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崩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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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李閶看向面前名為玄雨的妖族青年,微微皺眉道。

而中軍大帳中的將軍們依舊是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刀,刀尖直指居中黑髮青年的脖頸。

中軍大帳外,烏泱泱的黑甲兵卒被堅執銳,好似黑雲壓境一般的簇擁著中軍大帳。

玄雨卻依舊不緊不慢地拱著手,他抬頭瞥向上座的趙王李閶,似乎在等待他的回話。

“寶獅子國的使者?”

李閶抬起右手,示意身前的將軍們都收起兵器。

隨後他靠在披著狐裘的鐵棠木椅上,將雙手攏在膝前道。

“寶獅子國與爾等妖魔為伍,設立廟宇神祠供奉大妖,我大玄國向來不與西方列國並稱,前歲我大玄聖人率王者之師親征大月氏族,其中也有你寶獅子國的份,眼下我等不曾向爾起兵,你卻來主動尋死?”

聽著趙王的一番話,玄雨卻並沒有太過詫異,他直起身來,回答道。

“趙王不必動怒,此行我作為寶獅子國使者,正是替我國君傳話,還請趙王聽後再做打算。”

李閶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冷卻的茶湯。

“什麼話,說來聽聽。”

玄雨直起身來道。

“眼下時局將亂未亂,全在趙王一念之間。”

聽到這話的李閶卻是不動聲色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他瞥了一眼帳中站著的妖使,不以為意卻又好似質問一般的口吻。

“時局將亂?如何亂?誰作亂。”

妖使玄雨聽出了趙王言語中的威脅,但他卻並不以為意,反而胸有成竹的回道。

“西方多國已經歸納入我寶獅子國,現在國中集軍二十萬餘,尚不論我等妖族,大軍鋒芒正勁,國君雖有意東下,卻不希望再起爭端,因此派遣我來,是謂遊說趙王。”

李閶取下了一旁懸掛著的長劍,他拔出長劍,看著手中泛著寒光的劍鋒道。

“二十萬大軍?一堆破磚爛瓦也敢誇下開口,試圖與我大玄之師交鋒?就憑你這大不敬的話,我本該割了你的鳥舌頭,但既然你說是來遊說我,本王倒是想聽聽你還能說出什麼笑話。”

聞言,玄雨又拱手道。

“寶獅子國與大玄之爭,戰或不戰,全在趙王一人意下。”

玄雨上前一步,接著說道。

“大玄太子之位空懸十餘年,趙王本該是順位繼承者,可卻被聖人分配至北荒的拒北城,如此數年,聖人之意,恐怕趙王也已經猜到,趙王在北荒苦戰數年,難道就不覺得不公平嗎?眼下我寶獅子國國君願舉傾國之力,助趙王登大位,承繼聖人。”

此言一出,好似一聲平地驚雷,帳內眾人皆驚。

只是眾將臉上的神情卻各有不同,趙王心腹的老將們則是微微首肯,都更希望趙王能成為下一個聖人。

也有些將軍面有愁容,似乎是害怕趙王真的應下這幾乎是謀反大罪的提議。

上庸學宮大學士張儀則是微斂著雙目,根本看不出他所思所想和臉上神情的變化。

而三品虎驤將軍盧達則握緊了右手的長劍劍柄,眼神緊緊盯著那寶獅子國的妖族使者。

相對於這些老將們,年少的李子嬰卻顯然沒想到這麼多,他目光希冀地看向身側的父王。

趙王撫摸著劍鞘,似乎是饒有興趣的回問道。

“哦?寶獅子國國君竟然肯舉傾國之力助我登基,這可天下可沒有白食可吃,坊市小店尚且如此,更遑論一國之主大位,你們國君的要求是什麼?”

聽到趙王似是有意,玄雨急忙說道。

“我門國君並不企圖大玄一寸土地,只是希望日後趙王承繼大統,可以將神道大門開啟,與我寶獅子國氣運相連,容許我西方妖修也可證得神位,僅此而已,此事成與不成,聖人之位能否安穩坐得,全在趙王一人意下。”

“呵呵。”

上座的趙王李閶冷笑了幾聲,隨後他突然發難,將手中的劍鞘猛得擲出。

劍鞘擦著玄雨的臉頰而過,直直地刺入了中軍大帳的門柱上。

劍鞘深入木柱數寸,上座的趙王手持長劍,劍尖直指下方的妖使玄雨,李閶厲聲喝斥道。

“西方妖魔,醃臢不堪的東西,竟然也敢妄圖染指我大玄氣運?當年人祖絕天地通,這才開闢了大玄這方淨土,我歷朝聖人都立志驅逐妖魔,為的就是將你們這些東西殺到絕戶,你竟然敢讓我與你們這些牲畜為伍?今日我若是答應了你,就枉為李氏子孫!”

