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議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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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李夜清微微頷首道。

“我知道了,煩請您回稟鎮西王大人,我等稍後便到西望樓中。”

得到了答覆後的官員拱手復是,隨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李夜清所在的院落。

片刻過後,李夜清放下了手中的木箸,用溼帕擦拭嘴角後站起身來,而徐之斐也起身準備一同前往西望樓。

可是令李夜清沒想到的是,那一直斜靠在木椅上,向著一眾小妖們侃侃而談的禍鬥竟然也要跟過去。

李夜清側目看向禍鬥道。

“你禍斗大爺怎麼也想著去找鎮西王大人了?想再氣他老人家一番嗎。”

但禍鬥卻不以為意,他站起身來,將墨黑的長髮用金環束起,又捋了捋箭服的窄袖。

“若是鎮西王只有這樣的度量,庸都城也不會有今日昌盛,更何況本大爺好歹也是火神一族的後人,如今與大玄是一條戰線,難道不該把我當盟友,奉為座上賓?你小子天天朝我扔塊糟羊蹄膀,難道就想把我打發了?”

聽到禍斗的話,李夜清有些失笑,不過確實誠如他所言,以禍鬥這化境近後期的修為,不管放到哪裡都可堪比十萬大軍。

但李夜清還是調侃他道。

“以前你總是用那小黑狗的模樣示人,除了丟塊羊蹄膀外,我還真想不到怎麼獎勵你,再說了,你禍斗大爺不也吃的挺開心嗎?怎麼,現在喜歡當貴公子了,要不我給聖人寫封書信,讓聖人給你封個伯爵噹噹?”

禍斗大大咧咧地勾著李夜清的肩膀道。

“封公封地,我倒是對這個不感興趣,不過你真如此有良心,倒也未嘗不可。”

但李夜清也只是笑著回了他一個字。

“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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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西王府。

西望樓頂層之中。

此時的天色隱晦,雖仍然自己月明星稀,夜幕垂落,可那夜幕中也隱隱有了一抹破曉之色。

蓮花漏在一片寂靜中的沙沙聲格外清晰,隨著一顆銅珠滾落,已經來到了寅時。

鎮西王李烈坐在上首的鐵檀木椅之上,在他的手邊正放著一盞蘊養心神的菩提茶。

自今夜庸都城大亂之後,李烈就忙不跌的上下處理大小事務,從各坊之間的巡查,安排醫師救治因妖魔受傷的百姓,再到庸都城的重新佈防,一直忙碌到了現在才有了喘息的機會。

即便是李烈這樣的武夫,此時也被這些軍務弄的有些疲憊。

在李烈的身旁站著龍魚衛的統領龍綺。

鎮西王的三大衛,此時也只剩下了龍魚衛時時可以調動,羅歧帶領的鴟吻衛去了關外諸國調查寶獅子國的軍情動向,許褚帶領的雍和衛以及一萬前軍則去往了龍武關外駐紮營地。

除了龍綺之外,這一層中的人還有昭武將軍李光弼,那位在庸都城門外請出山水正神的大靈官,以及一位在神心湖晚宴上坐文官首座的中年人。

這位中年文官名叫周何,是從三品的參政大夫,協助鎮西王坐鎮庸都城,執掌蜀州大小政務。

他穿著從三品的文官官服,頭戴對耳帽冠,雖然不是修行中人,卻也雙目有神,面容剛毅,唇上蓄著短鬚。

周何今載不過四十有二,出身是蜀州的麓鳴書院,與那位何年何副祭酒早年是同窗好友,後周何一心報國,則在麓鳴書院修完學業後就前往了玉京城趕考,後一舉中第,在玉京城為官多年,升官遷任回了庸都。

何年也曾與他感慨,如若當年的周何不曾離開麓鳴書院,這書院副祭酒之職,或許應當是他的。

那位大靈官姓張謂敬伯,總領庸都城神道大小事務,只是自當年的庸都城大火案之後就鮮少出現在旁人身前。

眼下的他也脫下了那身遮擋身形的黑袍,換回了自己的靈官服飾,只是他的脖頸處卻有著大片的燒傷過後的瘢痕,一直到身體。

眼下的西望樓中聚集了庸都城最頂層的幾人,從坐鎮庸都的鎮西王,到負責一切政務的參政大夫,總領庸都神道的大靈官,還有執掌羽武以及神機營三衛大軍的昭武將軍。

而他們今夜所要商議的事情,也正是有關於寶獅子國大軍即將到來的戰事。

閣樓中一片寂靜,鎮西王李烈坐在上首,下首兩位左右分別是昭武將軍李光弼和參政大夫周何,再下座還有兩個席位,坐著大靈官張敬伯。

誰都沒有先開口,木窗緊閉,只能聽見蓮花漏轉動的沙沙聲響和偶然傳來的風聲。

鎮西王李烈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用菩提根葉所烹煮的熱茶。

就在他放下手中的茶盞中,閣樓外就傳來了官員通報的聲音。

“玄禎殿下三人求見。”

