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山道(1 / 1)

加入書籤

夜幕中,大雨好似天上江河倒流一般的滂沱直下,其中還裹挾著絲絲春雷將至前的閃光。

孫虞翻一把拽住了黑馬的韁繩,因為太過倉促,那匹大馬嘶鳴兩聲才堪堪止住步伐。

而他身後的三名清河縣衙的軍卒也藉著燈光,看見前方的山道盡頭,此時正站著一位頭頂斗笠,臉上佩戴著惡獸面具的刀客。

“什麼人?!”

將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後,孫虞翻向著山道盡頭的黑衣刀客厲聲質問道。

其實早在看見黑衣刀客的第一眼後,孫虞翻就已經猜到了此人的來歷身份。

庸都城的頭號暗殺組織既然已經發布了對他的追殺令,自然沒有那麼容易讓他逃脫,而今晚的這場死戰也難以避免。

想到這裡,孫虞翻也不敢在怠慢,他翻身下馬,鏗然抽出腰間的佩劍。

見此情形,在他身後的三個軍卒也紛紛抽到下馬。

而站在山道盡頭的黑衣刀客,也緩緩握住腰間那柄一尺有餘的短刀的刀柄。

僅僅是夜幕中亮起的一線刀光,那幾匹高頭大馬就開始驚懼的刨蹄嘶鳴。

當下,孫虞翻心中就有了幾分壓迫,到底是庸都城劫生樓所派遣出的殺手,饒是他這個鎮西王府麾下的司長官此時握劍的手都有些微微發汗。

只是這般對峙中,誰若先出手,那便有可能暴露破綻,因此孫虞翻只是持劍而立,並沒有立即動手。

但他身後的那三個清河縣衙的軍卒顯然不會這麼想,見對面山道盡頭的黑衣刀客久而未動,立馬就舉刀迎上前去。

三人持刀向前,自三個不同的方位向那黑衣刀客攻去。

三柄橫刀的破風之聲,即便是在這大雨夜幕中也清晰可聞,只在兩息間就殺到了黑衣刀客的近前。

可黑衣刀客卻沒有絲毫行動,他腰間的那柄短刀也只才拔出三寸而已。

下一刻,黑衣刀客面向那三柄劈來的橫刀,忽然翻身躍起,身形靈巧好似鷂雀俯飛,他左手扣住面前那人的關節,避開身旁兩刀的同時,錚一聲,黑衣刀客的手中有白芒迸線,刀光猶如雪屑飛濺一般。

只是簡單的抽刀作削,那兩個軍卒就全都倒飛了出去,那一聲金鐵相擊也並非是刀刃相抵,而是黑衣刀客手中的短刀破開了軍卒所穿掛的銅甲,穿甲之後幾乎要劃破兩人前胸。

卸下面前軍卒手中的佩刀後,黑衣刀客用短刀刀柄擊打在其胸前穴位,輕輕一點卻暗藏內勁,使的他四肢痠軟,無力的向後跌跌撞撞十數步倒地。

這本是必殺的一刀,但好在最後之時,黑衣刀客將手中短刀收回了些許,這才讓這兩個軍卒死中逃生。

驚魂未定的兩人低頭看著胸前銅甲上的那道裂痕,滿眼都是惶恐的神色,而他們手中的佩刀也已經脫手飛到了一旁。

就在他們踉蹌著站起身後,孫虞翻卻是上前一步,伸手攔在軍卒身前道。

“不必上前,只是貿然尋死罷了,他要殺的是我,和你們無關。”

軍卒還要說些什麼,但一想到剛剛的那一刀,也就沉默了下來。

“你們先走,回清河縣,如若能留的一命,我自會東去,如若不能,那便認命。”

言罷,孫虞翻上前,與黑衣刀客相對而立。

而那三人也隨後翻身上馬,連掉落的佩刀也顧不得撿起來了,朝著山道另一側的清河縣就快速離去。

說到底他們和這庸都城的司長官也無甚交情,只是怕難以回縣令大人的話才不得已一路護送,眼下攔路的這黑衣刀客境界驚人,若不是他臨了收刀,自己早就血濺當場,想到這裡,他們又用腰間的刀鞘抽打馬匹,只恨不能再快一些。

聽著身後的馬蹄聲遠去,孫虞翻看向面前的黑衣刀客,攥緊了手中的劍柄道。

“鷂雀翻,控鶴擒龍,足下好俊的功夫,只是為何要棲身於劫生樓這樣見不得光的地方,若是投身行伍,豈不是要更好?何苦奔波千里,一直追殺到朔州。”

面對孫虞翻的一席話,黑衣刀客只是用隱藏在銅獸面具後,顯得有些沙啞的聲音回道。

“因為那人花了五百金來買你的項上人頭。”

這是個意料之中的回答,五百金也是個讓人難以拒絕的籌碼。

當下,孫虞翻也看出了絕無商談的餘地了,今夜必定要有一人死在這裡。

只是他這司長官也不是靠趨炎附勢才當上的,他不僅在龍武關外與蠻夷廝殺多年,更是將一身武功練到了血髓的境界,要想取他的人頭,只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孫虞翻將手中長劍擲在地上,長劍擊在地上橫刀的刀柄處,使的那柄橫刀彈至他的面前。

