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交手(1 / 1)
一道凜冽的劍氣劃破夜風,徑直向英招麇的位置落下。
聽到劍氣破風聲,英招麇下意識地側身閃避,這才避開了這道劍氣。
劍氣落在了他身後破敗的山神神祠中,竟然將整座神祠從中間劈開,木屑磚粒紛紛飛濺向四周。
“誰?”
英招麇看向面前的夜幕中,可他還不曾看清來者的樣貌,就見一道身影閃到了自己的面前。
徐之斐一拳自下而上打在了英招麇的下頜,山巔境武夫的氣力在這一拳中展露無遺。
因為是趁著夜色中出拳,英招麇沒來得及反應,結結實實地挨下了徐之斐這一拳。
只聽見一聲悶響,英招麇整個人倒飛出去,他身形後退了數丈,足尖在地上幾乎犁出了兩道溝壑,這才堪堪穩穩住了身形。
在一拳擊飛英招麇的同時,徐之斐旋身,藉著轉身的勢頭,重重的一腳踢在了虞罔懿的脖頸上。
因為是與妖族對陣,徐之斐的一拳一腳都是直向對方的命門而去。
但虞罔懿卻好似一張輕巧的絲綿紙,他被徐之斐一腳踢開時,卻並沒有踢在實物上的感覺,他後退了兩步,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好重的拳腳,幾乎可以撼山動嶽,這就是山巔境的武夫嗎?”
虞罔懿怪笑了一聲,隨後一雙看不清神色的雙眼透過古銅面具,直勾勾地盯著徐之斐。
“想必這位就是半璧城的那位金吾衛副統領,大玄國的世子殿下?真是好境界。”
“少廢話。”
徐之斐攥緊了雙拳道。
“將庸都的神道輿圖給老子交出來,算了,還是把你們倆打死了,我親自搜。”
“你說,把誰打死?”
一聲陰沉的聲音在倒塌的山神神祠前響起。
英招麇站起身來,他伸手掰正了自己被徐之斐打偏的下頜,隨著一聲骨骼輕響,被打偏的下頜也成功復位。
這一拳雖然勢大力沉,但並沒有對英招麇造成什麼嚴重傷害。
可英招麇到底是北荒英招氏少主,被徐之斐這個人族打飛了出去,顯然已經惹怒了他。
他伸出右手,一團青色的妖火在他掌心燃起,而他強橫的妖氣也在這時展露一隅。
提著霜降劍趕來的李夜清在看見英招麇的妖氣後,登時心中一怔。
“化境的大妖?”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心中所想,面前妖族青年的境界應當只在入境後期或是巔峰,只是此時展露的妖氣太過霸道,這才讓他誤以為是化境。
只不過這縷妖氣讓他覺得很熟悉,似乎在那場玉京妖襲中感受過。
在看清了英招麇身上所穿的靛衣後,那馬身人面,虎紋且有雙翼的繡像後,李夜清立馬知道了這妖族青年就是北荒英招氏的族人,而且身份不低。
那日玉京城妖族,作為英招氏族眷屬,在深淵下蟄伏了上百年的大妖九嬰都現身了,而那晚策劃顛覆玉京的英招氏族人,很可能就是面前的青年。
“英招氏族。”
李夜清攥緊了手中的霜降劍,他沒想到這次庸都城的憂患中還會有英招氏族橫插一腳。
另一邊,虞罔懿一揮黑袍衣袖,一股黑色的妖氣就如利劍般刺向徐之斐。
這股妖氣雖然破不了山巔境武夫的銅皮,但也讓徐之斐不得不後退了兩步。
“少主,暫且息怒,目前還不是動手的時機,這裡好歹還是庸都,鎮西王的地盤,既然神道佈防圖已得,且先離開大玄再說。”
聽到虞罔懿的勸阻,英招麇這才收起了掌心的青色妖火,入境巔峰的妖氣也盡數收入氣府。
可就在這時,李夜清懸掛在腰間的浮生畫軸卻突然劇烈的顫動著,一股股黑紅色的妖氣無法遏制的從畫境中迸發出來。
李夜清看向腰間的浮生畫軸,有些詫異道。
“禍鬥?”