李烈一揮手,道了聲進,最後頂層的閣門便被輕輕推開。

李夜清和徐之斐先走入了閣樓之中,最後才是化作人形的禍鬥。

在李夜清三人進入閣樓頂層的同時,外面的官員就將大門緊閉。

而李夜清也注意到了,這室內的樑柱上都貼了閉聽符籙,他心中也明白了今夜議事的重要性。

李夜清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

“李玄禎見過鎮西王,見過昭武將軍和諸位大人。”

徐之斐也連忙拱手行禮了一番。

除了鎮西王李烈外,其餘幾人皆是向這兩位殿下回了一禮。

這時,李烈也注意到了李夜清身旁的黑髮黑服青年。

李烈皺了皺眉頭,問道。

“你是,禍鬥?”

化形後的禍鬥也煞有介事的向李烈行了一禮道。

“沒想到鎮西王大人還能認得出我禍鬥來,不過也是,畢竟前幾日剛見了一面,只是當時不曾化形罷了。”

可還沒等禍鬥說完,那下座的大靈官張敬伯就回道。

“今夜議事何等重要,你這妖魔怎敢入內!”

聽出了這大靈官的語氣不善,但禍鬥也不曾惱怒,他微微一笑道。

“我是妖不錯,但妖魔這二字可不興亂說,你這………”

但禍斗的話說了一半卻頓住了,他看向前方落座的庸都城大靈官,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十五年前的庸都城,大火肆虐,當時的庸都城中守軍根本無法阻攔那龐大的火妖,而蜀州的高功也不曾來得及趕赴庸都。

可就有那麼一個身影,尚不是化境,卻敢立於庸都城頭,一人阻止火妖前進的道路,即便被妖火灼身也沒有後退半步,一直撐到了那敦煌佛國的高功黃廣孝來到庸都城,將火妖降伏,在這期間,庸都城沒有一人死去。

往事漸漸散去,禍鬥也認出了這位大靈官的身份。

“是你?”

而庸都大靈官也扯開了自己的靈官服衣領,露出了那自脖頸一直蔓延到全身的燒灼瘢痕。

當年他為了阻擋禍鬥,不惜燃燒精血去強行攀升至化境,只為了撐到高功趕到庸都城。

那一戰過後,不過剛剛而立之年的他就已經鬢角斑白,修為也徹底止步在了入境,再也無法更進一步。

看到那大靈官全身可怖的傷痕,李夜清不禁啞然。

就連在半壁城軍營裡見慣了刀傷箭創的徐之斐也有些心裡一緊。

可接下來令在場眾人都沒想到的是,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厭火國皇子,化境後期的大妖禍鬥,此時竟然向著這些大靈官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禍鬥當年在庸都城犯下的過錯,雖死猶輕,今日向靈官請罪,絕無怨言。”

聽到這話的張敬伯一時間也有些愣住了,他將靈官服飾整理齊整。

良久,他才嘆了一口氣道。

“罷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這狂徒都能說出這樣的話,可見這十五年來黃丞相的確將你撥亂反正了,你是有罪,但不是於我,而是罪於整個庸都城,既然你現在跟隨在玄禎殿下左右,就當為大玄出力,助庸都城抵抗西方寶獅子國大軍。”

言罷,上座的鎮西王李烈不禁拍案稱好。

“敬伯,你能自己解開這個心結,本王實是替你高興,過去之錯無可挽回,庸都城也應該向前看,今夜你們二人盡釋前責,好好好!”

李烈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他本就是心情爽直的武夫,眼下張敬伯與禍鬥冰釋前嫌,就已經是庸都城的一大喜事。

而禍鬥是化境後期的大妖,這般戰力與殺力,就算放眼整座天下都可稱為翹楚,那寶獅子國諸國聯軍,可那妖魔大軍裡,只怕是沒有什麼大妖可勝過禍鬥。

眼下禍鬥與庸都城為一戰線,可謂是庸都大軍的最大助力。

想到這裡,李烈眉宇間的愁容也消散了許多。

“先落座。”

聽到鎮西王發話,李夜清和徐之斐則坐在了剩下的一張方案後,而禍鬥則站在了李夜清的身後。

待諸位全部落座,鎮西王李烈看向了下方的參政大夫周何,隨後說道。

“好了,諸位都已經坐定,那就開始今晚的議事,對於關外寶獅子國的大軍壓境,庸都該如何對敵,在此之前,參政大夫先說說看,今夜庸都城的損失。”

聞言,參政大夫周何向眾人微微頷首,隨後攤開了面前的一卷冊子,而冊子上則記錄了今夜庸都城大小坊市的損害和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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