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聖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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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

青雀山的祭祀大典已經結束,聖人與玉京十二衛也離開了青雀山地界,回玉京城中去了。

徐之雲作為鎮國公府邸郡主,自然是要隨鎮國公回京的,而姜紙菸卻因為無夢真人的緣故,從而可以在青雀山中待上幾日。

早間還喧鬧至極的青雀山,暮然間就回到了先前那般冷清。

李夜清坐在青雀山山門的青石階上,遠遠看著聖人帝駕離去的方向。

入眼處的青雀山上方穹漏依舊是一片水磨銅鏡般的陰青色,不時有一陣山風拂過,吹起了地上積累的落葉。

一道身影在山梯上逐漸清晰,正是送聖人下山的掌劍真人李御玄。

“四叔。”

李夜清朝著下方的青年道人喚了一聲。

走在山梯上的李御玄聞聲,也隨之囅然一笑。

他走到李夜清身旁坐下,看向身側的李夜清時不禁想起先前李鎮所說的話。

李御玄看著眼前的山景,咳嗽了兩聲後問道。

“玄禎,四叔問你幾句話。”

聽到這話的李夜清卻是有些詫異,他有些疑惑地回問說。

“四叔你問。”

“如果聖人要將這大玄的河山交給你,你會如何抉擇?”

李夜清怎麼也沒想到李御玄竟然問的這麼直白。

但很快,他不曾思付,便立即回答道。

“必使四方蠻夷無膽踏足大玄疆土,諸方妖魔不敢窺測國之神器。”

聽聞此話,李御玄明顯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李夜清會這麼回答。

但另一面,他也多少理解了為什麼李鎮能夠如此器重李夜清,甚至能夠為了他以後可以順利繼位大玄新聖而掃清一切障礙。

李御玄伸手拍了拍李夜清的肩膀,微微頷首道。

“若為聖人,身上擔的可就是大玄三千邑百姓了,還有神人二道之間的關係,雖然你尚且年輕,但既然有這樣的鴻願,便絲毫不能懈怠,二十年光景彈指間稍縱即逝。”

“四叔教誨,玄禎謹記在心。”

李御玄站起身來,拍去了道袍上的浮塵和草屑。

他按住腰間的長劍道。

“對了,你破境在即,知境雖然只是四境之始,卻為高樓之基,其中馬虎不得,光有樹君和雀君護法也不夠,你需做好萬全準備。”

言罷,李御玄就抽出了腰間的那柄長一些的道劍。

劍長三尺,兩指寬闊,整個劍身都泛著墨黑的色澤,但劍首卻是精鐵般的白色,劍氣內斂鋒鈍,與今日北斗殿內所見的攬雀尾劍氣截然不同。

那柄模樣奇特的道劍在脫離劍鞘之後就飛到了李御玄身前,好似有了靈性一般。

李御玄踏出劍履,踩在道劍的劍身之上,隨後那柄道劍就騰空而起,載著李御玄御劍飛行,直往青雀山的劍閣方向飛去。

“御劍之術啊。”

看著李御玄踏著飛劍遠去的身形,李夜清不免目露一絲羨慕的神色。

但想要御劍,不僅需要化境的靈氣驅使飛劍,還需要修行所謂的御劍之術,不過在李御玄贈予李夜清的那本《神遊御劍法》中就有記載了御劍法門。

在青雀山門前坐了片刻,李夜清起身後就朝著青雀山廬舍的方向走去。

因為和掌劍真人的那層緣故,一路上許多青雀山門人都朝著他輯手行禮。

站在北斗殿的青簷瑞獸下,李夜清恰好碰上了走下山崖的姜紙菸。

“慧玄你還沒有隨首輔大人回玉京城嗎?”

姜紙菸看向眼前的李夜清,第一次瞧見他穿著浮玉山的道袍,姜紙菸一時間還有些不太適應。

“因為許久沒回青雀山了,要在山上陪伴師傅幾日,等元日節前後就會回玉京了。”

元日節就是新正月一日,青雀山每年會大開山門三次,新正月一日就是其中之一。

說到這裡,姜紙菸看向李夜清,試探著詢問道。

“對了,李郎準備什麼時候回浮玉山?還是回玉京城,或許我可以和李郎同行。”

聞言,李夜清嘖了一聲道。

“雖然不忍拂慧玄的好意,但是我不日就要去往庸都,因此就不會玉京城了,而浮玉山也不會回去。”

見眼下有些沉默,姜紙菸便詢問起李夜清所寫的那本《玄都雜錄》道。

“那好吧,還有李郎那本志怪雜文寫的如何了?我可以提前看看嗎?”

李夜清正要開口時,敖靈不知從哪裡走了過來。

“李夜清,在和人家姑娘說些什麼呢?”

