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進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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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黃廣孝將手中的棋譜擺放在右手邊厚厚的一疊書冊上,對於李夜清的猜測表示肯定。

而對於白澤,李夜清先前只知道,它是一隻自人祖時期就已經存在的古老大妖,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白澤它以前竟然跟隨在妖王帝江身側。

“後來啊,人祖以大神通絕天地,戰敗妖王帝江,西逐妖魔至桃止山下,建立上庸學宮,奠定人道獨尊。”

黃廣孝回憶起這些有關人祖的事情,又不禁喃喃道。

“可現在這天下卻還是兩教的天下,佛道兩教佔盡了山上的氣運,所以你爺爺麟功聖人這一朝才如此重用上庸學宮,希望以儒道力壓兩教,再將儒門歸化於朝廷,最終實現真正的人道獨尊。”

“鎮壓兩教……”

聽到這話的李夜清有些出神,他一直以為爺爺只是個馬背上的帝王,為大玄的疆土平安征戰了大半輩子,怎麼也沒想過爺爺李鎮他還藏有這樣的宏願。

鎮壓兩教,區區四個字又談何容易。

道門有希夷山、浮玉山、青雀山這三大宗門,不談浮玉山和青雀山的底蘊,光是那掌握神道秘辛的希夷山,就不是尋常王朝能夠掌控的了。

時至今日的大玄國,也只是能讓浮玉山與青雀山的仙師真人聽得聖人調令,唯獨那希夷山疏遠廟堂,輕易不會下山,但卻能夠直轄著神道一切。

而佛門雖然不及道門那般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卻分佈極廣,在大玄國外也四處遍佈,而大玄內的四大古寺與聖地敦煌,也都是佛教修行者。

因此李鎮想要靠儒門鎮壓兩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李夜清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後回問道。

“不過師傅,您不是也是佛門修行者嗎,並且還出身敦煌,為何會選擇助我爺爺去鎮壓兩教?”

“呵呵,那白澤它還是妖族呢,當年又為何選擇去輔佐人祖鎮壓妖魔?”

黃廣孝微微一笑,有些感慨道。

“或許我們都是一類人吧。”

———————————————

在靜心樓中,李夜清和黃廣孝交談了片刻,定下了今日酉時動身前往浮玉山,第二日則趕往青雀山參加祭祀大典。

走出靜心樓後,李夜清與銜蟬居的一眾小妖們剛用過午食,他就接到了一封來自玉衣巷子的青蚨信。

站在廂房的出簷下,李夜清看著手中玉衣衛的青蚨信,眼前風雪如晦,淅淅瀝瀝。

“怎麼了,李君?”

桃夭夭從一側的廊道中走出,她手中還拿著一些衣裳,見李夜清手中捏著一封漸漸散去的青蚨信,不禁疑惑問道。

“這是哪裡寄來的青蚨信?”

“玉衣巷子寄來的,五叔他,也就是指揮使李北驤只說有些要緊事需當面囑咐,這才特地寄了一封青蚨信來。”

李夜清鬆開手,轉身開啟廂房的木門道。

“夭夭,我去趟玉衣衛,你先幫我收拾著包袱,等我從玉衣巷回來後,咱們就動身前往浮玉山。”

聞言,桃夭夭微微頷首,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李君,今日風雪大,你出行多加小心些。”

“嗯。”

李夜清應了一聲,隨後進廂房中取了一件闌衫,將風兜戴上後便去寺內馬廄裡,牽了一匹快馬,出寺直奔京城而去。

………………

等李夜清來到玉京城中時,已經是未時二刻。

他帶著風兜,牽馬走在朱雀大街上,眼前的風雪漸止,但街巷上卻不見什麼行人,只能偶然瞥見一兩道身影,但很快又隱入了巷陌中。

朱雀大街經過那一晚的妖襲,青磚街道和高樓間的雲橋廊廡都被毀壞一空,可在這幾月間,營造司和城中神靈精怪們晝夜不停的重修後,已然煥然一新,與先前並無二致,只是墨痕漆底尚新,比之以前的朱雀大街,看上去要少了些許底蘊。

雖然才過去了幾月,但距離自己從玉衣衛離任,李夜清卻感覺過了好久好久。

他牽著馬走到那熟悉的百景石璧前,按照青蚨信上的法訣,依次按動山君、雲璃、司晨、飛黃和烏龍這幾處石雕。

這是進入玉衣衛新的法令,與司天監的譙樓入門一般,每逢子時都會自行更替,以保證玉衣衛的隱蔽性。

走進玉衣巷子中,望著兩側的衙署和詔獄,李夜清不禁暗自感慨。

在巷中的銅柱上拴好馬,李夜清走到衙署鉚釘大門前,那兩隻附著在獸首吞口上的精怪瞧見了李夜清,便主動將大門向兩側開啟。

一路上遇見了幾個穿著青虺繡服的玉衣衛,李夜清都笑著點了點頭。

“李都司,你現在可是高升了啊。”

“都小半年不見你了,怎麼今日回了玉衣巷子?”

