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鹿家（1 / 1）
李夜清思付了片刻，隨後問起鹿姣雲有關於他所出身的蜀州世家。
“可是蜀州的出雲鹿家？”
出雲坊是蜀州一處重鎮，因其背靠出雲山而得名，其中出雲鹿家在蜀州頗具聲望，不過這也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聽李夜清說出了自己所出身的世家，鹿姣雲有些驚喜。
“玄禎殿下竟然也知道出雲鹿家？！”
“自然是有所耳聞，畢竟蜀地劍聖鹿宿一的名號當年可是極為響亮的。”
隨後李夜清微微一笑，有些感慨道。
“只是世事如白雲蒼狗，劍聖鹿宿一仙逝後，出雲鹿家也逐漸沉寂，現在提起蜀地劍聖，怕是也沒多少人會知道了。”
李夜清口中的鹿宿一已經是百年前的人物了，開元聖人時期，他一人一劍鎮守庸都城外的峽口關，斬殺了西方化境大妖七人，出雲鹿家也因此揚名，可如今朝代更迭，還記得開元初期那場大戰的老人們也大多故去了，出雲鹿家也再沒有出過在劍道的驚才絕豔後輩，故而沒落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鹿姣雲卻沒有多失落，他揉了揉鼻子，又看了兩眼紫庵閣前練劍的劍閣弟子們，隨後對李夜清和徐之斐說道。
“不提那些了，兩位殿下請跟我來，從這裡直下三百青石階，在繞過那邊的孤樓就能看見銅鏽峰的山門了。”
李夜清側過身子，剛想伸手去按腰間，沒成想手卻按空了，這才想起，霜降已經交給了劍閣之主盧頡。
他有些尷尬地按住了腰間的畫軸，看向鹿姣雲道。
“那便請帶路吧。”
……………
三人沿著霸秀峰的青石長階，穿過在山峰中錯落的樓閣和竹林松柏，愈往山下，雲霧就愈來愈重，空氣中都氤氳著絲絲的水汽，裹挾著竹葉的清香，沁人心脾。
在霸秀峰側，青石臺階在這裡止住，映入眼簾的就是背靠霸秀峰的銅鏽峰。
一座石橋連線著兩座山峰，在兩峰之間是不見底的深澗，依稀能聽見下方水流潺潺流淌的聲響。
李夜清跟在鹿姣雲身後走上石橋，卻發現站在這裡更能將整個老劍福地的景象均收入眼底，山水一色，竹林松柏，群山綿延，好似一幅潑墨的山水畫般呈現於眼前。
一道形似坊市坊牌的山門印入眼簾，上書銅鏽二字。
李夜清卻一直感覺有些疑惑，為何這裡要取名銅鏽峰。
而這時，銅鏽峰山門下的一個人影出現在李夜清的面前。
那人正是方小草，此時的他正枯坐在山門下的青石墩上。
“方師兄！”
鹿姣雲遠遠地朝方小草打招呼道。
方小草聞聲轉過頭去。
“小鹿？你不是去了說劍閣麼，怎麼突然。”
不過話還沒說完，方小草就看見了李夜清和徐之斐，頓時也明白了為何鹿姣雲會來到這裡。
鹿姣雲快步走到方小草的身旁，隨後問道。
“方師兄，你怎麼不進去啊。”
“說得好聽。”
方小草瞥了一眼鹿姣雲。
“你都回銅鏽峰了，怎麼你不進去？”
聞言，鹿姣雲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這不是怕師傅麼。”
“難道我不怕？”
方小草嘆了口氣，隨後站起身來，他看向李夜清和徐之斐道。
“老李，世子，你們二人為何會來銅鏽峰？”
鹿姣雲拍了拍方小草的肩膀，解釋說。
“兩位殿下想趁著離開磨劍山前，在老劍福地內轉一轉，玄禎殿下不願勞煩天水和地火兩位峰主，所以就讓方師兄來引路了，果不其然，你就在咱山門前等著哩。”
應下了此事後，方小草看向李夜清兩人，問道。
“原來是這樣，不過你們今天就要離開劍閣了吧。”
李夜清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畢竟今日可是除夕，明日年關，自然是要回庸都城的，所以這才想著看看老劍福地的景象再回庸都城。”
言罷，李夜清站在銅鏽峰的山門下看向峰中景象。
只見整個銅鏽峰內也僅僅只有一座孤樓被竹林包圍著，並且他知境修行者的感知力也能察覺出整座銅鏽峰中似乎有著極為牢固的禁制，似是在鎮壓著什麼。
不等李夜清思索，方小草就起身走向石橋道。
“那走吧，帶你們看看老劍福地是什麼模樣，不過山中倒是沒什麼有趣的，不如山下的那間酒家有意思。”
因為聽說過銅鏽峰峰主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兒，故而李夜清和徐之斐也就沒有打算進入銅鏽峰內看看。
走過石橋後，鹿姣雲便向三人道了別，轉身順著青石臺階往霸秀峰上的說劍閣跑去。
“這小子。”
方小草罵了一句，隨後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徐之斐看著鹿姣雲的背影，那傢伙在爬青石階梯時還不小心摔了一跤，起身揉了揉屁股，朝著下方的幾人咧嘴一笑，隨後便快速地離開了。