他的話音剛落,那浮生畫軸就被禍鬥龐大的妖氣給撐開了數寸。
黑紅色的妖氣傾瀉而出,在李夜清的身側凝聚出了禍斗的大妖本相。
十數丈高大的禍鬥俯身盯著前方的虞罔懿,紅色的妖火在它的身上熊熊燃燒,就連周遭的空氣都蒸騰了起來。
英招麇被突然出現的禍鬥給驚到了,和禍斗的妖氣相比較,他方才展露出的青色妖火就有如繁星比作皓月一般渺小。
青色的冰冷妖火覆蓋在英招麇的周身,這才使得他不被禍斗的妖氣影響。
“好強橫的妖氣,不愧是化境。”
但更令英招麇感到詫異的是,這樣的大妖竟然能夠順從的跟隨在那繡衣青年左右,那持劍的繡衣青年又到底是什麼來頭?
虞罔懿看向面前禍鬥,怪笑了兩聲道。
“這不是厭火國的亡國太子禍鬥殿下嗎?當年庸都城一別,可有二十年不見了,怎麼,當年肆虐大玄的大妖禍鬥,如今竟然成了他人的寵物?”
禍鬥根本不和麵前的虞罔懿廢話,它張口巨口,磅礴的妖氣在它的口中凝聚,瞬間,一道紅色的火柱就從禍斗的口中噴湧而出。
英招麇心中一怔,連忙閃身躲避,可他的靛衣衣襬仍然不可避免的碰到了禍斗的妖火。
那妖火如風吹野草一般的迅速朝著他全身蔓延,這讓英招麇不得不動用全部的青色妖火,這才將禍斗的紅色妖火給撲滅。
只是一個照面,英招麇就深刻意識到了他和這大妖之間的境界之差到底有多麼大的一道鴻溝。
那柱妖火幾乎將後面的業野山都轟出了一個窟窿,山上的樹木也被點燃,山火將夜幕映照出了一片紅光。
英招麇看向早已避到四丈開外的虞罔懿,問道。
“它就是當年在庸都城縱起大火的厭火國遺脈禍鬥?!”
虞罔懿一揮衣袖,化作一道黑影出現在英招麇的身側道。
“如假包換的禍鬥殿下,這麼多年過去,還是如此兇猛,少主,不必多做糾纏,快速速離去才是。”
見此情形,英招麇也點了點頭,他伸手摸向了腰間的咫尺鏡。
而這時,另一道絲毫不輸給禍斗的白色妖氣也從李夜清腰間的浮生畫軸內湧出,隨後就化作頭生玉質獨角,同樣身高十數丈的符拔本相。
看見又一隻化境大妖出現,英招麇不禁將目光看向了拿著霜降劍的李夜清。
“他到底是什麼人?”
英招麇心中喃喃道,同時他也取出了自己的法器咫尺鏡。
禍鬥根本不給兩人喘息的機會,它再次張開巨口,一道妖火如劍般刺向英招麇兩人。
但與此同時,英招麇手中的咫尺鏡也泛起微光,將他和虞罔懿收入了鏡中世界。
在進入咫尺鏡中之前,虞罔懿一揮衣袖,將自己那三個影子般的屬下給攔在了他和英招麇的身前。
那三個妖修被禍斗的妖火擊中,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灰燼。
而英招麇和虞罔懿也透過咫尺鏡逃走了,不知去向。
見塵埃落定,那兩個妖族也逃離了這裡,李夜清將霜降劍收回劍鞘之中。
他走上前,卻發現徐之斐還在原地發呆。
李夜清拍拍徐之斐的肩膀,問道。
“怎麼了?發什麼愣,那兩個妖族已經逃走了。”
好一會兒徐之斐才回過神來,他怔怔的看向李夜清身後的兩隻大妖。
那白色的獨角大妖符拔和黑色全身燃燒著妖火的禍鬥,隨便哪個拉出來都是足以覆滅一座城池,甚至是小國的程度。
徐之斐怎麼也沒有想到,在李夜清的身邊,在他日日攜帶的畫軸裡,竟然有著這樣可怕的妖物。
而剛剛禍鬥那火柱幾乎就是擦著他的頭頂轟過,那一刻,徐之斐只覺得那年北莽先鋒大將金塔木的一刀也不過如此。
徐之斐倒吸了一口冷氣,看向李夜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愣愣地點了點頭。
李夜清向前走到了拉斯珠子的屍首旁,他俯下身,伸手探查著拉斯珠子的氣息。
而徐之斐也走了過來,問道。
“怎麼樣?還有得救嗎。”
“死了。”
李夜清搖了搖頭,嘆息道。
“那兩個妖修對他使用了搜魂之法,他的三魂和靈臺全部被攪的粉碎,別說沒救了,他就連去城隍祠廟輪迴也可不能了。”
聞言,徐之斐有些詫異於英招麇的手段,他問道。
“啊?竟然這麼歹毒,那他豈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成為孤魂野鬼的前提是有魂魄,他ba連魂魄都被滅了,哪裡還能讓孤魂野鬼,他已經徹底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說話的人是符拔,此時的符拔已經從大妖本相變回了先前那樣的狸貓大小,它趴在了李夜清的肩膀上道。
“那個人用來逃跑的法器,我曾經見到過,是北荒麓川英招氏族的鎮族之寶,名為咫尺鏡。”
李夜清將拉斯珠子屍首的雙眼闔上,隨後將他放入了浮生畫軸的畫境之中,準備帶回庸都城內。
做完這些後,禍鬥也從大妖本相變回了之前小狗的模樣,它張著嘴,將業野山上燃燒的妖火盡數吞進了肚子裡。
李夜清將浮生畫軸重新掛回腰間,他看向趴在他肩膀上的符拔,問道。
“符拔你之前見過那妖修手中的法器?”