說話間,李閶那先天后期武夫的氣息展露無遺,這本不算太高的境界,但在李閶的口中說出,就連大學士張儀這三境修士聽著也有些心裡發毛。

李閶繼續劍指下方的妖使玄雨,厲聲道。

“大玄聖人行事公允,豈容你寶獅子國君這等下臣妄自揣摩,這聖人之位日後本王自會去爭,但絕不會靠你們這些妖族,今日看你是他國使臣,我就留你一條狗命,現在飛回寶獅子國,讓你們的狗屁國君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李閶的寶劍,滾!”

被李閶如此侮辱,玄雨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這趙王被聖人趕去了北荒拒北城這麼多年,竟然還是這個樣子。

玄雨臉上被李閶的劍鞘擦出的血口也正低落著血液。

他伸手拂過傷口,那裡立馬復原如初,隨後玄雨拱手道。

“趙王,希望你日後在我寶獅子國大軍壓境時,不要因此而後悔。”

玄雨的話還沒說完,老將盧達就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長劍,他罵道。

“狗東西,再多說一句,叫你回不得寶獅子國。”

“既然如此,是沒得談了。”

玄雨雙手擊袖,一揮羽衣道。

“那我們日後就兩軍陣前再見吧。”

言罷,他就化作一道黑色的妖氣,在衝出中軍大帳後變為巨大的玄色妖雀,向著西方快速飛去。

中軍大帳內,李閶接回了副將從木柱上拔出的劍鞘,收起了手中的長劍後坐回了原位。

大學士張儀看向趙王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抹讚賞。

但李子嬰卻不合時宜的來了一句。

“父王,我覺得那寶獅子國的妖使說的話也有些道理,聖人將我們趕去了拒北城,如此七八年,為了大玄我們當牛做馬,可結果呢。”

但還沒等李子嬰說完,李閶就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

李子嬰捂著紅腫的臉,有些疑惑地看向面前的李閶。

“李子嬰!張大學士教你這麼多年的四書五經,難道都教到了狗腦子裡嗎?!”

李閶的胸口因為生氣而劇烈的起伏著,他指著營帳外說道。

“自己去監軍那兒領三百軍棍,打完後將禮書給本王抄寫五十遍,一個字也不許馬虎!”

聽著李閶的話,李子嬰楞了楞,他顯然沒想到,李閶面對那個寶獅子國的妖使時都不曾動怒,為什麼自己這一句話就讓他這麼生氣,但隨後李子嬰也只是點了點頭,默默走出了中軍大帳。

帳內的老將們都紛紛向李閶求起情來。

“趙王,世子年少,這才說出了莽撞話,可不能罰三百軍棍啊。”

就連虎驤將軍盧達也為李子嬰求起了情,希望趙王收回將令。

李閶卻一揮手道。

“如此大不敬,是本王教子無方,這才讓他能說出這樣謀逆的話來,三百軍棍,必須棍棍無虛,要讓他好好長個記性,今日誰來求情也沒有用,那小子皮結實著,三百軍棍要不了他的命。”

可這時,大學士張儀卻上前一步,拱手道。

“趙王,我是世子業師,世子自幼跟隨我學習,也該有我的一分責任,懇請趙王分一百軍棍於我身上。”

這可讓李閶犯了難,他走下上座,扶起了張儀。

“張先生,你這是何意,那孽子頑劣,實在該打,怎麼敢加罰於先生?”

可張儀就是不肯鬆口,沒有辦法,李閶只能收回成名道。

“傳監軍令,三百軍棍免了吧,但五十遍禮書卻絕不可少。”

聽到這話,大學士張儀才直起身來道謝。

“多謝趙王。”

李閶搖了搖頭道。

“是那孽子該多謝先生。”

言罷,李閶看向身旁的副將們,說道。

“寶獅子國集結了大軍二十萬,還不論妖族之人,此事非同小可,傳令,速速將此事傳信至庸都城,報與鎮西王,另外命斥候傳急信,將寶獅子國東侵的事情送去玉京城,告知聖人。”

“是!”

……………

趙王軍營內。

寶獅子國妖使玄雨化作黑色的妖雀離開後,軍營裡也恢復了常態運轉。

李子嬰拎著他那柄赤色的長槍,徑直走到了監軍的營房前。

他看著監軍道。

“父王讓我到你這裡領三百軍棍,棍棍無虛,你若是打得輕了,我也饒不了你。”

可監軍哪裡敢打他,連忙拱手道。

“世子殿下,趙王已經傳令了,三百軍棍免了,您還是快些回去歇息吧。”

但監軍卻沒有想到,這趙王世子也是個犟脾氣,李子嬰用槍指著監軍道。

“不,不免,說是三百棍,就是三百軍棍,一棍也不能少,若是不打完,缺一棍,我就刺你一槍。”

這一番話讓監軍可犯了難。

就在這時,監軍看見了李子嬰身後的來人,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連忙拱手道。

“張儀軍師。”

來者正是上庸學宮大學士張儀。

李子嬰見到了張儀,也是拱手道。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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