聽到這話,李夜清擺了擺手,回道。

“哪裡有什麼高升,都司的職被撤了後,就撈到了個五六品的小官,勉強混些俸祿,今日還不是指揮使特地令我前來。”

和認識的兩個玉衣衛寒暄了一陣,一位穿著符甲紅袍的青年將軍就快步走上前來。

青年將軍腰間別著一柄寒光刺眼的長劍,正是玉衣衛劍甲營的統領裴旻。

李夜清見到裴旻,立即輯手行了一禮道。

“裴旻將軍,別來無恙。”

裴旻輯手還了一禮。

“李都司,指揮使大人他已經在偏室等候了,請隨我來。”

隨後李夜清就在裴旻的帶領下,快步前往了玉衣衛衙署的偏室。

這裡位於衙署正堂的右側,卻單獨加上了一道法門,只因裡面存放著玉衣衛的諸多有關妖魔案件的卷宗。

將李夜清帶到這裡後,裴旻便拱手離去了。

看著眼前正在翻看卷宗的玉衣衛指揮使李北驤,李夜清上前一步,行禮道。

“繡衣直指見過指揮使。”

李北驤按住手中的卷宗,抬頭回道。

“這裡沒有別人,不用如此拘束。”

聞言,李夜清看了看四周,確實四下無人,連一隻精怪都見不到。

“早說啊五叔,我先討杯茶喝喝,這一路趕來,風雪大的嚇人。”

言罷,李夜清就拍了拍闌衫和風兜上的雪漬。

李北驤看完了眼前的卷宗,一把合上推到了面前,指著另一邊的木案道。

“茶在書桌上,自己倒去,對了,給我也倒一杯。”

“知道了。”

李夜清道了一聲,隨後去斟下了兩杯有些冷了的清茶,遞給李北驤一杯後便坐在了他的對面。

端起茶盞後,李夜清淺啜了一口茶水,看向眼前雙眉微皺的李北驤,問道。

“五叔,你這麼急急忙忙地喊我來玉衣巷裡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李北驤拿起茶盞,敲了敲眼前的那份卷宗。

“你自己看吧。”

“什麼案子啊。”

帶著些許疑惑的李夜清開啟了卷宗,按理說現在聖人遠征大月氏回京,玉衣衛的符劍兩營和左右神君都已經坐鎮於此,哪裡還有用的著他這個掛職都司要處理的案子。

可李夜清開啟卷宗後才看了數列,他就險些將嘴裡喝的一口茶水給噴出來。

“柳折他死了?!”

“嗯,這個卷宗是隴西道清河縣官衙剛剛送到京城的,我也是才收到不久。”

李北驤點了點頭,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盞道。

“所以這件事,我打算交給你去辦。”

但李夜清聽見這話,眉眼間卻有了些詫異的神色,不禁問道。

“交給我?五叔,我都已經從玉衣衛離職了,現在就是個隸屬於監察御的繡衣直指使者,更何況,這次去蜀地,還有左右兩位神君隨行,那隴西道的妖患再怎麼厲害,按理說也用不著我吧。”

李北驤喝了剩下的半盞茶,看向窗簷外的落雪道。

“那妖魔境界高的厲害,連水神府君都生生吞殺了,你連知境都還不是,當然用不著你出手,要你幫忙處理的是有關柳都尉的家事。”

“五叔,你這話多少有些讓人心寒呢。”

李夜清開了句玩笑,但立馬又問起有關柳折家事的事情。

“柳都尉既然不幸死於妖魔之手,我們朝廷撥款安撫遺孀寡女便是,還有什麼難辦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那柳都尉有弟兄數人,都不是些有能力的善茬,早盯著柳折留下的那些朝廷給的撫卹錢財了,而柳折這個人雖然心不壞,但到底有些劣嗜,俸祿向來只夠自己花銷,聽清河縣的官衙說他的妻女尚且還要靠孃家養著,他活著還好,現在他死了,那些地痞還不得欺壓死她們孤兒寡母。”

說到此處,李北驤重重地嘆了口氣,將那捲宗拿回手中,惋惜道。

“柳折雖然有些劣性,但到底是為玉衣衛立下過汗馬功勞,又作為我李北驤的手下這麼多年,我實在不忍看他死後,遺孀孤女遭人欺凌,而左右神君雖然有神通,但到底還是妖身,這些人情事有些處理不來,加上你和柳都尉也有些私交,因此我才打算將此事交給你來辦。”

聽了李北驤這些話,李夜清心中也有些難過,他點了點頭,起身應道。

“五叔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一定會辦妥,等青雀山祭祀大典結束後,我就該啟程去蜀地了,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囑託的話,我便告辭了。”

可就在李夜清要離開時,李北驤卻又喊住了他。

“等等,還有件事。”

李夜清也循聲轉身,繼而坐了回去。

李北驤拿過茶盞,續上了兩杯道。

“還記得那晚玉京妖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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