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啟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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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清從玉衣巷子中取了澤精,將其小心地收納進袖中後就戴上風兜,冒著風雪快馬趕回棲霞寺中。

等他回到棲霞寺時,寺廟內的銅漏已經指向了未末。

寺廟的銅釘紅漆門前,出簷飛樑下已停了一輛銅轅車駕,輪轂之上都刻有御風的符籙和靈應法門。

桃夭夭此時正穿著棉裘,站在玄衫木的車前的左右眺望,許久後才終於再風雪中看見一道身影出現。

“李君,都已經準備好了。”

她快步上前,拉過馬匹的韁繩給了身後等待的僧人,同時替李夜清拍去風兜上的薄雪。

“現在就可以出發去浮玉山了。”

“嗯。”

撣去風兜上的雪後,李夜清上前開啟了馬車的木門,只見裡面靜靜地躺著自己的斷劍霜降和浮生畫軸,以及一箱子衣物。

桃夭夭見李夜清的闌衫有些敞開,立馬幫他繫上後問道。

“昌化、夢蠶和伶韻它們都進了畫軸的畫境裡休息,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

聞言,李夜清四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想起了什麼道。

“對了,夭夭,我那個放著一杆特殊毫毛筆的木匣,你有帶來嗎?就放在書案上。”

“李君說的是墨神回氏?”

桃夭夭聞聲一怔,猛然想起來道。

“壞了,這個我倒是給忘記了,李君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拿回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李夜清拉住了桃夭夭的衣袖,剛準備走上棲霞寺前的青階時,就看見眼前的銅釘紅漆門被倉促推開。

髮絲間豎著兩隻狐耳的狹長眼眸少女快步走出,手中還捧著幾件衣物和一隻小巧的木盒。

“雪兒?”

見到來者是塗山雪後,李夜清愣了愣,幫她拿了一些衣物,繼而問道。

“雪兒你不陪著那些同族,怎麼拿著這些東西?”

塗山雪別過目光,片刻後回道。

“我打算跟著李君,一路上也好幫襯著李君一些事情。”

“這。”

李夜清想了想,最終還是揉了揉她的頭髮,莞爾道。

“好吧,但這狐耳還是要收起來的好,不然太惹眼了,浮玉山到底還是道宗山門。”

“好。”

得到了李夜清的應允後,塗山雪笑著應了聲好,然後看向左手拎著的木盒道。

“這些都是李君遺落在書房的東西,李君你看看還有什麼沒帶的。”

聽到這話,李夜清將衣物放回玄衫木車中,拿過木盒看了看,裡頭是飛劍暮鼓,墨神回氏附身的毫毛筆,姜紙菸贈送的好墨塊紫雲光和青松煙,《玄都雜錄》的原本,每樣都擺放的整整齊齊,極為仔細。

李夜清闔上木盒,囅然笑道。

“都帶齊了,有勞你了。”

塗山雪搖搖頭回道。

“李君哪裡的話,這有何需要道謝的。”

不知何時,白澤從棲霞寺的廟牆琉璃瓦上一躍而下,順著小窗鑽進馬車中,同時探出半個腦袋道。

“好了你倆,該出發了。”

這邊,李夜清和塗山雪應了聲好,也都走上了玄衫木馬車中。

……………

車廂內,淡淡的薰香氤氳在四周,沁人心脾,就算刻有御風符籙的車駕行駛的再快,裡面的人也不會覺得疲憊。

李夜清和白澤坐在一處,對面的是塗山雪和桃夭夭。

桃夭夭將塗山雪的衣物整齊疊起,一同放進衣物箱內道。

“上次在錦衣坊內買的好布匹還剩了不少,這些天我幫李君將春、夏、秋、冬四季的衣物都各裁剪了兩件,蜀地氣候多有些惡劣,這些還是要多備著一些。”

正說話間,桃夭夭看見塗山雪帶來的衣物,大多都是些裰衣、快衫和直襟,顏色也都是以墨皂色為主,具為男裝,不免問道。

“雪兒,你這怎麼都是些男裝,好歹也是女孩子家家,要不等到了浮玉山,我去下面的雲浮大道幫你買些布匹來裁剪幾件好看衣衫吧。”

聞言,塗山雪臉頰略微有些緋紅,連忙擺手道。

“不用了,夭夭姐,我穿慣了這些衣衫,若是換了反而不習慣。”

見到兩女在一旁小聲說著些閨中事,李夜清笑了笑側目看向身旁的白澤。

“白先生,怎麼沒見燭陰神君,他還在棲霞寺裡面?”

