髓便可。”

見燭陰說要與自己直接喂拳,李夜清也是當下心中一震,可隨後他便也擺出拳架,一手在前道。

“還請燭陰君不吝賜教。”

李夜清言罷,繼而就一步踏向身前,因藥液淬鍊過體魄,速度便更加驚人。

可燭陰面對李夜清的攻勢,雖然是以後天銅皮境相對,依舊雲淡風輕。

須臾間,李夜清的右拳就已經落在了燭陰的左胸處。

砰!

一聲悶響過後,卻好似錘在銅鐘之上,燭陰身形巍然不動,可李夜清卻因為這一拳而一退再退,踉蹌四五步後才穩住了身形。

“淬鍊體魄,由外至內,這第一層便是銅皮!”燭陰縱身向前,遞拳的同時說道,“李郎可得站穩了,防住了!”

雞鳴古山的山門坊牌前,一連響起五道悶雷般的聲響。

李夜清雙臂做拳架,可燭陰步伐變換,身形宛若游龍,剩下四拳結結實實的錘在了李夜清身上。

燭陰遞出的驚蟄式五拳,連綿不斷的落在李夜清經脈和竅穴之上,好似平地春雷一般。

這五拳從上至下,力透尚有淤塞的經脈和竅穴,好似滾滾春雷,滌去汙濁。

五拳過後,竅穴和經脈雖被打通了,可李夜清整個人也都倒飛了出去。

因為不曾使用氣府中的靈氣,故而李夜清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直撞到了棲霞寺的紅磚廟牆根上才停了下來。

頓住的那一刻,李夜清只覺得五臟廟都被這拳勁攪動的天翻地覆,鮮血也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緊咬牙根,將喉間湧上的腥甜又壓了下去,雙手按在膝上,這才堪堪站住身形。

如若不是早間經過藥液淬鍊體魄,此時不用靈氣抵禦,只怕是會難以抵擋。

“這就是驚蟄式,動若春雷,驚醒萬物,厚積薄發,李郎可還撐得住?”

燭陰一步上前,看著李夜清站穩後抹去嘴角的鮮血,囅然道。

“這才只是後天銅皮境的五拳。”

李夜清拍去了玄衫上的灰塵,大聲道。

“自然撐得住!”

見狀,燭陰微微頷首。

“好!接下來就是柳筋境,再是鑄骨境,李郎可得吃住了。”

對此,李夜清不曾言語,而是擺出了拳架。

……………

雞鳴古山上。

細雪堆積,又從石佛的髮髻和法指上滾落下來。

佛像前,李鎮和徐達看向山腳下,從這裡能遠遠的瞧見正在給李夜清喂拳的燭陰。

徐達攏了攏身上厚厚的袍衫道。

“初入武道,喂拳之人竟然就是那位鐘山的神君,這小子的境遇可真是旁人豔羨不得。”

而李鎮則神色古井無波,只是淡然回道。

“習武還需看自身毅力,只靠良師相授可成就不了大氣象。”

此時山腳下,李夜清正一次又一次地倒飛出去,而燭陰卻一拳比一拳來勢兇狠。

李夜清身上的玄色衣衫被地上的塵土沾染,又被雪水濡溼,早已經不成樣子。

但漸漸的,燭陰遞出五拳,李夜清已經能從防下一拳到防下兩拳,再到三拳,甚至能抓住時機還其一拳驚蟄式。

看著山門前的景象,李鎮嘴角微微上揚,難得地首肯道。

“不過目前來看,這小子毅力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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