符拔點了點頭道。
“那咫尺鏡有著和你這畫軸一樣的內部世界,並且還能夠自由穿行兩地,另外這鏡子還可替鏡主赴死一次。”
聞言,李夜清不免詫異。
“什麼?替鏡主赴死,還有這樣的神器。”
符拔回憶起當年的事情道。
“那是很多年前了,差不多是四百年前,天寶聖人那一朝,當時北荒也有一次較大的妖族戰役,而我受白澤之邀援助大玄,當時的英招氏族族長才是個區區入境的毛頭小子,但他被殺後,死的卻是他鏡中的替身,也就是那次,我才發現了他們英招氏族鎮族之寶咫尺鏡的秘法。”
李夜清有些驚歎於這咫尺鏡的秘法效果,他見過的法器也不少,但能夠多給器主一條性命的法器,卻是叫人聞所未聞。
他搖搖頭道。
“誰能想到麟功這一朝才西逐妖魔不過二十年,那些妖族們就又蠢蠢欲動,去歲玉京妖襲,北荒英招氏族的眷屬大妖鍾虞氏九嬰就現身推倒了皇城城牆,沒想到這英招族人又出現在了庸都。”
言罷,李夜清見禍鬥已經將業野山上的妖火全部吸收,還未等他開口,禍鬥就咬牙切齒道。
“就是那個狗東西,只會躲在陰影裡的小人,就是他!”
“誰?”
“虞罔氏族的族長,虞罔懿!當年在龍武關外,就是這傢伙趁我虛弱時控制了我的靈臺,這次給他跑了,下一次見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禍鬥罵罵咧咧的,隨後就進入了李夜清腰間畫軸的畫境裡。
見禍鬥進入了畫境,符拔打了個哈欠,也化作一道白色妖氣,徑直沒入了畫軸中。
而禍斗的聲音也從李夜清腰間的畫軸中傳出。
“對了李夜清,大爺我提醒你一句,小心庸都城裡的一些人,虞罔氏族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操控人的心神,甚至取而代之,既然虞罔懿這雜種已經進入了庸都城,那麼很有可能,庸都城中已經滲透了他們的人。”
李夜清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徐之斐在衣袖上擦拭了自己拳頭上沾染的英招麇的一絲妖血,他走到李夜清面前道。
“老李,我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你身邊竟然還有著這樣的化境大妖相助,還是兩個,你說說,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這些等到時候和西方的妖魔們交戰時,你自然會知道的,眼下更重要的是把這一切告知鎮西王。”
李夜清看向英招麇兩人逃遁的方向道。
“拉斯珠子被搜魂而死,那麼庸都城的神道佈防圖應該已經被他們拿到了,事關重大,庸都城必須提前準備,另外禍鬥說的沒錯,虞罔氏族的人很有可能已經滲透進了庸都,現在的庸都城看起來風平浪靜,實際上早已經暗流湧動。”
聽著李夜清的分析,徐之斐也是應聲附和。
李夜清掐了一道神行符籙道。
“搭我肩膀上,現在我們就返回庸都城,去鎮西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