敖靈一把挽住李夜清的胳膊,看向面前的姜紙菸道。

“這是我在玉京城中的好友,儒門的新晉文士姜女君,而她也是青雀山無夢道人的弟子,也算是我們的道友。”

聞言,姜紙菸微微一笑,向敖靈輯手道。

“李郎過譽了,不過是胡亂寫了幾篇詩文,遠不能和李郎李浮生相比,在下姜紙菸,還不知道姑娘名諱。”

敖靈也回了一個微笑,但挽住李夜清的手卻仍是沒有鬆開。

“我叫敖靈,是李君在浮玉山的師妹。”

“看出來了。”

姜紙菸點了點頭,從敖靈所穿的和李夜清一樣的浮玉山道袍,她也能猜出眼前女子的身份。

李夜清指著青雀山後廬舍的方向。

“那本《玄都雜錄》我還在編纂,如果慧玄想看的話,可以晚些時候去我廬舍中取,其中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還希望慧玄要不吝賜教。”

在北斗殿旁敘談了一陣,姜紙菸便回了無夢居中,而李夜清也準備動身前往浮玉山真人所在的臥石闌。

走在青雀山的朱巷中,李夜清瞥了眼身旁的敖靈道。

“現在可以把手鬆開了嘛,敖師妹?”

“知道啦,就這麼一會兒就不耐煩了嗎,嗯?”

敖靈鬆開手,走在李夜清身側後歪頭問道。

“哪有這回事,對了,你龍角露出來了。”

看李夜清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敖靈連忙摸了摸自己頭頂,卻發現根本沒有龍角的跡象。

她氣鼓鼓的看向李夜清,但李夜清只是笑了笑道。

“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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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石闌位於青雀山以南,臨近樹君涵卿和雀君遂隱所在的紫雲庵楓林。

這裡沿靠楓林,建制規格不高卻極其典雅,同樣是朱青二色的磚牆和簷角,是用來給青雀山貴客歇息的驛站。

堂屋內,浮玉山掌教白行簡正在收拾自己的行裝,準備啟程回浮玉山。

而此時,臥石闌的紫檀木門傳來了三聲輕叩門的響動。

李夜清站在臥石闌的紫檀木門外,朝著裡面詢問道。

“掌教師伯,是我,李玄知。”

“還有敖靈。”

聽到門外的聲音,白行簡咳嗽了兩聲,隨後一揮手,那紫檀木門便朝著兩邊開啟。

“進來。”

“見過掌教師伯。”

走進臥石闌後,李夜清上前一步,輯手行禮後問道。

“不知掌教師伯喚我來是為了何事?”

聞言,白行簡拿過了放在几案上的一個布包。

“這是你娘從青丘國送回來的,特為你破境而準備的。”

李夜清看向几案上的布包,不免有些驚訝。

“我娘送回來的?”

他上前兩步,拿過布包開啟後發現裡面是一尊造型奇特的香爐。

“這是青丘國特有的夢爐,另外還有青雀山掌香真人送來的入夢檀香,你在破境時點燃檀香,便可贈你一場夢境,可助你入知境。”

這時,李夜清還發現在布包內有一封氤氳著墨香的信件,他拆開信件,發現是他孃親親筆所寫。

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玄禎,吾愛之子,其與汝分遂已昔七年,娘於青丘國甚好,於白行簡何聞今汝亦速知境矣。

特尋至青丘珍寶夢爐,義在見眾生,夢爐可助,夢境中再見群生,冀有補益。

子與敖靈如何?有不適龍君之左右,白子今亦無恙耶?所欲言實多,書所能寫者實太過有限,等與你重遇那一日。

看著手中的信件,李夜清不禁陷入沉思。

當年麟功聖人根基未穩,尚且要依靠佛道兩教的仙師扶持,因此延續了開元聖人以前的規矩,每一朝都會送兩位皇子上山。

一位皇子入空門禪教為佛子,另一位皇子則入道門聖地為道子。

而當年的李宣還不是太子,就被送入了浮玉山成為麟功這一朝的道子。

也就是李宣入浮玉山為道子的這幾年,與李夜清的孃親結識相知。

李夜清的孃親名叫白靈槐,是浮玉山聖女,掌教真人白行簡的親妹妹,當年不顧師門反對,執意離山嫁給了李宣。

白靈槐下山的第三年,麟功聖人也成功平定了北方草原和西域蠻夷諸,大玄國運昌盛到了頂峰,兩教也不得不受制於廟堂。

因此廟堂中才會設立諸元臺和監玄、監禪二官,用以監視兩教,而原本要當作佛子送入懸空寺的趙王也得以去了邊關。

結束了思緒,李夜清收起了手中的信件,將白靈槐寫下的親筆信小心的攏入自己的道袍袖中。

但他到底還是有些擔憂孃親在青丘國的境遇。

隨後他看向面前的掌教真人白行簡道。

“舅舅,我從黃廣孝師傅那裡聽說了如今青丘國國君被害,一隻妖狐奪了青丘國君之位,我娘她在青丘到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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