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槍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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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主堂門外的王府管事一聲高喝,堂內眾多世家子弟和三品大員都紛紛看向了門外。

汝南吳家的家主吳俑緩步走進王府主堂之中。

吳俑上前雙掌擊袖,行禮後高聲道。

“庸都吳家吳俑,攜寶特向鎮西王慶賀年關。”

言罷,吳俑一揮手,門外的小廝就搬來了一隻沉重的木箱。

隨著木箱開啟,裡面是一座泛著寶氣的用上等沉水玉雕刻而成的東海珊瑚模樣的盆景。

雕刻此寶的匠人手法高超,沉水玉中蘊含陰冷靈氣,本就對修行武道之人大有裨益,但是稍有破損便會使得靈氣傾瀉,而讓寶玉變為無用無光的一塊死玉。

但是此玉雕渾然天成,雕刻的玉匠將其雕成了一座珊瑚,枝椏虯結,惟妙惟肖,可是卻依舊不曾損壞這塊沉水玉半分。

此寶一出,堂內眾人皆都驚歎於汝南吳家的底蘊。

只是上座的鎮西王李烈卻不曾太過注意這玉雕寶物,鎮西王府內什麼稀罕玩意兒沒有,鎮西王自己也同樣是一名武夫,比這沉水玉更好的東西也有。

因此李烈只是注意著面前的吳俑,他微微頷首道。

“多謝吳家主的厚禮,只是為何今日只有你一人前來赴宴?”

聞言,吳俑讓侍從將寶物捧走,隨後拱手回答道。

“回鎮西王大人話,今夜是大玄年關,吳家分家皆都在府中過節,小兒要替在下行家主之事,故而不得來此,因此只有我與三兩隨從前來鎮西王府赴宴,還望鎮西王大人不要見怪。”

李烈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還請落座。”

吳俑道了謝,便坐在了世家大族那一列之中,於廬江何氏的何年一旁。

角落處的李夜清卻在暗中打量著這個吳俑。

他一直都知道庸都城的汝南吳家是大玄四大修行世家之一,但是對於這個老家主,李夜清卻是從來都不曾見過。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吳俑的眉心卻沒有像吳縉彧那樣的陸吳氏族獨有的妖紋。

“奇怪,奇怪。”

李夜清端著酒盞,不禁在心中暗自思索。

“怎麼了,李君?”

桃夭夭看向李夜清正皺著眉頭,便低聲詢問道。

“是那吳家的家主有什麼問題嗎?”

那日在清河縣外,若非桃夭夭它們幾個大妖出手,還真不能將化身陸吳氏族妖魔模樣的吳縉彧斬殺,因此桃夭夭也還記得那吳縉彧的模樣。

但李夜清卻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沒有問題,所以才顯得有問題,夭夭,你還記得那日清河縣外的吳縉彧麼,他的眉心有一道陸吳氏族的妖紋。”

聞言,桃夭夭順著李夜清看的方向望去,她喃喃道。

“好像是的,那吳家的家主反倒看不出什麼問題來,就像是個尋常的修行者。”

“或許是沒有顯現,那吳縉彧可以化身陸吳氏族的妖魔模樣,並不是修煉的什麼旁門左道,他身上的陸吳氏族妖氣貨真價實,這讓我想起了一種邪修的法門。”

李夜清抿了一口酒盞裡的胡酒,緩緩道。

“我不曾見到,卻在玉衣巷的卷宗裡看見過,是青州的案子,那是一個落魄宗門,上下不過十數人,可裡面卻出了一個入境的左道之士,後被斬殺,玉衣衛搜魂時卻搜到了許多開元初期的事情。”

聽到這裡的桃夭夭有些詫異。

“開元初期?那豈不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一個入境邪修,怎麼會有這麼高的壽元?”

李夜清放下手中的酒盞,低聲解釋道。

“是的,入境修行者也不過壽不及二百載,怎麼就有六百年的記憶,後來查明瞭才得知,這是一種可以轉生的法門,那門派數百年前也是一方豪強,門派祖師壽元將至卻不願赴死,他死前將自己的三魂保留,代代相傳,直到哪個嫡系弟子的血脈濃厚到足夠承載他的三魂,他便可藉助其身再活一世,而那個左道妖人已經是他的第四世了,後來他的三魂被玉衣衛的高功徹底誅滅,這件事也被記錄在了玉衣衛的卷宗中。”

“這不就是奪舍嗎?”

桃夭夭看向前方的吳俑,緩緩道。

“妖族中也有過這種法門,以魂魄奪身,也可暫時附身於他人體內,但是魂魄是極其脆弱的,練魂的法門少之又少,也沒有多少人會專門去修煉這種法門。”

“是這樣的,但汝南吳氏與陸吳氏族之間卻有些不同,並不是什麼魂魄奪舍,就好像是。”

說到這裡,李夜清頓了頓,隨後接著道。

“當年陸吳氏族將汝南吳氏的先祖收作人眷,便在他們的體內以妖血注入了烙印,而千年前的大妖陸吳彷彿從來不曾死去,它一直活在自己後代的血脈之中,只等待一個復生的時機。”

“什麼復生時機?”