白澤右眼展開了一條縫隙,露出了琉璃般的眼瞳,但很快就又打了個哈欠,將勉強睜開的眼睛給閉了回去道。

“燭陰?它午食後就去了青雀山,說是要提前觀摩觀摩大玄國祭祀人祖的大典是何模樣。”

“這樣啊,說到人祖,白先生。”

李夜清伸手揉了揉白澤的狸奴腦袋,咂舌感慨道。

“白先生我以前只知道你是個活了很多年的大妖,但從沒想過你會是妖王帝江的手下。”

白澤舒舒服服地換了個姿勢,哼哼了兩聲後說道。

“什麼手下,當年的妖族中,你白先生我就是妖王之下第一妖,你去問問湯谷的那幾只大鳥和青丘的狐狸們,當年那些所謂的妖國國君見過我,誰不恭恭敬敬地稱一聲白澤大人。”

說到這裡,白澤忽然想起了什麼。

“等等,這些事情是不是黃廣孝他告訴你的?”

“我說不是,白先生你信嗎?”

還沒等李夜清狡辯,白澤就晃了晃尾巴,彈了一道妖氣砸在李夜清腦門上。

“以後這些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都是些陳年往事罷了,對了,你袖子裡藏的是什麼?”

見白先生也不追問起有關那些妖王帝江的事情,李夜清這才鬆了口氣。

他從袖子中取出那枚李北驤贈予的澤精道。

“我今天回玉衣巷子後,五叔他將這枚澤精贈給了我,說是玉京城外幾百裡處有一條澤蛇修行時入了魔道,不得已將它處死,而這枚澤精就是它體內的。”

白澤用妖氣托起那枚澤精,在眼前打量了一番後又還給了李夜清,嘆氣道。

“草木獸屬在修行上都遠遠不及人,百年開化靈智,而後才能漸漸吐納靈氣而修行己身,可它們不會常有師傅指點,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稍有不慎就會墮入邪道,百年修行毀於一旦不說,還要揹負上殺人害命的惡妖之名。”

李夜清聽著白澤所講,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這些精怪要想修行得道確實要比尋常人艱難千萬倍。

“白先生,您到底還是妖族,可當初為何要幫助人祖平定亂世。”

聞言,白澤稍稍一愣,但還是搖了搖頭道。

“都說了是亂世,是大劫,就算我是妖族,可在這天地面前又能算得了什麼,就算沒有我白澤相助,大劫就平定不了嗎?我只是在應當出現的地方出現罷了。”

聽到這話,李夜清只是有些木訥的點了點頭,他本想再問問那天在桃止山中的情況,但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白先生,但大玄國誓不與妖魔共生同存,我爺爺他更是以人祖之願為己之任,想真正做到人道獨尊,你為什麼還要選擇幫他呢?”

白澤舔了舔自己的前爪,而後看向李夜清道。

“玄禎,這你可是想錯了,當年我叛變妖族去幫助人祖平定亂世是為了這座天地,不是為了人,也不是為了妖,而現在李鎮他想以人道為尊,從而去打壓兩教之地,這都是他自己的事情,黃廣孝願意幫是黃廣孝的事,我可從沒說過要去做什麼扶持人道的狗屁話,說破天,我還是一隻妖。”

李夜清重重的點了點頭,卻也沒有因為這些話從而對白澤感到疏遠。

雖然自年少時起,白澤就一直陪伴在其身邊,詩文這些皇子必修的科目。也從未經太子師之手,而是白澤親自教導,可白澤到底是妖。

想到這裡,李夜清笑了笑,不再問,下去。

“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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