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虎懺悔錄(1 / 1)
轟隆轟隆。
雲層上的天空,忽然傳來沉悶的巨響,一場瓢潑大雨降下。
連繁華的都市都被這場猝不及防的大雨所籠罩。
這一刻,我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
我叫李元浩,隊友們都習慣叫我小虎。
虎這種動物,代表著生機,代表著活力。
粉絲們喜歡這麼叫。
我也喜歡這個稱呼。
叫著叫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似乎已經聽慣這個稱呼,忘記了本來的名字。
16歲之前,我天真地以為,笑可以用來表達喜悅。
16歲之後,我才知道,笑也可以用來表達悲傷。
和EDG的再次會面,第一局以0比1失利告一段落,透過黑暗的甬道,回到凌亂的休息室。
休息室本來不亂,只是因為阿U。
他回來之後,發了好大的脾氣,順便幫清潔工阿姨清理桌面上的樂色。
之後,他一言不發。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已經過去三分差10秒。
他還是沒說話。
一向線下活潑,遊戲中內斂沉穩的嚴君澤,是我在RNG認識最久的隊友,他默默注視著我,此刻,正在給我遞眼色,讓我開口。
我扭頭看了一眼香鍋。
向來不太會說話的他,選擇了沉默。
史森明靜靜地閉上雙眼,像是在對眼前會動的十字架懺悔。
風哥,黃菁,也在沉默。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罪,犯著不同的罪。
18歲之前,我以為白酒和白開水是一樣的無色液體。
18歲之後,到了飲酒的年紀,我才知道,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冷。
正如我們和阿U的關係。
贏了比賽,我們的關係,就是一壺暖酒。
輸了比賽,我們的關係,就是一杯冰水。
看著窗外簌簌的雨滴,溼潤了模糊不清的毛玻璃。
我在想。
如果我是那雨滴的話,那麼,我能夠像把不曾交會的天空與大地連線起來那樣,把阿U的心也串聯起來嗎?
察言觀色,對我來說,既疲憊,又無奈。
真想喝一壺酒,倒頭就睡過去。
如果。
我醒了,無論我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請務必要告訴我,我讀出的有關阿U的一切情緒,都是正確的。
因為,我不想承認,我不瞭解阿U。
沉默了四分零四秒。
阿U終於帶著疲憊和怨氣開口了,“這陣容一選出來,看的我都不知道怎麼贏。”
風哥沉默了。
明明是阿U自己敲定的陣容,風哥為了迎合他,如今卻變成了罪人。
“我們家打野野區送Buff,接連送兩個,我也不知道怎麼玩,來一趟下路,蘭博天肥,青鋼影一直針對,我怎麼玩?”
阿U仍然在抱怨,把矛頭轉向了香鍋。
香鍋的脾氣,不像君澤那樣能忍則忍,一向有話直說,“不是你開局下路送雙殺的嗎?要說送,也是你們下路先送的。”
史森明擦亮眼,餘光看向烏茲發紅的眼睛,慚愧地自責,“怪我,我眼位沒插好。”
我以為。
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可是阿U,沒打算就此結束。
“中路對線對線打不過,打團打團打不過,上路讓支援又沒TP,我在下路二打三,二打四,打得賊幾把累。”阿U捂著發燙的額頭,從憤怒轉為無力的碎碎念。
我知道。
只要我和君澤在阿U面前,認個錯,這件事,就能到此結束。
沉默就是最好的應對。
君澤看我不說話,自己上去頂撞阿U了,“我說了,給我拿波比,團戰方便應對青鋼影,打團能讓對面少一個人,這樣我們就有優勢。”
“你們說要對線舒服,我才拿了酒桶。”
阿U見君澤不肯認錯,扯著脖子直懟,“你酒桶玩得跟shi一樣。”
“大招空了多少次。”
君澤又看了我一眼,在等我開口,我還是沉默。
他選擇和阿U一塊碎碎念,“我一個人在上路,也沒人來幫我,我打了很久。”
“一直感覺莫名其妙。”
“你們打得太亂了,把我也搞得很混亂,就是我說什麼你們完全也沒有在聽,我讓你們給我反饋,你們也不給我反饋,就我也不知道幹什麼,就手會一直抖,打了很久,就會一直在莫名其妙的發抖,然後我人很麻木。”
君澤的話,或多或少,牽動著其他的人心。
就像風哥說的,我們打的不像一個團隊,更像是路人王湊一塊野排。
雨一直下。
氣氛不算融洽。
阿U把整個休息室都弄成了圖書館。
也許。
沉默更適合今晚的休息室。
但是。
我知道。
我沉默,不等於,阿U對。
所以,這一次,我選擇沉默,而不是選擇笑來附和阿U。
……
經理蘇小飛突然接到老闆白星的電話,從休息室撤出來。
白星怒氣衝衝地質問蘇小飛,“什麼情況,烏茲臉色難看成那樣,黃菁在嗎?心理疏導工作怎麼解決想好了嗎?”
蘇小飛賠笑,“在處理了,很快就會解決,人家是專業的。”
“烏茲都沒哭,保證不會影響下一場比賽。”
白星聞言鬆一口氣,“那還好,烏茲可是我們花大價錢挖來的,今年全華班能不能成,能不能盈利,全靠他了,一定要注意。”
“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以全華班的成績為先,以烏茲為先。”
蘇小飛點頭哈腰,“老闆,我倒是有一個好主意可以讓我們贏下這場比賽,就是招數有點損。”
白星詫異地問,“什麼?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
“RNG目前離榜首就差一步,運營部門那邊跟我說了,如果登頂榜首,微博到時候還能夠吸粉好幾百萬。”
“我們的季度財報會更好看。”
“蘇小飛,這裡面,你功勞可不小,未來可期啊。”
蘇小飛得到白星的認同,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那個EDG的中單,我有他的黑料,我捉摸著,要不要趁休息的時候,遞交給聯盟,讓他們來評判一下。”
“我們只負責爆料,不負責內容的真實性,即便不能擊垮他們,也能噁心一下對面,說不定,烏茲他們能贏得更輕鬆一點。”
白星頓了片刻,“黑料?屬實嗎?不屬實的話,聯盟那邊可是會處罰俱樂部的,這後果挺嚴重的。”
蘇小飛此刻做著加薪當CEO的美夢,老闆又給他畫了大餅,他巴不得爬上去就一口吃掉,“必須的,這是我一個首爾的朋友。”
“他負責蒐集的,那還能有假?”
白星沉默半晌,“行,就照你的意思辦,事情辦成了,我這邊還差一個總經理的人選。”
晉升管理層,把自己的命運掌控在手上,那簡直美極了。
蘇小飛拍著胸膛打包票,“包在我身上了,我這就找官方的工作人員爆料。”