一旁正在和何子期閒談的徐之斐見李夜清的面色沉重,便上前詢問道。

“沒什麼。”

李夜清笑著擺擺手,將此事給搪塞了過去。

而此時,其餘的幾位庸都城世家也都來了正堂。

鎮西王李烈站起身來道。

“諸位,多謝諸位賞臉來此地與本王共度年關,王府神心湖旁已經備下酒宴,還請隨本王移步神心湖。”

在座眾人紛紛起身稱是,隨後跟著李烈依次走出了王府正堂,往神心湖的方向走去。

神心湖旁已經搭建了供藝人表演的木臺,四周擺下了精緻的檀木案椅,四下也都貼有防風符籙和炭符,因此神心湖的氣候宜人。

湖上點了盞盞花燈,映照的湖面波光嶙峋,隱約可見花白青的錦鯉在燈盞之中游過,一艘畫舫停在湖上。

周遭立有許多屏風,庸都城的樂者琴師隱藏於屏風之後,為眾人演奏。

庸都官員和世家弟子依次在神心湖落座之後,鎮西王李烈坐在主座之上,他起身端起酒盞道。

“又是一年年關,承蒙諸位相助,庸都城才得以如此繁榮昌盛,今夜本王的第一杯酒,敬在座的諸位。”

聞言,一眾賓客全都站起身來,舉杯回禮,共飲此杯。

落座後,一旁的侍女們便端上了一盤盤的精美菜餚。

而一陣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也正朝著神心湖的方向走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是一隊二十人的青年武夫。

這些人全都赤裸著上身,下身卻披著輕甲和戰靴,他們手持長槍,上身和臉部用彩漆繪畫著庸都圖紋。

領頭的青年走上臺前,攥著長槍拱手道。

“庸都城預備營,為諸位大人獻上蜀州槍舞,以賀年關。”

二十個手持長槍的青年士兵走上寬闊的高臺,緊接著那屏風後的柔和琴音戛然而止。

突然間,一聲戰鼓聲響打破了沉寂,緊隨其後的就是急促的琵琶聲。

只一瞬間,樂師們高深的演奏技藝彷彿就將眾人帶入了蕭殺肅穆的戰場之上。

“喝!”

青年士兵們高喝一聲,震天動地,隨後他們揮動著手中的長槍,在高臺上舞出一陣陣槍影。

鼓聲與琵琶聲愈來愈急促,青年們手中的長槍也舞的愈來愈快。

首座之下的昭武將軍李光弼端著酒盞,饒有興致的看向臺上的蜀州槍舞。

“光止,你看這槍舞如何?”

聽到昭武將軍的詢問,李光止放下酒盞道。

“只是一般,卻也有幾分豪氣在其中。”

李光弼端著酒盞,指向前面道。

“你注意到其中一人的槍法了嗎?這個青年眼神鋒銳,槍法凜冽,雖然和他人所舞的是同一式,但他的槍卻並非是在這高臺之上為博賓客一笑,而是真真正正,能夠上陣殺敵的槍法。”

聞言,李光止順著李光弼所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在隊伍之中有個模樣不過十八九歲的青年,不及弱冠,但槍法卻磨練的極為純熟,已經摸到了武道的邊緣。

一曲槍舞隨著鼓聲漸漸弱去,也即將結束。

隨著眾青年的一聲高喝,槍舞落幕。

可就在領頭者帶領眾青年向在座賓客拱手道謝,離去之時,那個被李光弼看好的青年卻站在了原地。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覽!你再犯什麼瘋!還不快走。”

領頭的校尉皺著眉頭,連連罵道,但那名為高覽的青年卻依舊巍然不動。

突然,高覽跪地拱手,大聲道。

“鎮西王大人!庸都預備軍營步卒高覽,只求能發一言!”

此話一出,那校尉更是變了臉色,只差不能一棍劈頭落下。

可還不等他開口,上座的鎮西王李烈卻因為心情極好,開口回道。

“說說看,若是無用之言,本王卻要罰你。”

高覽俯身一拜道。

“鎮西王大人,高覽投身軍營已經整整一載,卻因無金銀錢財供奉上層,被人迫害,一直不得入軍,一身本領報國無門,故而今夜斗膽向鎮西王大人直言。”

聽到這話的眾人皆驚,李烈更是眯起了眼睛。

“此言當真?”

“若有半點虛假,請斬我頭。”

“好!”

李烈一拍木案道。

“來人,去徹查此事,年關後審,另外你叫高覽?說說看,你因何想要投軍?”

高覽半跪著起身,左手持槍道。

“回鎮西王大人話,高覽出身貧寒,祖上是前朝高勝將軍,如今雖然沒落不堪,可報國之心卻從未更改,高家槍法不為博人一笑,為的是上陣殺敵!”

“好!”

不等李烈開口,下方的昭武將軍李光弼就不禁拍案叫好。

“好志向,好膽氣!你一心報國,本將今日就圓你的心願,但空口白話可是虛談,今番你若能與他過招四合,本將就收你進我的羽武二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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