一把抓住面前的橫刀刀柄,孫虞翻迎面一刀重重劈下,其聲有如霜風一般凜冽。

出身行伍,本就是用刀更多,在軍中,劍不過是裝飾之物,而這一刀更有十石之勁。

黑衣刀客的長髮都被這刀風給吹的向後亂舞,他橫攔手中短刀,將孫虞翻的正面劈砍架住。

兩柄刀的刀刃碰撞在一處,於墨色的黑夜中激起了數點火星。

黑衣刀客只覺得虎口被震的發麻,後撤一步才穩住了身形,面前這鎮西王府的司長官不愧是將武功練到了血髓的武者,若是一般刀客,只怕是在這一擊下就會被卸去兵器。

見自己這一刀有了成效,孫虞翻以攻作防,接連三刀向面前黑衣刀客的頭頂砍去。

黑衣刀客架住前兩刀,在第三刀落下之前,他的身形猶如柳絮一般向右方閃去。

與先前制服那軍卒的招式一樣,黑衣刀客伸出左手扣在孫虞翻的肩膀上,可手中傳來的觸感卻讓他感覺抓在了一塊鐵板上。

來不及將右手的短刀揮下,孫虞翻就扭轉身軀,順勢向他橫斬一刀。

與此同時,黑衣刀客變換左手,在其肩膀上拍了一下,借力後翻躲開了孫虞翻的一刀。

看那黑衣刀客已經與自己拉開了數步距離,孫虞翻持刀問道。

“鷂雀翻,控鶴擒龍都是一等一的江湖功夫,但這武修之間的決鬥,只靠這些江湖功夫,只怕是不夠看的吧。”

話音落下,黑衣刀客周遭的氣場也發生了變化,靈氣自氣府之中湧出,逐漸流經四肢百骸,而他身旁的雨水也因為氣息湧出而四濺出去。

從這尋常的運氣中,孫虞翻就已經看出眼前這人的境界並不在自己之下,只怕是已經入了先天的地步。

擯棄那些江湖功夫後,黑衣刀客就不再試圖以巧取勝,他反握手中短刀,只一息就來到了孫虞翻的面前。

———————————————

清河縣東門外。

李夜清手握霜降劍,腰間懸掛著浮生畫軸,向著前方的群山位置迅速前進。

因為身上貼了避雨符的緣故,即使現在大雨不止,也不曾有一滴濡溼他的衣衫。

李夜清踏著雲靴,步伐輕盈好似羽毛一般,眨眼間就出現在了前方數丈的地方。

此時大雨更甚,還有狂風獵獵,李夜清的黑髮在空中亂竄。

眼前的兩座巍峨大山之間是一丈寬的山道小徑,李夜清進入山道,腳步踏下的勁風掀起了大片羈留的落葉。

李夜清聽到前方傳來的金鐵交戰之聲,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但他還是拿起了腰間的畫軸,迎風將畫軸抖落開來。

剎那間,數道妖影出現在李夜清的身後,而他手腕上的絳紅色妖紋也亮起了微光。

就在李夜清剛要開口時,在山道中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朝著前方看去,只見三個軍卒騎著快馬疾馳而來。

看見山道另一側出現一人,軍卒們也下意識的勒緊了手中韁繩。

可當他們好不容易停下了馬時,為首的軍卒正要上前怒罵,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只見面前的青年身後,道道妖影鬼火閃爍,犬妖身形遮天蔽日,幾乎擠滿了整個山道,狐女盤踞在其左側,還有濃濃地蜃氣從四面八方湧出,蜃氣中有一紅衣少女走出。

這夜幕大雨之中,青年身後彷彿是百鬼夜行一般。

那三個軍卒彷彿吞了一塊冰,自脖頸涼到了腳底,大張著嘴巴怎麼也說不出話,最終都直挺挺的暈倒了過去。

“這三人是怎麼回事?”

聞言,李夜清身後的眾妖也是面面相覷。

李夜清上前一步,看清了這三個軍卒身上所穿戴的銅甲,正是清河縣衙門中。

雖然不知道這三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對於自己的籌劃並不影響。

“先不管他們,按照先前所說的行事。”

李夜清將畫軸別回腰間,指著面前的方位道。

“東西南北四處方位的地穴,就勞煩昌化你們四個去將其佔據,在接下來的數天都要保證地氣紊亂。”

聞言,昌化、墨洗、屈知章和硯青紛紛點頭,化作四道妖氣朝著清河縣的四個方位飛去。

安排完昌化它們之後,李夜清看向身側的紅衣少女道。

“有禍鬥借給你的這些妖氣,使用蜃霧將清河縣覆蓋應該足夠了吧。”

紅衣少女頷首稱是,隨後手掐法訣,更多的濃厚蜃氣從她四周向著清河縣的方向湧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