“你們銅鏽峰收徒的門檻，似乎挺不一般的，而且那小子並沒有什麼武道的根基，也不像是練過劍的樣子。”
方小草搖了搖頭，繼而回道。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當年我拜入劍閣只是想當個手藝高超的鑄劍師，最好也能像那些高手一般，萬金難求一劍，可進來這幾年，劍練了不少，鑄劍的功夫卻一言難盡，不算俗流，卻也不夠精通。”
李夜清拍了拍方小草的肩膀，笑道。
“若是你鑄劍的功夫都算是一言難盡，那天底下又能有多少匠人技藝高超，不必想那些事了，我和老徐在老劍福地裡閒逛一遭，之後也就該回庸都城了，明年再會吧。”
聽到這話的方小草也不禁笑了笑。
“明年再會，明天不就是明年麼，好了，不打趣了，其實這老劍福地裡也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先帶你們去看看老劍福地的祖師堂吧。”
正說話間，徐之斐卻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一拍大腿道。
“壞了，先前上山時還說要問劍閣之主討要一塊斬龍臺呢，我竟然給這事兒忘了。”
“額，我看那霸秀峰上的燈盞亮了，閣主他應當是帶著老李你那柄霜降閉關呢，這會兒去尋閣主怕是不太行了。”
方小草指著霸秀峰頂上，只見氤氳著的雲霧之中，依稀可見一點燈火在峰頂微微亮著。
見徐之斐拍頭懊惱，方小草又指著另一側道。
“不過斬龍臺雖然稀有，英珠峰中卻也應該不是沒有鑄造斬龍臺的礦鐵靈石，我們不妨去英珠峰中看一看，或許能尋到。”
“那事不宜遲。”
話音剛落，徐之斐就拉過了方小草往英珠峰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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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珠峰位於磨劍山西側，霸秀峰以左，山中道路崎嶇陡峭，許多裂隙于山峰中被拓寬，露出裡面泛著微光的礦鐵。
峰中的幾間樓閣上都開著鳧臺，青煙自鳧臺中一刻不同的湧出。
在樓閣和山中來來回回有許多身穿灰色上衣的劍閣弟子來來往往。
不同於其他門派，李夜清三人走上英珠峰後，雖然有不少弟子注意到了他們，但卻沒有一個人阻攔，全都自顧自地忙著自己的事情。
走在最前方的方小草介紹說。
“英珠峰地弟子是整個老劍福地中最多的，劍閣弟子八百人，光英珠峰就佔了五百。”
徐之斐看著手拿鐵鎬進入山間縫隙的弟子，不禁問道。
“他們都是被淘汰的弟子？可他們為何不離開磨劍山呢。”
說到這裡，方小草嘆了口氣。
“拜入磨劍山的弟子們大多是平民人家，還有不少窮苦子弟，那些世家子弟怎麼可能會來磨劍山，所以他們下山又能幹什麼呢，無非一個月掙那二十個銅板，可在磨劍山裡，一個月卻能掙五十錢，他們自然不願意離去。”
徐之斐聽的詫異。
“還有這等好事，怪不得。”
“卻沒有想象的那麼輕鬆，英珠峰中雖然弟子們鮮少修行，但要做的事情卻一點不少，深入山間採礦鐵，冶煉，鍛造，一道工序都馬虎不得，更何況每五年磨劍山都會收弟子，有人留下就有人要走，英珠峰就只養的了五百弟子。”
方小草指著山道旁的一處兩人寬的裂隙繼續道。
“從這裡面就可以進入山體內，整個英珠峰內都佈滿了各式各樣的礦鐵，不僅僅是英珠峰，老劍福地內的山峰中都有著許多礦藏，或許是因為此地特殊的靈氣，這些礦鐵已經開採了數百年，仍然源源不絕。”
李夜清看著四個弟子提著可防潮的白皮燈籠，帶上鐵鎬和竹編的揹簍進入英珠峰山縫內，不禁感慨。
“真是奇妙。”
隨後他指著前方數個高大的樓閣道。
“那裡就是冶煉礦鐵的地方了吧。”
“是的。”
方小草看著李夜清所指著的樓閣頷首道。
“劍閣每月都會鑄造出上千柄劍，一半送去庸都城，另一半送往北荒前線，所以每天需要開採許多礦鐵，先在英珠峰中初步冶煉，隨後送往地火峰淬火捶打成型，最後送去天水峰打磨，這樣才算鑄成。”
這時，徐之斐指著前方的樓閣鳧臺。
“為何前面冶煉礦鐵的煙有些是青色，有些卻是紅色，還有其他顏色不成？”
“因為礦鐵不同，最尋常的鐵礦冶煉時便是青煙，其他的稀少礦鐵，如白雲礦，紅鍺礦，顏色便不同了。”
方小草在一旁的山石上蹭去了靴子上的泥，隨後拍了拍袍衣道。
“好了，隨我去找奚師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