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酒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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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世間神靈千萬之多,對於天神道場希夷山中的門人來說,神靈並無高下尊卑之分,皆是為這方天地平衡運轉而生。

但大玄國中,監天司造神冊兩部,將位於大玄國中的神靈劃分三等,方便記錄。

在開元聖人時期及以前,神冊其中筆神佩阿、硯神淬妃、墨神回氏、紙神尚卿和書神佩阿這些文神都是二等神靈。

而位於一等神靈的則是大小武神、七十二山水正神,以及司掌四季氣候的神靈。

但在麟功聖人繼位之後,大力宣揚儒門,提拔上庸學宮,使其地位與兩教平等,文風前所未有之盛。

隨著文風鼎身,五位文神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尤其是書神長恩的地位,就算在一等神靈中也極為靠前,只因文人離不開書冊,而武將也會常閱兵書。

只是每任神靈職位都有到任之時,也就是他們的壽元。

神靈壽元盡後,若是有繼任神位的神靈,他們則會去往北冥之地,到泰山府君身邊。

但要是沒有神靈繼任,他們便會化作靈氣而散,在數年後隨著信眾的供奉,又會悄然重生,比如黃廣孝交給李夜清的那支墨神筆,墨神回氏便棲身於這支細毫毛筆之中。

此時的張空青聽到掌教師兄張茯苓說起了書神長恩,不禁問道。

“書神長恩,莫不是在楚州地界復生了?”

對此,張茯苓微微頷首,肯定道。

“不錯,書神長恩就在楚州復生,且就在希夷山腳下的青塵坊之中。”

“什麼?”

聽到書神長恩就在希夷山腳下時,張空青難免有些詫異。

他所疑惑的並非是書神長恩復生之地,而是既然書神再生,為何不重新歸屬神道,就連希夷山特派弟子去尋它,它也不肯現身。

張空青拱手道。

“掌教師兄的意思,讓我去請出書神長恩,重歸希夷山神位?”

而張茯苓也是點了點頭,回答說。

“正是如此,如若這件事你辦成了,那麼我便允准了你請求調換庸都城三大山水正神神位之事。”

見張茯苓應下了這個交易,張空青也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木箸,向面前的張茯苓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空青便不再耽擱了,眼下已經是年關過去,西方妖魔大軍不知何時就要兵發大玄,時間緊迫,我這便下山去尋書神長恩,還望師兄屆時不要忘記所應之事。”

言罷,張空青便向張茯苓和趙宣真二人告了辭,快步向希夷山下走去。

雖然張空青不要師兄相送,但張茯苓和趙宣真還是將其送到了天神道場前的山門位置。

看著守山神將將張空青託送下山,希夷山掌教張茯苓卻是對著面前的一片青色山霧屈指卜算了一卦。

這倒是讓一旁的趙宣真感到了有些詫異。

“師兄,你為何會突然想要卜算?”

倒不是趙宣真一驚一乍,而是希夷山不同於其他的道門。

如浮玉山與青雀山,皆是信奉天道與祖師,故而會向天卜算前程,命運或轉機。

但是希夷山卻不同,希夷山只信奉祖師泰山府君,繼而執掌神道,希夷山門人認為天道飄渺無存,人間由神道轄制。

因此希夷山中弟子雖然也修過卜算,但卻從不會使用。

言談間,張茯苓已經算完了這一卦,他喃喃道。

“真是命中註定,書神長恩與墨女回氏,今日就會在這青塵坊中相遇,且同歸廟堂。”

“同歸廟堂?”

趙宣真立馬明白了張茯苓的意思。

方才張空青上山時,張茯苓就看出了那位大玄國的殿下與他一同前來。

而此刻張茯苓又說墨神也出現了,且與書神長恩同歸廟堂。

那麼意思就是復生的墨神此時就在那大玄殿下的身邊,而書神長恩也即將歸屬廟堂。

趙宣真搖了搖頭。

“師兄想必是早就算出了今日將要發生之事吧。”

對此,張茯苓也沒有否定,而是微微一笑道。

“呵呵,神道神靈不可一日空缺,只要書神歸位便是,至於長恩要撐起的是哪一方的文運,大玄也好,北莽也罷,都與我希夷山沒有關係,我們要維持的是這方天地間的秩序和平衡,空青這麼機敏一個人,剛剛也是在和我們藏拙呢,他也知道,此事過後,一旦迴歸希夷山,他與山下的俗世王朝就再也沒有以前那樣的瓜葛了,既然要斷,就斷的乾淨,該還給鎮西王的人情還得還,我順水推舟幫他一把,無傷大雅。”

聽張茯苓說完之後,趙宣真也並沒有多說什麼,良久才回了一句。

“掌教師兄今日的話要比往常多的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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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山下。

青塵坊中。

此時春雨已止,山下天色抬頭望去卻依然隱晦陰青,周遭氣候水潤,即使地處中原,卻也有幾分江南道的水韻。

溼潤的春風與氤氳而起的紫煙勾勒出眼前的奇妙景象,可經過這一場春雨,青塵坊中的行人到底還是少了些。

原本擁擠盛開的油紙傘花,也只剩下了零散的十幾柄。

李夜清腰間懸掛著浮生畫軸,手肘夾著那柄油紙傘,與同樣一身白衣的狐女行走於青塵坊街巷之中。

到底是希夷山腳下,這裡的神道祭祀之多甚至遠勝玉京城。

每家每戶的門前幾乎都擺著一尊小巧的銅爐,而巷子中的神祠神龕也不在少數,而每一處祭祀之地也都燃有紫煙香火。

繞過一處祭祀五通神的神祠之後,面前就又回到了官道。

只不過這一側官道右方臨水,河道寬闊,岸邊有一間水神神祠。

李夜清看著面前的河道,感慨道。

“這裡應該就是泗水運河河道,往南就通向了玉京城的悠雪湖,還記得那次黑水妖市之行麼。”

聞言,塗山雪笑了笑。

“自然是記得,當時經過了奪氣案,我方與李君初識,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這便是時間如流沙了。”

李夜清說著就想起了當初在黑水妖市遇到的琴師薛易簡,還有他交給自己的曲譜易水。

當初約定了該找到一位樂師替他傳承此曲,可時至今日,也不曾發現合適的人選。

想得心煩,李夜清便暫時不去想了,畢竟比起現在庸都城的狀況,這易水曲譜的事情也不算得很重。

就在這時,面前的一間酒肆吸引了李夜清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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